第二十八章 紅花和毒藥
被突然襲擊的李慎更是慌亂,儘管他並不知道謝錦書和秋雲此時此刻就在不遠處看着他。他無法掙脫珍娘緊緊箍着他的腰的兩隻手臂,可仍然勸道:“莫小姐,不要這樣,我該走了。”
珍娘滿臉是淚地抬起頭來,大膽地直視着李慎的眼睛:“二少爺,你剛纔說不嫌棄我,是真心話還是在敷衍我?”
這句話弄得李慎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自己和她又沒什麼關係,哪裏牽扯到嫌棄不嫌棄了?
可是李慎不忍心讓這個苦命的女孩子再一次受到打擊,只得好言安慰道:“當然是真的了,我一點兒也沒有嫌棄你。”
珍娘立刻破涕爲笑:“二少爺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將兩隻手臂稍稍鬆開了一些。
李慎長出了一口氣,心想總算脫身了,幸好沒人發現,要不然,自己沒準兒會被當成那天潛入皇宮**珍孃的兇手呢。
李慎一面往回走,一面思忖道,珍娘這個女子儘管可憐,但也決不能長留在定國公府,她對自己的態度這樣****,遲早會惹出亂子的。只可恨謝錦書辦事太過莽撞,也不知道和自己商量一下就擅自做主,用一碗紅花去給人家墮胎。如果真是爲了定國公府着想,就應該用個更穩妥些的法子麼。
李慎本來想去暖閣安慰一下母親,可是一看天色已晚,就返身往回走,打算第二天再去。可是路過的時候,突然發現暖閣裏面燈火通明,李慎覺得奇怪,自母親生病住進暖閣以來,總是早早就歇息了,就算今天爲了那碗紅花的事情傷神,也不至於弄得這麼晚還不睡覺啊,而且看那情形,院子裏都亮着燈。
李慎正想過去看看,忽見管家李忠急匆匆跑過來:“二少爺,可找到你啦,你這半天跑到哪兒去了,老爺和夫人正等着你呢”
李慎一面跟着李忠往年暖閣裏面走,一面問:“又有什麼事?”
李忠說:“等過去你就知道了。”
李慎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暖閣裏,只見全家人都在這裏,除了謝錦書和李恆,因爲李恆到外地辦差去了,除夕之前才能回來,不過白文月在,和其他人一樣,神情嚴肅地盯着地上的一隻狗。
李慎驚愕地問道:“父親,母親,出什麼事了?”
定國公沉着臉:“慎兒,你先看看這條狗。”
李慎蹲下身子,看了看那條已經蜷縮成一團的狗,不禁大喫一驚:“它中毒了?”
一面說,一面覺得納悶,這條倒黴的狗****的只是謝錦書給珍娘拿去的墮胎藥啊,而且它又沒將一整碗喝下去,就算是肚子裏的狗崽兒保不住,可也不至於出現這種症狀。李慎初步判斷,這條狗所中的毒比較稀罕,江湖上並不常見。
定國公臉色鐵青:“慎兒,雖然我一向很信任錦書,可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她給莫小姐的那碗紅花裏面,一定放了足以讓莫小姐斃命的毒藥。”
夫人本來這些天經過太醫的調理好些許多,可今天接二連三的打擊使她不得不再次臥牀不起:“慎兒,無論如何,我也不相信這毒是錦書下的,一定是有人想一箭雙鵰,害死莫小姐,然後嫁禍於錦書。”又對李怡說,“怡兒,你是嫡長子,這個家,遲早要交給你來管的,你和慎兒一起,儘快將這件事情查個水落石出,還錦書一個清白,也好給太後和皇上有個像樣的交代。”
李怡點頭道:“母親放心,兒子一定會弄清楚的。”
夫人稍稍覺得安心了一些,靠在枕上喘息了一會兒,又說:“有件事情,你們可能不知道,其實白天在莫小姐那裏的時候我就想說了,只是錦書幾次三番堵住我的話,不讓我說。”
衆人疑惑道:“什麼事啊?”
夫人正要開口,白文月突然搶先說:“母親,今天太晚了,您也累了一天,應該早些休息,這件事情,就交給大哥二哥去辦吧,他們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的。”
夫人搖搖頭:“我哪裏睡得着?而且這句話我一定要說出來,要不然我不會心安的。”一面說,一面又劇烈地咳嗽起來。
白文月急忙用帕子掩住夫人的嘴,又和珊瑚忙着捶背,好一陣子才使夫人平靜下來。白文月展開帕子一看,不由得驚叫一聲:“血”
李怡、李慎和薛敏急忙過去一看,不禁悲傷道:“母親”
夫人用微弱的聲音說:“其實……那碗紅花……根本不是錦書的主意,是我……叫她這麼做的。”
衆人都驚呆了,只有李怡一點兒也不奇怪,他本來就不相信,謝錦書會這麼大膽,瞞着夫人做這種事情。可是,紅花裏面的毒,又是怎麼回事?李怡相信,紅花是母親的主意,可毒藥絕對不是她讓放進去的。要麼,就是謝錦書乾的,要麼,就是有人想嫁禍謝錦書。
李怡環顧了一下屋子裏的每一個人,說:“下毒的事情,二少夫人嫌疑最大,我們應該立刻將她軟禁起來,然後慢慢審問。不過現在母親該休息了,我們先回去吧。”
白文月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李慎心煩意亂,並沒有注意到,可是被薛敏盡收眼底。
衆人散去了,定國公則陪着夫人對燈枯坐,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半晌,定國公說:“都忙了一整天,你早些睡吧。”
夫人搖搖頭:“我睡不着。我就是相信太陽會打西邊出來,也不會相信錦書會這麼狠毒。而且那碗紅花根本就是我讓她給莫小姐拿去的,本來她還不同意,打算說服莫小姐放棄那個孩子,找周太醫來慢慢給她用藥。是我覺得這樣做太冒險,萬一莫小姐執意要留下那個孩子,我們好言相勸反而會弄巧成拙,所以才命錦書這樣做的。”
定國公嘆了口氣:“等怡兒和慎兒今晚審問過後再說吧。”
……
李怡和李慎來到樂心居。
謝錦書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因爲剛纔珊瑚趁着大家沒有注意她,悄悄叫了一個小丫鬟,將暖閣裏發生的事都告訴了謝錦書。
秋雲嚇得臉都白了,因爲那碗紅花是經她的手做出來的:“二少夫人,我只是熬了一碗紅花,根本沒有放什麼毒藥啊”
謝錦書說:“這個我知道,你先不要慌張,我們先看看,他們會怎麼說。”
秋雲急得腦門上都滲出了汗珠:“二少夫人,老爺夫人會不會殺了我呀?”
謝錦書笑了笑:“不會的。秋雲,你先不要這麼慌張好不好,待會兒一定有人來審問,你怎麼做的,就怎麼說,不要添,也不要減。”
“可是我怎麼能說得清楚啊?”秋雲簡直要絕望了。那碗紅花是她熬的不假,可她並沒有放進去任何其他的東西,更不用說下毒了。可是現在,誰會相信呢?
謝錦書正想再安慰秋雲幾句,李怡和李慎已經帶了很多僕人進來了。
李怡並不相信是謝錦書下的毒,可是現在還沒有找到任何證據證明她的清白,因此只能說:“二少夫人,你還記得白天那隻誤食了紅花的狗嗎?”
謝錦書鎮定地點點頭:“我記得。”
李慎說:“那隻狗……”
“慎兒”李怡厲聲打斷他,“你先迴避一下”
在定國公府,嫡長子有着絕對的權威,李慎無奈,只得退出門去。
李怡接着問謝錦書:“你老實告訴我,你在給莫小姐的那碗紅花裏面,還放了什麼?”
李怡並不知道珊瑚已經向謝錦書通風報信,只是一步一步進行問詢。
謝錦書說:“大哥,有什麼問題就一塊兒問吧。”
李怡知道,和謝錦書說話兜圈子是沒有用的。儘管他與這位弟媳的接觸並不是很深,可是回到京城這些日子以來,見她治家有方,爲人謙遜,尊敬父母,愛護弟妹,上上下下都料理得無可挑剔,不僅對她生出了些許好感。可是現在,他不能表現出對這種好感,因爲謝錦書是投毒殺人的重大嫌疑人。
李怡想了想,決定還是直接告訴謝錦書:“那隻狗已經死了。是死於投毒。因此,我們懷疑你在那碗紅花裏下了一種比較罕見的毒藥。”
謝錦書平靜地說:“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這一點嗎?”
李怡還未及開口,突然從門外傳來了一個清脆的女音:“證據就在這裏”
李怡和謝錦書同時向門外看去,只見白文月面色陰沉地帶着兩個婆子走了進來,而那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押着一個渾身瑟瑟發抖的丫鬟。
李怡皺眉道:“文月,你這是什麼意思?”
白文月並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話,而是吩咐兩個婆子將那個丫鬟扔在了地上。
秋雲驚叫一聲:“曉彤”
那個被叫做曉彤的丫鬟畏懼地抬起頭來,看了看謝錦書,看了看秋雲,最後看了看白文月,趕緊又低下頭去埋在胸前,彷彿她的頭多抬一會兒,就會有人要她的命。
白文月頗有些得意地說:“大哥,不必費事在二嫂這裏審問了,反正她只會拼命抵賴。證據就在這裏,大哥要不要聽聽真相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