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是誰告的密?
淨雲師太雙手合十唸到:“善哉善哉夫人, 你若想徹底擺脫這些冤孽,就必須真心贖罪,讓他們的魂魄得到安寧,這樣,他們自然會去自己該去的地方,而不是來糾纏你。”
白文月連連點頭:“師太說得極是。可是我怎樣才能讓他們得到安寧呢?”
淨雲師太從袖子裏取出三個黃顏色的小紙包:“夫人回去之後,可將那三人的姓名寫於這黃紙之上,每張黃紙寫一個人的姓名,要是有生辰八字就更好了。寫好之後,將這三張黃紙置於一尊佛像之下,或者菩薩的塑像也可以,每日三次焚香祭拜,並輔以清茶一杯,七七四十九天之後,孽障自可消除。”
白文月在極度的恐懼之下對淨雲師太這番話深信不疑,一個勁兒地點頭:“多謝師太多謝師太我回去之後一定會照您說的去做的。”
白文月接過三張黃紙藏進袖子裏,然後向淨雲師太告辭。
可是等她抬起頭來的時候,卻發現淨雲師太已然變了模樣,不再是一身緇衣,不再是滿臉皺紋,而是換成了薛敏的模樣。
白文月意識到自己上當了,氣憤難平,大叫着向薛敏衝過去:“好啊,你敢算計我”
薛敏輕輕一閃身,躲到了一旁,白文月哪裏肯甘心,繼續咆哮着向她衝過去,卻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制止了。
“文月,你在做什麼?”
白文月循聲望去,幾乎要癱倒在地。眼前被很多人簇擁着的那個雍容華貴的****,不正是自己的乾孃鐘太後嗎?
鐘太後在程皇後和麗妃的攙扶下緩緩向白文月走過來:“文月,哀家真是沒有想到,你表面溫順嬌柔,內心卻是這樣的歹毒。這些年來,哀家真是錯看了你。”
程皇後說:“文月妹妹與謝錦書並無深仇大恨,只是因爲不服氣人家當家纔會心懷怨恨,先是強佔了和風花園,然後又栽贓陷害,想置謝錦書於死地,爲了達到這個目的,還牽扯了三條無辜的性命,要不是謝尚書暗中保護,朱富朱貴的雙親也險些要被她害死。”
鐘太後疲憊地揮揮手:“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們處置吧,哀家老了,實在是聽不得這樣的事情。不過皇後啊,哀家有個不情之請。”
程皇後急忙恭順地說:“母後但講無妨。”
“文月身上揹負了三條人命,論罪當誅。可是念在她是哀家義女的份上,就不要去菜市口被人羞辱了,賜一杯毒酒,悄悄的不要聲張,也免得給白大人和白夫人臉上抹黑。”
程皇後答應了。
白文月瘋狂地衝到前面,哀嚎道:“太後太後求求您,無論如何饒我這一會吧。文月知道錯了,不會有下一次了太後,就給我這個機會吧”
鐘太後用目光示意御林軍用長槍攔住白文月,又痛惜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
白文月終於伏法,那個老鄭也被斬首。
謝錦書異常高興,這天一大早,就跟李慎來到剪子巷,想好好謝謝小龍。本來,她還想感謝袁鶴,但是因爲李慎說過,如果再讓他看到袁鶴,他一定要將袁鶴捉回刑部大牢,於是只好作罷。
可是剛剛一踏進小龍家的院子,謝錦書就覺得氣氛不對勁兒。小龍沒有像往常那樣掛着陽光的笑容招呼自己,而是將雙臂抱在胸前,冷冰冰的看着她跟李慎。
謝錦書有些莫名其妙:“小龍,我們今天是來特意感謝你的。這一次多虧了你……”
“不用了。”小龍嘲諷地說,“二少夫人還是請回吧。”
謝錦書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令小龍對自己的態度發生瞭如此巨大的轉變:“小龍,你幹嘛這樣說話?”
小龍瞅着站在她身旁的李慎,很不客氣地說:“李侍郎果然是朝廷棟樑啊,對朝廷忠貞不二,我小龍真是佩服佩服”
謝錦書和李慎越發摸不着頭腦:“小龍,到底出什麼事了?你倒是說清楚啊”
小龍哼了一聲:“李大人,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心裏清楚,就不用我一一道來了吧,免得當着你夫人的面,你下不來臺哦,我錯了,像你這樣忘恩負義的小人,也不會覺得慚愧的”
謝錦書實在忍不住了:“小龍,李慎他到底做了什麼事情讓你如此氣憤?”
李慎也十分委屈:“是啊小龍,我們有話說到明面上好嗎?”
小龍繼續冷笑:“哼我說話就該說到明面上?那你做事呢?爲什麼不做到明面上?”
李慎有些惱怒:“我什麼事沒做到明面上了?”
小龍氣呼呼地走到謝錦書和李慎的面前:“李大人,我問你,你上次說過要放袁大哥一馬的,可爲什麼說話不守信用,暗地裏叫官兵來抓走了他?”
謝錦書和李慎同時驚呼道:“袁鶴被抓走了?”
小龍怒氣未消:“你不用裝出這種無辜的樣子來矇蔽我。袁大哥這次回到京城,行事萬分小心,因此沒有人知道他還活着,除了我、謝小姐和秋雲外,剩下的就是你李大人了。你親眼在這個院子裏看見過他,而且還對他很不客氣。你說,除了你,還有誰會去告密,讓官府捉拿袁大哥?”
謝錦書看向李慎:“李慎,你對我說實話,你到底有沒有去告密?”
李慎氣得額頭上青筋暴跳:“連你也不相信我嗎?難道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嗎?我告訴你,我根本沒有去告密那天我當着你們的面說過了,不要讓我在看到袁鶴第二次,如果再見到他,我一定不會放過他的。我之所以那樣說,是讓他小心一點,不要被人知道他還活着,而不是真的想把他怎麼樣。如果我真有心捉他,那天回去之後就會叫官府的人來了。而且從那天之後,我再也沒見過他,所以我並不知道,這告密之說從何而來。”
小龍說:“難道是我在說謊嗎?昨天袁大哥在我這裏,突然,官府的人從天而降,說是有人告訴他們,多年前因偷盜國寶而跳崖自盡的袁鶴並沒有死,而且就在剪子巷我的家裏躲藏。李大人,我並不是胡亂懷疑你,而是有憑有據的。知道袁大哥回到京城的人沒有幾個,而見過他在我家裏的人,更是少得可憐。我不會去告密,謝小姐也不會,秋雲重傷未愈,連走路都困難,更不會去官府,除了我們三個,剩下的就是你了。你自己說,除了你還有誰?”
李慎哭笑不得:“小龍,難道你們沒有可能去告密,就一定是我嗎?你說得不錯,袁鶴這次回到京城,知道的人沒幾個,可是他到這剪子巷來了也有幾次了,難保沒有被別有用心的人看見,去官府告密。”
小龍斬釘截鐵額地說:“不可能?袁大哥在剪子巷是很有威望的,這裏的人跟他關係都不錯,不可能去幹這種事”
李慎想了想說:“小龍,凡事都沒有絕對的。剪子巷的人恐怕並不是個個都善良淳樸吧說不定有人爲了得到賞銀……”
小龍打斷了李慎的話:“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們剪子巷的人都是親如手足,絕對不會有人做出這等不齒的事情來。”
李慎立刻反問小龍:“既然親如手足,那麼當初瘸腿鄭四爲什麼不肯給你一個面子幫錦書指證白文月的小廝?”
小龍無話可說,因爲他對於鄭四的無情也頗爲不解,以前,鄭四真的不是這樣的。可他不願意在嘴上輸給李慎,說:“那是因爲白文月的那個手下——老鄭——是他的堂弟。他們是一家人麼,怎麼可能互相拆臺?再說了,鄭四也沒有看見袁大哥呀。”
李慎有些泄氣,因爲鄭四的確沒有看見袁鶴。袁鶴每次到剪子巷來,總是帶着帽子,寬大的帽檐幾乎遮住了整個臉,再加上刻意穿得非常普通,與京城之中那些剛剛過得溫飽的老人們沒什麼區別,毫無特別之處,因此沒有人注意到他。
謝錦書也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了李慎:“李慎,不會真的是你吧?”
李慎氣得漲紅了臉:“怎麼可能是我?難道連你也不相信我?”
小龍說:“不是你會是誰?知道袁大哥來過我這裏的,就這麼幾個人,難道還是我自己嗎?還是謝小姐或者秋雲?”
李慎無話可說。因爲他剛剛聽到這個消息,還不知道袁鶴爲什麼會被官府的人發現,而且還這麼巧,一找就找到剪子巷來了,真像是有人通風報信一樣。
想到這裏,李慎說:“我真的沒有去告密,因爲我說話算數,只要見不到他,就不會將他怎麼樣。至於他爲什麼會被官府的人發現,我想也許是他百密一疏,剛好被某個熟人看見了。說不定,這個人就在剪子巷。袁鶴在剪子巷生活多年,熟悉他的人非常之多,儘管他遮住了臉,穿戴打扮也儘量不引人注意,可是如果有人稍稍留心的話,還是會發現端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