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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七十七:身死,鬼武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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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隨着飛卷的黃沙翩翩起舞,淒涼悲壯的歌聲整齊有力地傳向不知名的遠方。

  白沙宛如風霜

  候鳥也飛向了遠方

  孃親,輕輕地將孩兒遺忘

  戰士的榮耀就是戰死沙場

  黑夜帶來死亡

  我用鮮血將其染亮

  族人,不用傷感我的陣亡

  先祖的傳承需要你們發揚

  我將燃燒生命,換取器族輝煌!

  嘹亮的歌聲整齊有力,穿透人心,祭品連的一百將士眼神堅定,瞳孔中印着明晨的曙光。

  “唰”他們紛紛自盡,鮮血在同一刻噴射而出,如同百道噴湧的瀑布。

  新鮮的人血順着特定的軌道流入地底,直達靜庭室,將士們身首異處,決然的眼神卻沒有絲毫悔恨。

  騎雲仰着頭,讓落下的眼淚倒退回去,戰士不允許輕易流淚。

  這一百將士全是三星師級獵手,每人都是百裏挑一的勇士。

  他們的血液經過淬鍊和洗禮,非常純粹,帶有濃郁的神器族人氣息。

  “龍葬谷的怨靈聞到這種味道,不知道會有多麼瘋狂。”騎雲無奈地搖了搖頭,逐一將死去將士的雙眼合上。

  幾分鐘過後,龍葬谷發出各種瘋狂恐怖的怪笑,歡天喜地的怨靈受寵若驚。

  突如其來的血液如同最富營養的補給品,刺激着他們的靈魂。

  血液中神器一族的氣息讓他們惱羞成怒,咒罵不停,它深深地勾起了遠古的記憶,想起了劍魔帶給他們的痛苦和不堪。

  是的,一定要從這裏出去,找劍魔算賬!

  ……

  辛武望了一眼鬼武姬,後者艱難地搖了搖頭。

  所謂的錐心確實如星矢所說,一旦自己運轉源力,毒素的滲透速度就會加倍。

  她試着利用源力逼出毒素,毒素卻已經融入骨髓,在她內心生根發芽。

  一口鮮血從胃裏翻湧至咽喉,鬼武姬咬牙將其嚥了回去。

  雖然這樣對身體百害而無一利,但她不能讓星矢看到自己的懦弱。

  鬼武姬心神一怔,驀然想起什麼,拼命壓制的血液從嘴角流出。

  她顫抖地從懷中抱出不斷抽搐的糖多,肩膀不停地聳動。

  難怪小傢伙這麼安靜,它竟然也感染了毒素。

  糖多綿軟的觸角直直垂下,小腦袋無精打采地耷拉着,它望着辛武,臉上卻還做出難看的笑容。

  “你要我如何,才能交出解藥。”辛武恨恨咬牙,他能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他也能感受到雙手哆嗦的聲音。

  一向不在乎別人死活的自己,什麼時候會因爲別的生死而感到惶恐了?

  一向自詡爲掌握一切的自己,爲什麼還會慌張無奈,咬牙低頭?

  “無論你如何,我都不需要交出解藥。”星矢一口回絕,深深呼吸,淡淡的血腥味道混入鼻息。

  他徑直忽略辛武,笑嘻嘻地望着月軒:“感受到了嗎?

  龍葬谷的黑暗與憤怒在不斷提升,你應該能從中汲取力量吧?”

  當然,月軒搖晃的身子勉強站起來,輕輕咳嗽卻同樣掛着笑容:“獵手應該明白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你擊碎了雪梅燈成功獲取了我的信任,但也解除了我與外界聯繫的障礙。

  那盞燈是整個結界的心臟,已經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束縛我了。

  至於流逝的力量,慢慢補充就行。”

  他手臂一樣,黑龍化成一團黑霧,鑽入他的眉心,兩者融爲一體,搖晃的身子已經變得穩定。

  朗軒低垂着眉,無聲苦笑。

  一切如月軒所說,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就只能後悔莫及。

  “他本是怨靈聚合體,能從怨靈中獲取力量也不足爲奇,事情變得棘手了。”

  看到對面慌張的三人,星矢嘴角浮起一絲惡毒的笑意,反而是神祕地搖搖頭:“你流逝的力量,可不能慢慢補充,我需要你的力量。”

  “可是……”

  “你沒感覺到嗎?”星矢打斷月軒的話語,單腳跺地,如絲如縷的血液急速從地底出現,鑽入月軒的眉心。

  他被貫穿的心臟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生。

  蓬亂的頭髮在鮮血的沐浴下逐漸變得漆黑柔順,邪魅至極。

  “我本打算用這份力量助你破除靜庭室的封印,現在卻用來救你的命,你的實力應該有減無增。”

  星矢望着傷口逐漸恢復,懸空而立的月軒,有些擔憂。

  “不!”月軒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左右擺動,神祕兮兮地望着鬼武姬:“這個女人蘊含詛咒之力,絕對能完美契合我的靈魂。

  只要得到他,我的力量足以幫你殺掉那個男人!”

  星矢點頭,倘若如此,再好不過!

  “原來是你!”琅軒聞着刺鼻的血腥味道,萬萬沒想到一直幫助月軒提升力量的罪魁禍首竟然就在自己眼前。

  “你時常將獸血獸骨丟入在龍葬谷外,將其當成邪靈的養分,幫助月軒提升力量,到底用意何在?”

  琅軒白髮飛舞,冠玉般的臉龐竟然有一絲猙獰。

  “砰”清泥的身體突然炸成無數血塊,月軒露出本體,背後長出一對漆黑的雙翼,額前漆黑的雪花透着詭異的暗紅色。

  他睜開妖異的漆黑眼睛,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氣如浪潮襲來,使得辛武和鬼武姬連連後退。

  墨黑的嘴脣彷彿沾滿了鮮血,沒有一絲血色。

  “真是完美的補充,傷勢痊癒了。”月軒望着自己修長的指甲,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

  “那是當然,你剛剛攝取了一百具完整的靈魂,他們沒有絲毫反抗,自願成爲你的養分,效果當然立竿見影。”

  星矢搖了搖頭,眼前不是緬懷這些的時候,只要能殺掉那個男人,一切都是值得的。

  “再給我十分鐘。”月軒仰天高唱,聲音如同漣漪傳開,四周的怨靈以他爲中心紛紛聚攏。

  “我可憐的族人啊,化爲吾之血肉,吾之靈魂吧!

  我將帶你們回到自由的國度,我將帶你們尋找劍魔復仇。

  我將去看你們的後輩和先祖。”

  月軒四肢張開,敞開懷抱,擁抱所有亡靈的憎恨。

  腐爛、狂霸、死亡的氣息形成漩渦越來越強烈,充斥着整個通道。

  月軒的靈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增長,衰朽黑暗的氣息濃郁的如同化不開的霧。

  星矢長舒一口氣,盯着鬼武姬手中的糖多。

  月軒要花十分鐘,一直等待是多麼無聊的事情,他決定陪辛武玩玩。

  “雖然不知道你們爲何會出現在這裏,但我也沒有太大興趣。”

  他搖了搖頭,目光堅定,語氣森冷:“將那頭靈獸給我,我會給你們留一個全屍。”

  辛武握着空蟬的手輕輕發抖,他心如明鏡:愈來愈強的月軒配合強大的星矢對抗中毒的鬼武姬和自己,己方幾乎沒有任何勝算。

  此刻,逃是唯一理智而且正確的選擇。

  可是,不知爲何:面對這兩個一同陪自己出生入死的女人,他的雙腳無法後撤一步。

  對,我是辛武,我很強,不用逃跑,我也能完成逆轉。

  他不斷安慰自己,忽略手心的汗如雨下。

  “害怕嗎?辛武!”鬼武姬的聲音依然淡漠,她平靜的就像一顆狂風中的參天巨樹。

  無論颳風還是下雨,山洪暴發還是颶風肆虐。

  她依舊如初,不驕不躁,屹立不倒。

  “有點,但不至於崩潰。”辛武如實回答,他遇見過許多比自己強的對手,但這一次,對手強到他無法掌控。

  “身爲獵手,你應該隨時保持冷靜,你肯定也清楚,此刻最佳的應敵方式。”

  “我知道!”辛武深深呼吸,控溫術趕走絲絲餘熱,令他在壓抑的空間內也能呼吸自如。

  “那你爲何還站在這裏?”鬼武姬厲聲冷喝,猙獰的牛鬼面具如同暴怒的惡獸,她的墨髮無風自舞,直直豎起如同利劍。

  “帶着糖多和緋真離開,我給你爭取五分鐘的時間。”

  鬼武姬語氣中充滿了不屑:“一個心有畏懼的人只會拖我的後腿。

  我一直說過我們只是合作對象,不是朋友,你沒有必要賭上性命。”

  辛武眉頭緊鎖,鬼武姬倘若留下,她的身體必定會被月軒侵蝕。

  此舉意味着鬼武姬即將犧牲。

  “當斷不斷,這是獵手的大忌。”鬼武姬高冷怒喝,揮手一劍,斬下辛武一撮金髮。

  星矢反而是依靠着通道的牆壁,雙手抱胸,饒有興趣地看着演出。

  他清楚記得辛武是嘉文器重的人,他對少年很有興趣。

  在這種情況下,辛武將如何抉擇深深地吸引着自己。

  “你說的很對,但是我不能。”辛武咬牙,握劍的手瑟瑟發抖。

  他失去過很多東西,懂得失去的滋味,他再也不想失去。

  以自己的聰明才智,五分鐘足夠逃離,活下去很容易。

  但是一輩子帶着愧疚和自責活下去他做不到。

  “在你心中,我也許只是你的合作對象,但經歷過這麼多事,在我心中,你已經成爲我的朋友了。”

  他搖了搖頭,無奈苦笑。

  儘管自己難以相信他人,也沒有全身心徹底接受某個夥伴,所以不知慕尼紅,鬼武姬他們在自己內心的分量。

  但生死之際,無法獨自苟活,已經證明:潛意識中,鬼武姬已經是不可或缺的同伴了。

  “你總是這樣頑固,辛武。”鬼武姬搖了搖頭,發出欣慰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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