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程風的意識裏,好像過了幾個千年,做了一個長達幾千年的夢,一個人孤單的被困在冰窖裏,寒冷,飢餓,痛苦交織在一起,茫茫的山洞曲曲折折的看不到盡頭,呈現在眼前的,只有一片黑暗,甚至還有一絲絲冰冷的寒風……
珷玞也做着同樣的夢,不過她卻在寒冷中感受到一股溫暖,山洞裏的黑暗漸漸散卻,四周的冰牆也漸漸融化,最後化作一趟流水,茫茫黑暗之中漸漸生出一點光亮,光亮越來越大,最後照亮了整個天地……
“誒——”
一絲輕微的響聲,
第一道光映入珷玞的眼簾,她怔怔的望着窗外的明日,初升的太陽通紅得像一片紅色的玫瑰,在遠遠的地平線上漸升漸高,
“啊——”她試着移動身體,只覺全身痠麻無比,肩膀處還傳來撕裂心魂的痛感,她的身體一陣抽搐,倒抽了一口涼氣,好一會兒才恢復了些知覺,她忽然感覺到旁邊窩着一塊冰!忍不住轉頭看去,只見一個少年就躺在身邊,背朝上,頭埋在被窩裏,而且還有一着一襲銀白色的頭髮,不過他的周身卻結着一層厚厚的霜!
珷玞往身下看了看,發現自己的衣服已經被換過了,肩膀處還被綁着紗布,“我怎麼了?”她用力的搖晃着頭,努力的回想起以前的事,那天和程風討論完速度的真諦之後她便大感不適,獨自回到房間……
不可能的,我怎麼還能在這個世界上?
過了半晌,她的身體稍稍適應下來,感覺身邊的這個少年有些眼熟,推了推,那人竟然像一塊僵硬的冰塊,翻個身,面朝着珷玞,她這纔看清楚那人的面容,
瞬間,
珷玞長長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人,不就是程風,他,他的頭髮怎麼……
珷玞用力的挪近身體,探了探程風的呼吸,還好,呼吸雖然微弱,但還是存在地,
黑暗中,程風茫然了,一個人孤單的蹲在冰窖裏面,一個勁的打着哆嗦,“好冷呀,我的天那,是誰把我關在這個鳥地方的。”
“程風,程風……”
冥冥之中,傳來希爾關切的喊聲,
程風可憐兮兮的抬起頭,只見希爾一身白袍,臉上帶着一絲笑容,“希爾爺爺,你怎麼也被關進來了?”
希爾笑了,“別說那麼多了,現在對你來說,時間就是生命,快打坐好,按照我說的去做,”
現在和希爾交流的不是程風本人,而是他的靈魂,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靈魂,哪怕是一個凡人,他都有靈魂,只不過他的靈魂是散亂的,就似一團雲,雜亂無形,而只有當修爲達到仙路極限的時候,人得靈魂纔會漸漸成形,成爲和主人一模一樣的虛幻之體,當然,傳說中有些超級變態的人,傳說他們擁有第二靈魂,是真是假就沒有人知道了……
希爾的話,程風不敢亂來,當即打坐入定,耳邊傳來希爾清脆的聲音,“現在調運丹田內的魔訶真氣,你的經脈已經被魔法力封印,不要着急,在丹田內把水,火兩系魔法力分離開來,然後先讓火系魔法力遊走體內經脈,用火的炎熱融化封印在你經脈外的冰層,用火的光明趨散周圍的黑暗……”
程風一一照作,雖然很困難,但還是勉強完成了,果然,待程風睜開眼時周圍的冰凍已經漸漸融化爲水流,四周的黑暗也漸漸消失,換上一片光明……
珷玞驚奇的看見程風身上的冰霜一點一點融化,他的皮膚也一點點的恢復了血色,未幾,程風便睜開眼來,
“啊——”
程風呻吟了好一會兒才適應過來,忽見珷玞就坐在身邊,用那種非常奇怪的眼神注視着自己,
程風伸手在珷玞眼前晃了晃,道,“喂,你沒發傻吧你,表要這樣看着我。”
珷玞是何等高人,稍微動下腦筋便猜測出事情的整個經過,這一次,如果不是程風,自己絕活不了,而程風救治她的過程,她完全的想象得到其中的艱難,因爲,她自己很清楚,當初是怎麼受的傷,受的什麼傷……
珷玞仔細的看着程風的面容,只見程風一臉的平淡,帶着一絲傻氣,一絲輕狂,一絲不屑,
珷玞的心,在這一刻,忽然沒由得感到一酸,似乎,程風永遠都是這副表情,就像他當初挑戰芬洛會武的前大高手,明明知道前面是條死路,卻依舊指着他們說——小赤佬,
明明不是雷地丸的對手,卻還指着星雲子,冷燕,切裏夫三個人說——你們幾個小赤佬,都一起上,免得麻煩,老子好一次性解決你們!
無論前面等待他的是什麼,無論他做了多麼偉大的舉措,多麼大的犧牲,他都是這樣一副天真不屑的態度,
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把一切的悲傷和痛苦都埋藏在心裏,惟獨會拿出來和朋友分享的,
——是喜悅,
此外的一切一切,他都一人埋藏在心裏,一個人默默的承當着,
珷玞想象的出來,在程風此刻那傻氣的表情下,隱藏着他辛酸的眼淚,
珷玞眼眶一熱,險些流下淚來,笑了,“程風,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恐怕已經不在世上了。”
“夫妻之間說什麼謝呀,來,過來讓我抱抱。”程風笑道,珷玞也微微裂嘴笑了笑,把頭靠在程風胸口,臉上泛起一絲笑容,
“喂,珷玞,是誰把你打成重傷的,告訴我,我去剝他的皮。”程風看了眼珷玞肩膀上的傷口,心裏一抖。
“我也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
“怎麼回事?”被人打成這樣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程風左想右想都覺得無法解釋,
珷玞一邊回憶起那段往事,一邊說,“兩年前,我和飛鵝進入通天之路尋找遺失的古卷,在通天之路的第三階碰到一個女人和一箇中年人,這兩個人的修爲極端恐怖,都不在匿鋒之下,飛鵝被他們殘酷殺死……”
說到這裏,珷玞忽然頓住,緊緊的握住拳頭,牙尖也跟着顫抖起來,
這是程風平生第一次見到珷玞如此動怒,他經歷過那種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親人死去的場面。
“沒事,總有一天,我程風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程風深吸一口氣,更加堅定了那顆追求強者的心!
變強,一定要變強!要不然就會落後,落後就要捱打!
“那你肩膀上的箭又是怎麼回事,你回來的時候沒有中箭的?而且箭矢上還塗有劇毒,”程風關切的問道,
珷玞搖搖頭,“不知道,可能是有人在我昏過去後插進去的吧,”
程風本來還想多問幾句的,忽然間但覺的話頭說不出口,那種傷人心的事沒什麼好問的,經過希爾的一番點醒,程風在傻也猜得到中間發生了什麼,肯定是那兩個變態把珷玞傷成這樣的。
半晌,珷玞忽然咬了下玉脣,“程風,你的頭髮~……爲了我,都白了。”
程風愣住了,珷玞此刻的表情告訴他,她不是在說謊,
頭髮白了?
他拂起肩膀上的長髮,冷笑了一聲,“白了?”
一個年僅十七歲的少年,卻帶着白髮蒼蒼?程風不認爲自己是個很在乎自身形象的人,就連天星堂主的登基儀式,要不是有化裝師提醒的話,他都要赤裸着上身去參加了,可是現在,他忽然感覺到心裏一陣揪心的痛,好痛,好痛!
痛徹心扉!•
很多東西就是這樣,當你擁有的時候不覺得它很重要,甚至認爲可有可無,可一旦失去,卻感到萬分後悔!然而,這個時候,已經晚了。
“咳,不就是白了頭髮嗎,人這一生,遲早有白髮的一天,又何必在乎早晚呢,沒什麼的。”程風生澀的說,“我感覺這樣還挺好看的,你瞧,白中帶着銀色呢……”
程風一臉的不屑,似乎並不在乎這一點,唯一的不同就是比方纔多出了一份冷淡,然而,旁邊的珷玞卻是眼眶一熱,心裏說不出的感覺,她背過身,暗中擦乾眼淚,隨後用手撫摩着程風的一襲銀髮,“來,我幫你梳頭,好不好。”
“恩……”
此刻天纔剛剛亮,程風一直等到天大亮後才下牀,正時,房間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
來人正是小羽,她見到珷玞已經醒來,不由得感到驚訝,然而更令他驚訝的還是程風的那一襲銀髮,一個人一夜之間,青絲就熬成了白髮?
她半晌纔回過神來,“程風公子,你們需要喫早餐嗎?天已經亮了,我就來問問,如果需要的話,我這就去準備。”
因爲受蝴蝶的特別囑託,她對程風還是很尊敬的。
程風抬頭看了看天色,又是新的一天,邪見他們也應該到集了吧,
程風淡漠,“不用了,我們這就下山,如果蝴蝶回來,你代我向她問個好,順便告訴她,我程風想她了。”
小羽同意的點點頭,然後湊進程風身邊,低聲道,“程風公子,你千萬別把昨天的事情告訴主人,小羽感激你。”
昨天的事情?不就是破例給珷玞檢查了下身體嗎?程風點點頭,然後回到牀沿,把珷玞抱下牀,穿好鞋,“你還可以站起來嗎?”
珷玞試了一次,可惜身體一軟,倒了下去,程風只好上前扶着,隨後左手一劃,一道藍光閃起,載着二人破而去,轉瞬消失在茫茫的天際,
雲層上,程風二人踏在劍上,藍色的光芒從天問的劍身上散射出來,形成一層光膜,環繞在二人身外,阻止疾風撲面,
“天問?”珷玞微微動容,“程風,你怎麼會擁有這柄傳說中的天問?”
作爲南海巫神殿的聖巫,她當然知道天問的來頭,當年南海巫神殿的開山始祖鬥鬼神就是天問的主人,縱橫半生,留下一段千古佳話,
程風攬着纖纖細腰,望着身上飄揚的白髮,他狠聲道,“因爲我要超越鬥鬼神,千代,冥寒的加和,所以,天問就在我手中。”
珷玞一陣汗顏,
程風在珷玞面前是不敢亂來的,一路上,只攬着她的腰,珷玞這種天下獨有的氣質太特殊了,讓人不忍心,不敢去靠近。
程風的府邸外,邪見等人已經等侯多時了,
“我看他多半是縮頭烏龜,不敢來了,”白虎不快的哼了一聲。
元木兩兄弟也有些看不下去了,明明說好了在這裏集合的,怎麼可以出爾反爾呢。
青慕容看在眼裏,昨天珷玞遭遇刺殺的事情,她心裏也犯着疑惑,“再等等吧,很快就……~”
鋒利的破空之聲阻止了她的話頭,只見一道藍光破空而下,一幻現出程風,珷玞二人的身影,珷玞已經換過衣裳了,雖然臉上顯得有些憔悴,但胸口處的傷口卻是被遮掩了。
“我來了,”程風淡淡的看了他們一眼,眼光在一個帶着面具的男子身上停住了,程風不認識這個人,昨天他吩咐元森,元木準時前來這裏等候,這個人,難道是青慕容請來的助手?
那男子很悠然的朝程風微微一躬身,“程堂主,我就是戴維,應你的命令前來護法。”
程風朝他點點頭,臉上卻始終帶着一絲淡漠。
打程風一出現的時候,場上的人都驚異的看着程風,只到此刻纔回過神來。
一個人,一夜之間就成了白髮老人?
但程風確乎對此並不大關心。,只不過,他變的更加的冷淡,。
“燕子。”程風朝冷燕淡淡道,“你放心,風哥一定讓你成功飛昇聖界。”
冷燕怔怔的望着程風,望着他的那一襲銀髮,她感覺得出來,程風變了,變的冷淡,
誰都喜歡自己有頭像墨一樣的黑髮,自從程風得知自己的頭髮變白之後,他變了,下定決心:一定要變強,不惜一切代價要變強!
“邪見,渡劫的地方選好了沒有?”程風扶好珷玞,淡淡道。
邪見沉默片刻,說道,“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就選定在暗黑之森。”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無一不大爲驚訝,
暗黑之森?
這,平時只要聽到這四個字就心底哆嗦,如今竟然要去暗黑之森,場上的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時說不出話來。
邪見解釋道,“正是因爲修真者對暗黑之森太過忌憚,平時不敢進入,因此,在裏面渡劫,就免去人類這一樁麻煩。”
“話雖然沒有錯,但是,暗黑之森是魔獸的天下,就算沒有修真者的到來,你有把握對付得了那麼多魔獸的進攻嗎?”元森,也就是那個看起來像一把尖刀的男子,站了出來。
邪見瞥了他一眼,道,“只要我們不進入暗黑之森的核心地帶,在邊緣地域渡劫,一般很少出現聖途以上的魔獸,對付起來不會很麻煩。”
元森沒有說話,退了回去,顯然是贊同了邪見的觀點,只要不進入核心地帶,應該不會很大的危險。
“就這麼說定了,沒有異議就出發吧。”青慕容打了個啊欠,想必昨天晚上因爲珷玞遭遇刺殺的事情而折騰得沒睡好,
珷玞在程風耳邊輕聲道,“你去吧,我回去休息,”
程風很擔心她的安危,“你,你一個人,這,這要萬一……”
“沒事,我會注意的。”
程風點頭,珷玞如果有防備的話,的確沒有可能成功,
“你好好保重,”程風和聲道,隨後轉過頭,向遠處的德勒招招手,德勒即刻小跑過來,“大人,有什麼吩咐?”
“好好照顧珷玞。”程風轉過身,看着剩下的七個人,“走吧,”
七道流光破空升起,向遠方的天邊急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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