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返回地面,我立即以受驚嚇過度爲由,向醫院請了一個月的休假,打算呆在家裏,潛心修練祕笈上所記載的“乾坤定魔咒”與“大手印”,以應付既然到來的那一場生死較量。
這件事,直接的關係着我的xìng命和整個地球的存亡。
回到家裏的時候,已是rì暮時分,關上房門,我取出貼身收藏的祕笈。祕笈的質地頗是奇怪,光潔柔韌,絕非我所見過的任何一種物質,雖歷經千載漫長的歲月,卻仍是未有絲毫的破損。我翻開祕笈之後,心中不禁大感失望。原來,祕笈上所記錄的文字皆是古老的藏文,猶如螞蟻般爬滿了頁面。
我將祕笈收藏妥當,然後頹然的倒在牀上。回想這兩rì以來所發生的事,恍若做了一場惡夢一般。
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翌rì,晨曦初現,我搭公交車來到了市中心的圖書館。這是本市規模最大的一家圖書館,裏面羅列了各種專業的書籍。只有在這裏,我才能找到自己需要的資料。好不容易才自一個偏僻的角落裏找出兩本關於藏文的書籍,順利的辦理好手續後,我帶着兩本書走出了圖書館的大門。
這時候,我卻意外的遇見了一人。
金sè的頭髮、藍sè的眼睛,長得牛高馬大。我永遠忘記不了他那副可惡的尊容,赫然正是我最大的情敵。
――羅斯。
我往前走出兩步,緩緩駐足下來,回頭望去,羅斯的身影已匆匆的消失於右首的一條小巷裏。我不禁暗自驚異:什麼事會令這個情場得意的洋鬼子如此的狠狽呢?正在驚疑之間,耳邊又響起一串急促的腳步聲。
我循聲望去,數名身穿黑sè西服、戴着墨鏡的男子疾奔過來,與我擦肩而過,直往羅斯消失的方向追去。
“黑社會?”我張大了嘴,心裏立時反應過來,“洋鬼子有麻煩了!”
我實在想不通,這個“藍天集團”的信息工程師爲何會惹上這樣的麻煩?”一定是行爲不檢點,惹上了厲害的主子。這一下有的瞧了!”我心裏冷笑道。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我小心冀冀的跟在那幾個戴墨鏡的男子後面,尾隨而去。
我不敢跟得太緊,對方人多勢衆,個個凶神惡煞,都是惹不起的主子。
當我跟至小巷的入口時,便聽得巷內傳出一串慘叫聲。我熟悉這裏的地形,知道這是一條死衚衕。
洋鬼子果然是人頭豬腦,竟然往死巷子裏鑽。
慘叫聲越來越弱了。我藏身於巷外,緩緩的探出一個頭去,果然見到那幾名戴墨鏡的男子正在對羅斯大動拳腳,耳邊隱約聽到他們在喝叱什麼。我心中暗叫不妙,尋思道:“不好,要出人命了!”
一股徹骨的寒意頓時自心底生出。
這個洋鬼子雖然是我的情敵,但讓我眼睜睜的看着他死去,也是不能。我縮回腦袋,深吸了一口氣,喃喃道:“冷靜!一定要冷靜!會有辦法的……”我心中混亂之極,情知如果我冒然出現,不僅救不了人,說不定還會將自己的一條小命搭上。
過了半晌,我心中驀的一動,扯着嗓門大叫道:“jǐng察來了,jǐng察來了!”
我一面叫着,一面躲到暗處。
聲音傳出,巷內果然又傳出一陣紛亂的腳步聲,那幾名戴墨鏡的男子匆匆忙忙的自裏面跑出。而對面的長街盡頭,竟然當真出現了兩名身穿制服的jǐng察,大聲叫道:“是誰在叫?是誰?”
幾名戴墨鏡的男子見狀,以爲事情敗露,拔腿就跑。那兩名jǐng察發現情況有異,厲聲喝道:“喂,站住!站住……”於後面奮起直追。
這一追一逃,一羣jǐng匪的身影瞬息去遠。
我這才自暗處走出,遙望着他們消失的方向,失聲笑道:“死洋鬼子,真是好運氣,連老天也在幫你。若不是這兩個公差大哥,老子就是想救你,亦是有心無力。”回過頭來,往小巷深處走去。
羅斯無力的倦伏於一角,口中發出一串微弱的呻吟。
我走到他的身旁,蹲下身去,將他的身體翻轉過來。當我見到他的臉孔時,心中頓時一沉:一張長長的馬臉已變得肥腫難分,五官亦是嚴重的扭曲着,口鼻皆有鮮血溢出;但最要命的還是右上腹那一刀,創口的肌肉向外翻卷,鮮血自裏面汩汩淌出,滲透了衣襟。
我是一個執業醫生,自然知道事態的嚴重。這羣黑幫顯然沒有絲毫的手下留情,出手狠辣無比,決計是存心殺人滅口。
我輕輕的扶起他,低聲喚道:“羅斯!羅斯……”他緩緩的睜開雙眼,微弱的道:“你……你……”我急忙說道:“我是宮醫生,我們見過面的。”他吞了一口唾沫,哼道:“金……牙……”
我低下頭去,大聲道:“什麼?”
他張了張嘴,喉中發出一陣咕咕的聲響,又道:“金……”我驀的看到他口中shè出一縷微光,不禁脫口說道:“金牙!”他喫力的點了點頭,顯然我是猜對了。過了半晌,他微微的張開嘴,右臂動了一動。
我隱約明白他的意思,手指探入他的嘴裏,用力將那顆金牙拔下。
當我的手指觸及金牙的那一剎那,只覺一股奇異的能量沿着手臂傳至。我的胸前倏的泛起一道耀眼的金芒,瞬息又暗了下去。我不禁目瞪口呆,難道這一顆金牙與被植入我體內的舍利子有莫大的關係?
我將那一枚金牙放在羅斯的眼前,他眼中驀的煥發出一種奇異的神彩,jīng神也似恢復了幾分,斷斷續續的道:“千萬不要……讓它……落……入……”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細,一語未了,我驀的覺得臂彎處微微向下一沉。
他已永遠閉上了雙眼。
我的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滋味:這個曾經對我橫刀奪愛的情敵,當rì是何等的風流倜儻,不可一世,如今卻悄然的猝死這個無人的角落。
生命真是渺小!
我深刻的感覺到他的身體在我手中慢慢的變冷。我知道,我不可以再在此地逗留。緩緩放下手中的屍首,然後站起身來,疾步奔出了小巷。
回到家後,我反覆的端祥着那顆金牙,卻再也未發現它的特別之處。
“洋鬼子臨死之前對金牙念念不忘,難道他的死與這顆金牙有關?他未說完的那一句話又是什麼意思?”我獨自坐在窗前,沉思道,“他是瓊新交上的男友,如今無聲無息的死去,瓊的心裏一定會很難過!”
心念至此,我忍不住拿起電話,猶豫了一下,又放了下來。
“我這時候給她打電話,她定會懷疑那洋鬼子的死與我有關了。她當初如此絕情絕義,我何必自尋煩惱呢?”又想,“這顆金牙既然屬於洋鬼子的遺物,他死後,便應當歸瓊所有了。唉,過一段時間,找一個機會再將它送到瓊手裏。”
我的心中暫時拋去煩惱,又取出祕笈,將其上面的文字與自圖書館借來的兩部書對照。兩個小時之後,整本祕笈內的jīng義便瞭然於胸。
原來,祕笈分爲“乾坤定魔咒”與“大手印”兩部分。前者記載的是一些如何提聚能量的方法,說天地rì月,宇宙乾坤,盡納我胸。人乃萬物之靈,吸rì月之jīng華,秉乾坤之正氣,萬邪不浸。
我不禁搖了搖頭,暗道:“這個*喇嘛真是莫名其妙!所說之法,全都虛無縹緲,不着邊際。”
而那“大手印”篇,卻是記載的一套極爲霸道的武功。
我雖非練武之人,卻於醫學方面造詣匪淺,在學院的時候,更研習中醫鍼灸,對人體經絡走行早已了若掌指。一篇“大手印”的口訣僅讀了一小段,便查覺“羶中穴”內隱約有一股氣機竄動。
我驀的想起那枚被老頭植入我體內的舍利子。
舍利子上不僅有*的鉻印,更有*畢生的修力。當我無意運行“大手印”的內功心法時,舍利子上的能量終於激活起來,在我體內蠢蠢yù動。我禁不住心中一陣激動,這一切就恍若武俠電影裏的情節一般,卻又如此的實在。
武俠的神話將不再是一個夢,而是被我牢牢的掌據在自己手裏。
我屏除一切的雜念,默想着祕笈上所記載的內功心法,一股暖洋洋的氣機在我體內運行,所至之處,經絡無不迅速擴張。那股氣機越來越大,初起時如潺潺流水,到了後來,漸匯成滾滾洪流,最後納入丹田。
我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緩緩睜開雙眼,只覺渾身說不出的舒泰,身體也彷彿輕了許多。抬眼望向窗外,但見天sè已黑盡,遠近燈光點綴,明滅不定,好一個寧靜怡人的夜晚!
我輕輕一躍,身體竟然向上憑空飄起三尺。
心中乍然一驚,失神之下,自空跌落下來,重重的摔在地板上。我不禁又驚又喜,想不到僅是經過幾個小時的修練,便有如此成就。如此看來,我已順利的練成了“大手印”的第一層。
我自地上爬起,活動了一下手腳。
打開電視,正是新聞時間。突然熒光屏上閃出一副畫面,現出一條小巷,從巷子裏走出數名jǐng察,中間抬了一具擔架,擔架上面躺着一個人,全身用白布裹着。四周圍滿了人,不斷的有記者用相機拍照。
我心中一震,頓時記起這個地方正是羅斯歿命之處。
羅斯的屍首終於被發現了。
這本來是意料中的事。但我卻又想起了瓊。瓊一定已經得到了羅斯的死訊,她是否正處於無比的悲痛之中?她的身邊是否有人在安慰她?
我悵然的望向窗外,心中一陣煩躁。我知道,我仍然無法忘記她,四年多的感情並非是能夠在短短一夕之間淡化的。我長嘆一聲,終於又拿起了電話,拔通了她的手機。電話裏傳出一個聲音:“喂?”
“喂!我是雨。”
瓊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打來做什麼?”語氣有一點生硬。
我非常理解她此刻的心情,這更增加我對她的憐惜,我委宛的說道:“瓊,人死不能復生,節哀順便!”一時之間,我不知該用什麼言語來安慰她。
瓊道:“謝謝你,我不會有事的!”
“是否需要我過來陪你?”我脫口道。我知道,現在說這樣的話是大爲不妥,容易教人誤會她,但我想她此刻真的很需要有人陪伴左右。
她遲疑了一下,淡淡道:“不用了,這樣不好!”說完,便掛斷了線。
我愣愣的站在電話前,久久不曾回過神來。
第二天,我早早的起牀來,按照祕笈上記載的心法運行了一週天,只覺神清氣爽。然後換了一套西服,匆匆出門去了。一個小時後,我來到瓊的住所,敲了一陣門,裏面未有響應。又問樓下的管理員,管理員說昨夜不曾見到她回家。
我思索了一下,料想瓊昨夜定然是被jǐng察傳去問話了,因此並未回到家裏住。我又叫了出租車,趕到瓊上班的地方。瓊辦公室門外的接待小姐告訴我,她正在會議廳開會。我徑向會議廳走去。
我趕到會議廳的時候,會議廳的大門正好向內掀開,裏面走出一行人來。
爲首一人四十歲上下年紀,穿一套黑sè的中山服,留着寸頭,神情冷峻,腰背挺得筆直。當我看到他時,他也恰好向我望過來。我們二人的目光憑空相接。我心中頓時一震,只覺那人的目光突然間變得深邃起來。
我彷彿陷入了一片迷途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