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着身體舒適的躺在浴缸裏,齊頸的熱水有如情人的柔荑,輕輕撫摸着我的肌膚。多少年以來,我對家的眷戀從未有過如此的深刻。人生真是很微妙,只有失去過,纔會懂得去珍惜。
我在浴缸裏泡足了兩個小時,才擦乾了身子,穿上一件寬鬆適度的睡衣,然後對着鏡子將臉上*的鬍髭盡數颳去。
我渾身一陣輕鬆,彷彿又恢復了昔rì的神彩。走出浴室,悠閒的用過一頓豐盛的午餐之後,打開了電腦。一個醒目的標題倏的躍入眼簾:“‘同仁醫院’一婦產科醫師一怒爲紅顏,終於被捕入獄。”
我心中一震,已猜出其中的內容。現在是瞬息萬變的信息時代,總有一些人善於捕風捉影,胡編亂造。我嘆了一口氣,拿起電話,拔通了我們院長辦公室的號碼。一個渾厚的聲音在電話中響起:“喂!這裏是‘同仁醫院’院長辦公室,請問你找誰?”
“白院長嗎?我是婦產科宮醫生啊!”
那聲音微微一頓,半晌說道:“原來是……宮醫生,你……你不是在監獄裏麼?怎麼會……”
“我已經出獄了。”我說,“現在整個案件已查清,這事件是一個誤會。對了,白院長,休假結束之後,我會準時回到醫院上班的。”
“宮醫生,上班的事不必這樣着急。我想……你經歷了這件事之後,以你目前的心情,實不宜在近期內回醫院上班。我會繼續放你一段時間的長假,等到輿論平息之後,再通知你回來。至於你的工作,我已安排其他的醫生代替,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儘管白院長的語氣很委宛,我卻明白他的意思。
如今,我雖然沉冤得雪,但已經在廣大的市民之中造成了不小的影響,如果再回去上班,定然會有損醫院聲譽。所謂的“長假”,不過是一個動聽的措辭罷了!實際上,我已失去了這份優厚的工作。
“喂……喂……宮醫生,你怎麼呢?”白院長的聲音又在話筒裏響起。
我心中難過之極,怔怔的佇立於屋zhōng yāng,驀的厲吼一聲。
聲音在空曠的屋內迴盪着,久久不息。我的右掌猝然拍落在面前的一張木桌上,真氣透掌心而出,木桌頓爲碎裂。我仰面望向屋頂的天花板,眼前倏的晃過瓊、雷動以及那一羣臭jǐng察的影子,心中狂叫道:“這一切都是拜他們所賜,我會一一向他們討回!”
我體內的血液迅速沸騰起來。
我終於明白:這是一個現實的世界,力量決定了一切。
我不能再繼續懦弱的生存下去。
我要做一個強者,屹立於天地宇宙之間!
我的目中露出瘋狂的眼神。
那本祕笈雖然已落入jǐng察的手裏,但我對於“大手印”篇的口訣,依然熟記於心。只有練成“大手印”篇上所記載的鬼神莫測的武功,纔有重新奪回祕笈的機會。
我盤膝結坐於牀上,默想着祕笈上的口訣,體內的真氣頓時蓬*來,匯爲一股洪流,所至之處,有如摧枯拉朽,全身的穴位盡數被打通。我的身體忽然離地而起,於虛空之中飄浮着。
一切都如有神助。
體內的真氣運行三個周天之後,我的雙臂倏的一振,凌空翻了一個筋鬥,飄然點落在地。我卓立於屋zhōng yāng,只覺體內的真氣有如江河澎湃,衣發無風自動。我的心中驀的生出一股強烈的yù望。
――這個世界將因爲我而改變!
柔和的燈光旋轉着,留聲機裏放着輕緩的舞曲。
一對對形形sèsè的孤男寡女相擁着,沉浸於*的海洋裏。這是一個紙醉金迷的社會。當人們的物質yù得到大量的滿足之後,jīng神卻顯得極度的空虛,總是yù在這個yīn暗的角落裏,尋求另一種剌激。
我身穿一套黑sè的西服,倚坐在吧檯之前,要了一杯白蘭地,悠閒的聆聽着音樂。
一個年輕的女服務生站在對面的櫃檯內,不時用一種異樣的眼神斜瞥着我。她的眼睛很大,面目嬌好,渾身透着一股強烈的青氣息。我的心中隱約感覺出,她已被我的一股邪異的氣質深深吸引住了。
當她爲我遞過第三杯白蘭地時,我及時將嘴湊至她的耳邊,柔聲說道:“小姐,你是不是很喜歡我?”她臉頰上頓時飛起一抹紅暈,猶如一隻受驚的小兔,臻首挪開了半尺。
我又低沉的道:“看着我!”
聲音充滿了滋xìng。
她情不自禁的抬起頭來,迎上我的目光,點了點頭。我們彼此深情的注視着,緩緩的接近,她閉上了雙眼,送上了自己的香脣。我們隔着櫃檯激烈的吻着,忘卻了所有的一切,深深的沉溺在*的海洋裏。
不知過了多久,我感覺到一隻有力的手搭上了我的雙肩。
我體內的真氣立時生出強烈的反應,肌肉一陣收縮,只聽“哎呀”一聲驚呼,那隻手已被一股強大的勁氣彈了開去。
我緩緩的轉過身來。
身後已站滿了人。
那名女服務生亦在此時回過神來,臉上露出驚恐的神情。我撫摸着她的小手,柔聲說道:“小美人,不要怕!一切有我!”
一箇中年胖子突然排衆而出,厲聲喝道:“小子,你要泡妞,老子自然不便管你。但你卻勾搭上了老子手下的小妞,影響老子做生意,這筆帳須得好生算一算!”
我回過頭來,悠然說道:“男歡女愛,本是尋常得很。老兄又何必動氣呢?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貴在及時行樂。你說是不是?”那胖子罵道:“他媽的,老子不知你在說什麼?來人,給他一點教訓!”
聲音未落,已有數名jīng壯的漢子如狼似虎的撲了上來。
我驀的朗笑一聲,身形倏的向前躥出。人影過處,那幾名大漢已如稻草人一般,被重重的摔了出去。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
我一步一步的向中年胖子逼近,冷冷說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胖子,你是自己找死!”目中兇芒一閃,心裏驀的生出一抹強烈的殺機,右掌疾劃而出。
那中年胖子見勢不妙,駭然大叫一聲,轉身yù逃。但我的手卻更是快了上幾分。他龐大的身軀忽離地而起,雙足凌空一陣亂蹬。原來,他粗大的脖子已被我右手緊緊攫住,並順勢提了起來。
我悠閒的欣賞着他在我手中掙扎的樣子,知道如果再過片刻,這個胖子必然會窒息而亡。一個邪異的聲音在我心靈深處呼喚:“我終於擁有了強大的力量,所有的人都將被我踩於腳下,他們的命運由我主宰!”
那中年胖子掙扎的力道越來越弱了。
我瞥見他目中的驚恐之sè,一股徹骨的寒意倏的自心底生出,猶如電流一般迅速竄遍了我的全身。我大叫一聲,奮力將手中這個龐大的身軀擲出。只聽“哎呀”一陣驚呼聲響起,右首的人羣立時被撞倒一大片。
我目中兇芒稍斂,只覺心中難受之極,口中發出一串厲嘯,足尖一點,身形猶如颶風一般卷出門外。
我在寂寥無人的長街上狂奔着。清冷的晚風迎面吹來,卻無法平息我心中的煩躁。不知跑了多久,我終於在一處牆角下駐足下來,一隻手撐在牆壁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氣,心裏狂叫道:“爲什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爲什麼會不能控制自已……”
我驀的一拳擊在堅強的牆上,一陣錐心的疼痛頓時自手上傳至。我的腦中又似乎清醒了幾分,無力的垂下手臂,目光投向深邃的夜空。
回想起方纔的情景,我彷彿變成了另一個人般。
這一切倒底是爲什麼?
“對了,一定是因爲練功!”我口中喃喃念道。
從監獄出來之後,我的心情一直處於壓抑的狀態,緊接着又失去了在醫院的工作,心中更是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邪惡念頭。然後,我拼命的練功,竟然出奇的順利,在短短的幾個小時之內,如有神助一般的將“大手印”心法練至了從未有過的第三層境界。
我卻不曾查覺,在無形之中,自己已漸漸生出了巨大的變化;我失去了自我,而被一股無比邪惡的意念佔據了心靈。
這種意念來源於何處?
我驀的想起潛伏於體內的那一股邪惡力量,心中頓時生出一股寒意。緩緩的蹲下身來,盤膝結坐於地面。尋思道:“如果是那股力量在暗中助我練成‘大手印’篇的武功,那麼它究竟是何目的?爲什麼在我功力大增之後,意識會漸漸失去了控制呢?”心念至此,我又想起了“乾坤定魔咒”篇上深奧的語句。
當rì老頭贈我的祕笈已被jǐng察搜去,“乾坤定魔咒”篇的內容更是忘記了許多,但仍是隱約能記起幾句來,雖然不能明白其中的jīng義,但只要靜下心來默默的想着其中一段句子,心中的煩躁竟然頓時去了幾分。
我不禁大感驚喜。老頭說得不錯,yù對付體內的那股邪惡力量,就須得練成“乾坤定魔咒”!
但是,“乾坤定魔咒”現在又在何處呢?
當我回到自己家的門前時,心靈深處忽又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我記得當rì瓊隨我回家之時,也同樣有過這種的感覺。哪一次,恰好自己收藏在抽屜裏的那顆金牙被人搶先一步盜走。
難道又有不速之客進入了自己的家裏?
我頓時將功力提升到極至,緩緩推開房門。客廳裏一片漆黑,但我仍能清晰的感覺出有陌生人的氣息。我沉聲喝道:“誰?”一個嬌柔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爲什麼不開燈瞧一瞧?”
當燈光亮起的那一瞬間,一條靚麗的倩影倏的躍入眼簾。
我不禁失聲驚呼道:“是你?”那人正端坐在大廳正中沙發上,一襲潔白的衣衫,披肩長髮,瓜子臉兒,顯得清麗動人,竟然是瓊辦公室門口的那位接待小姐。她緩緩揚起臻首,悠然說道:“怎麼?不歡迎麼?”
我心中一震,淡然說道:“原來是水柔小姐。這麼晚了,你來我家裏做什麼?”
水柔既然是瓊手下的人,自然與她們是一丘之貉了。人不可貌相,想起瓊對自己的背叛,我的心裏便感到一陣錐心的疼痛。如今已經是凌晨三點一刻,對方潛入自己的屋裏,究意有何yīn謀?
水柔緩緩自座上站起,從容的笑道:“原來宮先生還記得我的名字。啊,你這套住房真是寬敞,一個人住真是太可惜了。人家只過想搬過來,陪你住一段時間罷了!”
“什麼?”我失聲叫道,在對方澄澈的目光下,只覺自己的臉皮有一些發燙。心裏卻是大感驚異:一個清純秀麗的女子,竟然會深夜闖入別人的家裏,對一個單身男人說出這樣的話來!
水柔“撲哧”一聲,笑道:“你不用這樣怕!人家又不是老虎,只不過想求助於你,不知你是否忍心拒絕人家呢?”
“你在說什麼?我爲什麼要相信你?”我心中意興索然的道。
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我曾經被她獨特的氣質深深吸引住了。然而,當她重現在我的眼前時,我卻又不禁大感失望:一個擁有美麗軀殼的女人,爲什麼她的內心總是那樣的險惡?
水柔笑容一斂,肅然說道:“你一定會相信我,因爲是我將你從監獄裏救出來的!”
“是你?”我失聲大笑道,“你會救我?”
“除了我之外,沒有人有能將你從裏面救出來!”水柔一字一句的道。
她的神情很嚴肅,如同突然間變了一個人似的。
我不能置信的看着她,沉呤半晌,才問道:“他們處心積慮的yù將我置之死地,你爲什要將我救出?難道你不是他們一夥的人?”
“誰說我是他們一夥的人了?”水柔緩緩向前踱了兩步,說道,“我救你不過是我的職責所在。我絕不願看到我們的國家出現任何的冤案。身爲國家的執法人員,竟然被違法份子收賣,不能秉公治法,巔倒是非,他們一定會受到國家的治裁。”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就是zhōng yāng情報局特派員飛鷹十四,‘水柔’是我行動時的化名!”
我不禁張大了嘴,只覺這個美女在我的眼中越發深不可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