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沒什麼,只是與烏蘇聊一聊而已。”我隨口答道。
喝了一口糖水,我又道:“主任煮的糖真好喝,烏蘇,你說是不是?”主任臉上現出異樣的神情,有一些意外情迷的道:“是嗎?哦,對了,宮醫生,你有沒有興趣回醫院工作?這些天來,我已與院長交涉了幾次,他的意向已有所轉變。”
“謝謝!”我神情微微一愕,沉呤道:“只不過……我現在還有一些鎖事,需要再過一段時間才談工作方面的事情。”
主任幽幽嘆道:“我不知道你們在做什麼,但是我見到你們東躲xī zàng的樣子,連家也被燒了,心裏忍不住爲你們擔心。今天,我與光頭蘇在大街上被人追殺,當時的情形真是可怕極了。那些人,都非尋常的混混,你們……一定要小心啊!”
我望了她一眼,深刻的感應出她發自內心的真誠,點點頭,說道:“你不用擔心,我們不會有事的。”
“你的女朋友真是漂亮,還沒請教她的名字……”主任垂下臻首,低聲道。
“我想,你誤會了!”我急忙解釋道,“這位是飄小姐,我們只是……一般的朋友。”飄的身材和氣質無疑都是上上之選,但她體內流的是銀sè的血液。我對她雖然有過非份之想,卻又怎能讓一個外星人做自己的女朋友呢?
“嗨!我是梅馨蘭。”主任自座上站起,主動的向飄伸出手來。
顯然,她的目標已重新轉移到烏蘇的身上,對我身邊的女人已沒有了敵意。我吞了一口唾沫,雖然現在已徹底的解脫,卻又隱隱覺得有一些失落之感。
――我在主任心中所有的光彩,居然會被一個大白癡似的臭喇嘛所奪,真是失敗之極!
“梅小姐,真是打撓了!”飄聲音依舊是那樣的淡漠無味,但總算還有一點客氣,不似往常一般不近人情。她說完,又轉向我道,“情況緊急,我們實不宜在此間多做逗留,不如現在就去尋找線索吧!”
“你們又要走了?”主任驚呼道。
“是啊,我想回家去一趟。”說着,我的目光投向一旁的烏蘇。烏蘇怏怏的望了主任一眼,低聲說道:“長老,弟子跟你一起去。”
“不行!光頭蘇已將一切都告訴我了,你們現在回去,很危險!”主任的神情有一些激動。“有一些事,就一定要有人去做。主任,你不會明白的。”我知道,如果將其中複雜的情形說出,主任更會失去常人的理智。
我們現在要做的事,不僅是爲了救人,而且是爲了拯救整個地球!
“我……我一定要去……”烏蘇*了臉,自座上站起。主任緊緊的盯着他,臉上現出幽怨的神情,一字一句的道:“你曾經答應過我什麼?你說過,今後會聽我的話的!”烏蘇手足無措的道:“可是,可是……”
“你知不知道,人家真的很擔心你!”主任居然當着大家聲淚俱下,不顧一切的大叫道。
“烏蘇,我想……你還是不用去了!”我搖搖頭,被這種女人愛上,真是要命!我自然最理解烏蘇的難處。
“長老……”烏蘇急忙叫道。
我揮手止住了他的話,回頭招呼飄道:“我們走!”
幸虧現在的建築是水泥結構,火災之後很少出現殘垣敗瓦、房屋倒塌的情形。
我失神的站在家門前的空地上,仰望着眼前這座高大的建築,如今已是風光不再,滿目瘡痍。如果老舅在國外得知他留給我的祖屋遭受此劫,不知會做何感想?不過,還是感謝火jǐng的及時撲救,儘量的減少了我的損失。
“喂!你們是什麼人?在這裏幹什麼?”一個聲音突然在我耳邊響起。
我回過頭來,尋聲望去,卻見一名中年jǐng察出現在我們的身後。
“哦,我是這座房屋的主人。”我隨口答道。
那jǐng察怔了一怔,徑向我走了過來,說道:“原來你就是宮時雨,我們一直在找你。嘿嘿,自己家裏遭了火災,戶主卻不知跑到哪裏去了?若非鄰居及時報了火jǐng,否則,後果定然更是不可收拾。”
“是,是,謝謝!”我連聲應道。
“好了,這裏就交給你了,記得抽時間到消防大隊來填一個表格。”那jǐng察說完,轉身離去。我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心中不禁淌過一股暖流:jǐng察隊伍之中也未必盡是烏合之衆,至少眼前這個jǐng察就很是可愛!
掀開門,一股焦臭的氣味撲面而來。
靠窗的桌椅及窗簾已在火中化爲灰燼,牆上漆黑一片,書房那一邊的情形略稍好一點,書架上的書籍撒滿一地,一片狼籍。地面還淌着水,顯然是火jǐng的高壓水龍頭自窗外shè進。
整個室內的情形,預計要花上好大一筆款項才能恢復昔rì的光景了。
我無暇去計算自己的損失,遊目四顧,但願水柔臨去之前能給我留下一絲重要的線索。但結果卻教人大爲失望。這本來就是意料中的事,水柔身爲zhōng yāng情報局的特工人員,沒有多大可能會輕易留下線索。
所有的希望都破滅了。
我站在窗前,仔細的端祥着那一枚烏光閃爍的戒指。這是水柔唯一留給我的紀念了。我不禁又回想起初見她時的情景,那種嫺靜而又淡雅的獨特氣質,已深深的打動着我的心。
已是rì暮時分,夕陽的餘輝染紅了西邊的天際。
遙望遠處,一座高高的古塔突然躍入我的眼簾,與西天的晚霞構成了一幅奇異的圖畫。
我心中驀的一動,頓時想起那戒指上的圖案,竟與眼前的畫面如此的相似。回過身來,我自抽屜裏找出放大鏡,將戒指置於鏡下一看,上面果然是一幅夕照圖:一輪碩大的太陽,斜映着高高的塔尖。圖案的下方,卻是一行細小的阿拉伯數字,不知道是何意思?
“你發現了什麼?”飄發現我神情有異,輕聲問道。
“我找到了。”我深吸了一口氣,興奮的說道,“我終於明白了水柔將戒指留給我們的意思。”
“落英塔”始建於北宋真宗年間,訖今已有一千多年的歷史了,乃是本市最古老的建築之一。
塔高七十八米,共有二十六層。因爲年代久遠,古塔建築的本身已被風雨所蝕,有關單位擔心安全方面的問題,所以在古塔四周加建鐵柵欄,禁止遊人靠近。遠望而去,古塔高高聳矗着,直插雲天。
我與飄來到塔前,仰面而望。灰朦朦的暮sè之中,但見古塔飛檐之上爬滿了無數的苔蔓,隱隱透着幾分yīn森、詭異的氣息。
“‘元胎’就藏在塔頂。”我沉聲道。
這時候,我才明白過來,當初水柔選中我家作爲藏身之處,亦是爲了暗中保護“元胎”。從我家西面的窗口望出,可以直接監視“落英塔”的動靜。
我們互視一眼,齊縱身躍起,越過兩丈許高的鐵柵欄,徑往塔內行去。當我們前足踏進古塔入口時,“呼”的一聲,忽覺勁風撲面,卻是幾隻蝙蝠被我們這兩位入侵者所驚擾,匆匆的掠出古塔,投入蒼茫的暮sè之中。
一條石階沿着牆壁盤旋而上。
石縫之中,早已是雜草叢生,不知暗藏着多少蛇蟲鼠蟻。飄對此並無半分懼意,搶在我的前頭,順着石階向上攀沿而上,我急忙緊隨其後。上面數層的石階已有多處毀壞,但這小小的困難,並不能阻擋我們的去路。
須臾,我們已漸漸接近古塔的頂層。
卻在這時,一股奇異的感覺忽自我心中生出。
空氣似是凝結起來,四周立時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我們足下的腳步聲就顯得格外的清晰了。“咚、咚、咚……”單調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古塔內迴盪着,給人帶來一種無比壓抑的感覺。
飄似乎也感應出空氣中的異常變化,腰背挺得筆直,透過薄薄的白衫,可以清晰的感覺出她肌纖維的某些元素已發生出了極微妙的變化,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我們終於攀上了頂層。
四道凌厲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落在了當中的一條人影之上。
見到這人,我們心中又同時生出一種難以言喻感覺。
――靜!
灰白sè的長袍,披肩的銀髮,雙瞼低垂。那人盤膝結坐在那裏,似已與四周的空氣融爲了一體,再也不分彼此。
我與飄同時駐足下來。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我們又如同置身於廣袤的原野上,有一種無比空曠和寧靜的感覺。
“你來了!”一個縹緲的聲音在我們耳邊響起。
我們心中一震,頓回過神來。那人雙瞼微睜,兩道無比銳利的jīng芒立時迎面shè來,我的腦中“嗡”的一響,剎那之間,我眼中彷彿見到漫天的劍光,劍光猶如閃電般的交錯着,一時天地之間充滿肅殺之意。
好厲害的眼神!
“是你!”飄冷冷說道。
“天地玄黃,萬物始有因果循環之道。。老夫能與姑娘再度邂逅,乃是緣份未盡也!”那人悠悠說道。
我不禁打了一個冷顫,輕聲問道:“這老頭是誰?怎麼說話一點也不象現代人?”
飄卻不理會我,緩步拾級而上,淡然道:“昨rì一戰,尊駕的劍道修爲之高,實爲在下平生僅見,敢問尊駕是何方高人?”那人傲然道:“老夫祖秋道。”我聞言神情一變,失聲驚呼道:“祖秋道?前輩就是傳說中的‘劍聖’祖秋道?”
那人大笑道:“不錯,老夫就是祖秋道。”
飄回過頭來,臉上現出驚異的神情。我笑道:“你不要這看着我,崆峒山‘接天崖’‘劍聖’祖秋道名滿天下,我早就從書上看到過了。”
在上一個世紀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社會上流行一些武俠傳奇故事,其中海燈法師、杜心武等武學名家更是家喻戶曉,而“劍聖”祖秋道也是自那時候起被爲世人所知,卻想不到會真有其人。
飄來自於另一個遙遠的國度,到達地球僅有數載,自然未曾聽聞過關於“劍聖”祖秋道的傳說。
“前輩,您老人家果然是奇人,竟然會在這樣的地方過夜!哦,我明白了,象您這樣的高人,自然是要找一個偏僻的所在益氣養神了。”我滿懷崇敬的仰視着眼前這位傳說中的絕世高人,不禁油然生出一絲敬意。
祖秋道兩道白眉微揚,緩緩說道:“非也,非也!老夫來此古塔之中,乃是有爲而來。若老夫所料無差,這位小兄弟所修練的武功,亦屬西域‘天竺神宮’一脈。”
“西域?”我神情微微一愕,旋笑道:“是啊,是啊,前輩果然是厲害得很,在下的確是曾修練過一門叫‘大手印’的武功。”在我國的地形分佈上,西域乃是指天山以北的地段,“金剛乘”教也就自然屬於西域的武學門派了。
“西域武學,素來偏走奇詭的路子,小兄弟既然是我中原人氏,豈可去修練這些旁門武功呢?”祖秋道肅然道。
我不禁苦笑一聲,暗道:“這個‘劍聖’果然是一個老古董,也不知道在深山裏呆了多少年?不僅還講半文半白的話,連思想也是這樣頑固不化!”心中一動,當下朗聲道:“前輩,此言差矣!所謂天下武學,萬流歸宗,又何來正邪之分呢?只要我們的武功能夠造福於天下蒼生,那纔是最正宗的武學,您老人家說是不是?”
這一番話是學自電影裏的對白,在通常的情形下,都頗是管用。
不料,祖秋道鼻中冷哼一聲,沉聲喝道:“強詞奪理!”
我神情微微一愕,不禁立時噤若寒顫,生怕這老頭一怒之下,當真出手將我的武功全部廢除。“你們可以告訴老夫了,你們到這裏來幹什麼?”祖秋道又緩緩垂下雙瞼,淡淡的問道。
“我們……”我與飄互視一眼,皆抬眼往塔頂望去。
在古塔頂端的橫樑上,竟有一個巨大的蜘蛛網,在蛛網的核心,蟄伏着一隻得拳頭大小的蜘蛛,毛葺葺的,端是教人望而生畏。
我目中掠過一抹驚疑之sè。
――“元胎”藏在哪裏?
“那並不是真的蜘蛛,而是一個設計jīng密的微型炸彈。它的威力絕對可以使這座古塔在傾刻之間成爲一片廢墟。”飄雙目之中jīng芒畢shè,冷靜的道。
我並不懷疑她的話,因爲她來自一個遙遠的國度,那裏擁有最尖端的人類文明,絕非我們這個落後的藍sè星球能及。我沉呤道:“你的意思,‘元胎’就藏在這個微型炸彈裏面?”
飄點點頭,目中流露出睿智的光芒,淡淡道:“不錯,它不僅被藏在裏面,而且已與微型炸彈連爲一體,再也不分彼此。這裏有七十二根仿纖維蛛絲,分別固定在不同的點上,實則是微型炸彈的七十二條線路,倘若我們冒然動手取出‘元胎’,炸彈便會被立刻被引爆。因此,‘元胎’藏在這裏,的確很安全!”
“你們果然是爲了‘元胎’而來。”祖秋道突然輕嘆道。
我微微一怔,驚道:“是啊,難道前輩也知道‘元胎’?”
“老夫何止知道‘元胎’的存在?此物原本就屬於本門所有。老夫此番出山,便是爲了將它帶回‘接天涯’。”祖秋道沉聲道。
“什麼?”我驚呼起來:“‘元胎’怎麼會屬於前輩所有呢?”
祖秋道雙眉微揚,緩緩說道:“數千年來,‘元胎’一直都是本門的聖物,被供奉在‘接天崖’的‘長明燈’之上,吸收着天地之間的靈氣。卻在五年之前,老夫於‘清虛洞’閉關修練,不料有人卻乘機闖上崆峒,擊殺了我兩名弟子,盜去‘元胎’,老夫被迫破關而出,與那人交手之下,不慎走火入魔。‘元胎’從此便流落江湖,不知所蹤。”
我不禁聽得目瞪口呆,回過頭來,向飄問道:“飄小姐,你不是說過,‘元胎’乃是來自宇宙核心之中的一種物質嗎?怎麼又成了崆峒山‘接天崖’的東西了?”
“此物雖然最後是落入宇宙浪子摩十三的手中,但卻已在七千多年前失蹤了,其間的變化,更是無從考究。”飄沉呤道。
我用手抓了抓腦袋,心中暗叫“糟糕”,這老頭武學修爲業已出神入化,連飄都不是他的對手,我們怎搶得過他?心中一動,笑道:“老前輩說得也是有道理,只是,‘元胎’這種東西乃是死物,前輩又怎樣證明它是貴門中的聖物呢?”
“哈哈……”祖秋道驀的大笑起來,洪聲說道,“誰說老夫不能證明了?本門歷代弟子,都修練了一門玄奧的心法,難夠感應出‘元胎’的靈氣所在,是以老夫從千裏之外,亦能追蹤到這裏。只可恨那賊子甚是狡猾,居然設置有如此厲害的機關,老夫雖然已找到‘元胎’,卻也不敢輕舉妄動。”
“原來,前輩也看出‘元胎’與炸彈緊緊連在一起?”我不禁大感意外,這個老古董真是不簡單,居然對炸彈方面技術也頗有研究。
祖秋道搖搖頭,嘆道:“老夫只是嗅到了一種非常危險的氣息,緊緊籠罩着這裏,因此才遲遲未動手。老夫守在此間,便是在等當年那盜賊再度出現,現在終於等到了!”聲音未落,目中倏的jīng芒畢shè,徑落在飄的臉上。
一股凌厲的殺氣頓時瀰漫了方圓數丈之內的整個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