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楊暕只是帶着樂欣然緩緩地走着步。
不一會兒,楊暕的動作竟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兩人在竹林中已然只剩下了一片虛影。
感覺耳旁呼呼的風聲,樂欣然才驚覺,原來用走路的方法竟然也可以有這樣的速度。心中一陣興奮,於是,極爲認真地在腦海中記下楊暕挪動的每一個步子,也開始在心裏浮現出了“八步趕蟾”的行步路線。
似乎帶着樂欣然已經在竹林中走了很久,隨着楊暕一個轉身突然停下,一時不太適應的樂欣然竟身子竟有些不穩,斜斜倒向一側…眼看就要摔倒,樂欣然現學現用,借力從楊暕身上跳開,一個挪步,雙腳幾個輪換,便又穩住了身形。
滿意的點點頭,楊暕低嘆道:“看來,你果然悟性極高。”
伸手扯了眼睛上的絲絹,樂欣然宛然一笑:“我算是學會了麼?”
搖頭,楊暕不理樂欣然,只是覺得有些累了,走回石桌邊坐下,喝口茶道:“你可知‘八步趕蟾’的含義?”
搖頭,樂欣然只是自顧地在地上緩緩挪動着,回憶那八個步子。
“這是武林中極爲經典的地堂輕功。使用之後,可八步之內追上月中金蟾,是爲‘八步趕蟾’”楊暕淡淡道。
“這麼神奇!”樂欣然雙眼圓睜,很是有些興奮。
“地堂輕功需要多加練習才能運用自如。你走一遍給我看吧。”楊暕吩咐道。
點頭,樂欣然緩緩閉眼,心中想着適才楊暕帶着自己走過的步法,提了口氣,凝神片刻,這才輕輕邁開了步子。
也是由緩及促、越來越快…樂欣然雖然閉着眼,但步子流暢的一如睜眼般,不一會兒身影便漸漸變得虛幻起來。
只感覺雙腳彷彿要飛起來一般,在不斷地移行換影間,驚覺自己好像錯過了一些什麼,腳下一個踉蹌,樂欣然直接屁股着地,直直地摔了下去。
眉頭糾結,睜眼,樂欣然已撐着從地面起身,揉了揉有些摔痛的屁股:“怎麼已開始還好,到了第七步和第八步交接的時候,我老是緩不過步子來?”
放下手中茶杯,楊暕起身來到樂欣然面前,盯着她,微微一笑道:“伸手。”
依言伸出雙手,卻一把被上前的楊暕握住。楊暕手勁兒大些,緊緊地拽住了下意識想要掙脫的樂欣然:“你低頭,看好我的步子,要跟上!”
原本下意識的想要抽出雙手,卻無奈力氣沒有楊暕大,樂欣然只得順着往下認真去看楊暕的步法。
見其不再掙脫,楊暕這才緩緩打開了步子:“看清楚了麼,記住,在第七步收尾時,雙腳一定要快速地換過位置,膝蓋要柔軟些,不能讓雙腿攪在一起,容易摔倒。”
楊暕話音剛落,樂欣然卻仍舊在剛纔摔倒的地方雙膝糾纏,眼看又要摔倒,卻被楊暕緊緊一拉,這才穩住了身形。
只是這一側身,懷中的千年碧玉卻露出了一截玉穗兒在衣衫的外延,被楊暕一眼就認出那是自己送給樂欣然的玉佩。
眼中有着一絲不經意的微笑,楊暕停下腳步,沒有放開樂欣然,只是道:“你怎麼將玉揣在懷裏,這玉是掛佩,是系在腰間的。”
說完,楊暕才放開了樂欣然的雙手,卻又突然伸手在其身前拿住玉穗兒,將碧玉從樂欣然的懷中拖了出來。
整理了一下玉穗兒,令樂欣然沒有料到的是,楊暕竟緩緩蹲下,半跪着在樂欣然身前,抬手,輕輕拉開樂欣然的腰帶,開始爲其系起了玉佩來。
於是,蕭劫翻身下馬進入內苑,看到的便是楊暕與樂欣然這樣極爲親密曖昧的一幕。
背對着竹園出口的樂欣然自然沒有發現蕭劫正站在遠處看着自己。可半跪着的楊暕卻輕輕掃了遠處的蕭劫一眼,脣邊掛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緩緩爲樂欣然繫好了玉佩,楊暕這才站起來,湊到還未回神的樂欣然耳畔輕聲道:“國師來接你了。”
呃——
彷彿是做了錯事被家長人撞見,樂欣然只覺渾身一緊,趕緊回頭便看到了遠遠而立在纖離身邊的蕭劫。
還好,蕭劫只是習慣性地攏了攏眉,邁步上前,略微頷首道:“太子殿下,時辰已晚,玉真公主也不便呆在皇家行苑,是時候該離開了。”
淡淡一笑,楊暕回身自顧走到石桌前坐下,正眼也沒有看蕭劫一眼,斟了杯茶在手:“既然國師也稱欣然爲玉真公主,那以公主的身份就很方便呆在行苑。況且…”
說到這兒,楊暕瞥了一眼表情有些緊張卻又努力掩飾的樂欣然,“況且,本王還沒學完太極二十四式的招式呢,怎好讓玉真公主就這樣離開?”
“欣然,你在教太子學太極?”蕭劫轉頭問樂欣然。
無奈的點點頭,樂欣然道:“太子答應教我‘八步趕蟾’,我才教他太極,我不虧。”
沒有理由,蕭劫也不好強行帶走樂欣然,只得明白地問:“欣然,你可要與我回客棧?”
搖頭,樂欣然還想着讓楊暕指點自己錯亂的步法,自然不願就這樣回去:“你明日來接我吧,趁着今日來了,我再熟悉一下步法。”
“既然如此,我明日一早就來接你。”說完,蕭劫對楊暕微微福禮,又看了一眼樂欣然,這才轉身離開。
只是看了蕭劫一人翻身上馬,背影似乎有些寥寥,樂欣然不知爲何,心下總覺得自己有些愧對於這些日子“同乘一騎”的蕭劫。
而楊暕則是看着蕭劫一人離去,以及樂欣然若有所思的樣子,眼中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走吧,今夜我讓廚子在院子裏做烤全羊。”楊暕起身對樂欣然道。
“烤全羊?”練了一下午的“八步趕蟾”,此時樂欣然才覺得肚子有些餓了。
“是日前才進貢的阿勒泰羯羊,今夜你算是有口福了。”楊暕說完,眉宇間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看着淺笑的楊暕,樂欣然鬧出冒出了兩個詞:美男、美食。
此時,樂欣然心中對蕭劫的一點兒愧疚之感也煙消雲散了,反而對入夜後烤全羊異常期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