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女一鬨而散,只剩下馬雲祿和高衝。
“大人,我扶您去休息?”馬雲祿輕聲說。
“不必,就是忽然之間有些頭暈。”高衝說,站起身面向大海,“雲祿,你看大海,海納百川有容乃大,黃河的源頭也不過是幾條小溪而已,一路上彙集了衆多的河流,最後才形成:黃河之水天上來,奔赴到還不復還的磅礴氣概。”
馬雲祿疑惑的看着高衝:“大人,你要說什麼?”
高衝道:“京城地傑人靈,希望你能找到如意郎君。”
馬雲祿笑一笑:“多謝大人。”
在兗州陪着雙王爺待了兩個月,然後啓程奔京城,還沒到京城,煬帝的聖旨就到了,命令高衝攜南陽公主和麟兒直接進宮。
高衝讓衆人先回臨時住所,自己和南陽公主帶着麟兒去皇宮面聖。
爲什麼是臨時住所?隋仁壽四年十一月,煬帝令於伊洛營建東京。大業元年三月,煬帝任命尚書令楊素爲營建東京大監,納言楊達、將作大匠宇文愷爲副監,開展了大規模的營建工程。
經過約一年時間,到大業二年初建成。並命洛州居民及諸州富商大賈數萬遷居新都。東京城周長55裏,建制仿西京長安,城分宮城、皇城及外郭城3重。宮城是宮殿所在處,皇城是文武官司所在處,外郭城就是大城或稱羅城,是官吏私宅和百姓所在處。爲保證東京的供應,大業二年,煬帝下令在東京附近新置了興洛及回洛二個大糧倉,儲糧幾十萬石。建成後的東都,不但具有重要戰略意義,而且成爲全國除西京長安外又一政治、經濟、文化中心及南北交通的樞紐,和長安並稱二都。
所以,現在所謂的京城不是長安,而是東都洛陽。煬帝夫婦在洛陽,而長安卻有楊昭這個太子坐鎮。
放着經營很多年的長安不住,一定要跑到洛陽來,這一點高衝一路上想了很久,都沒有想出其中的關鍵。
一進洛陽城,高衝就發現道兩邊都用綵緞裝飾,顯得非常的奢華,這是什麼意思?不可能因爲南陽公主進京就這樣迎接?什麼情況?
高衝就詢問來宣聖旨的黃門監。
原來,啓民可汗將入朝,煬帝爲展現耀隋的富足、安樂。太常少卿裴蘊奉旨,全國周、齊、梁、陳等朝樂家子弟爲樂戶,從六品以下到庶人,有擅長音樂的,全向太常寺報到。於是,四方散樂:包括魚龍、山車等雜伎,全都集中在東都,陳之於芳華苑積翠池側。同時表演各種伎藝,表演之人所着錦繡繒彩,都由京兆、河南等郡縫製,兩京的繒彩幾乎用盡。
原來是爲了迎接啓民可汗進京,只是這也太浪費了吧?
不過,高衝絕對不敢說出來,伍建章三人就是因爲私下裏評說煬帝奢侈,被人告發,才被殺頭,無疑,煬帝很想有作爲,表面文章也很喜歡做也是真的,這個自己管不了,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行,爲了啓民可汗進京,煬帝自己也寫了多篇豔詞,命令樂正白明達配以新樂,音極哀怨。以至於第二年初,啓民可汗入朝,看到隋的禮樂制度極爲羨慕,自請解辮而襲冠帶。這也算是一種不戰而屈人兵的戰略吧。
煬帝夫婦在新建成的昭陽殿接見高衝夫婦,麟兒已經可以簡單說幾句話,引得蕭皇後極爲開心,抱着麟兒就不放手。
煬帝向高衝一點頭,“她們女人說女人的事情,我們說些男人的事情。”
南陽公主立即道:“父皇,你可不能拉着駙馬討論國家大事,駙馬每天忙得兩頭不見太陽,好不容易休息幾天,父王就饒了他吧。”
煬帝笑道:“高衝現在爲遼國公,位置不同,看的事物就不同。是不是?高衝。”
高衝忙道:“陛下所言極是。”
看到女兒噘起粉嫩嫩的小嘴,還宛如少女般明豔可愛,煬帝就忍不住大笑,“放心好了,不會把你的駙馬累到。”
來到偏殿,煬帝指着椅子說:“坐吧,一路上也累了。”
高衝道:“陛下在此,焉有高衝的座位?高衝不敢做不能做。”
煬帝道:“滿朝文武要是多幾個像你這樣的大臣,朕這個皇帝坐起來就順心多了。”
“臣惶恐。”
煬帝搖搖頭:“你看東都,雖然已經建成,你可知費了多大的力氣才讓滿朝文武同意營建東都?他們只想着在長安享福,一步都不肯離開長安那等繁華之地,豈不知,這個東都必須建造。”
營建東都,高衝聽說了:當時滿朝文武阻攔的的十分厲害,讓煬帝幾乎都要放棄,最後還是堅持下來,在這一點上,高衝還沒明白煬帝爲什麼要營建東都,所以,煬帝說,高衝只是聽着。
“長安雖好,但是相距中原地帶太遠,尤其是距離南方。”
高衝恍然,南朝餘孽!
南方一直很富裕,以至於南方人看不起北方人,都認爲他們是窮人,把南方的錢都拿去賙濟北方了,而南方也是前朝餘孽活動最猖獗得地方,所以纔有雙王爺三十萬大軍駐守兗州之舉。
煬帝這是把國都南遷,靠近南方,便於管理,不過,似乎並不這樣簡單,滿朝文武就沒人看出來嗎?爲什麼他們反對那樣強烈?
高衝靜靜地聽着,這些事情不是自己應該參與其中,煬帝現在需要一個好的聽衆。
煬帝忽然道:“如果你去江南任職如何?”
高衝嚇一跳,這時候把自己弄到南方去幹什麼?再有幾年煬帝就要開始第一次進攻高句驪,高衝還等着趁機發展壯大自己,把自己放到江南去,營州怎麼辦?自己既定戰略怎麼進行?
心中想着,口中卻立即道:“只要陛下聖旨一到,高衝立即赴任。”
煬帝點點頭,“你上的奏摺朕仔細看過,高句驪、百濟、新羅、契丹、室韋、靺鞨,外加*厥這些人都不安分啊。”
高衝愣了愣,煬帝的思維跳得太快,忽然一下就蹦到遼東,唉,跟皇帝說話聊天,好累啊。誰知道那句話說的皇帝不高興,就把自己推出去砍了,不知道伴君如伴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