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斯羽沒有急於否認,而是神祕莫測的一笑,“姐姐說笑了,車子只是一件代步工具而已,怎麼比得上姐夫送的禮物貼心?”
她目光有意無意的掃向葉夢羽手邊的首飾盒。
葉夢羽接受到她的目光,一下子手緊緊捏住首飾盒。生怕別人搶了去。
……
這頓飯喫了足有兩個小時,是葉斯羽近來喫的最長的一頓飯,她其實食之無味,恨不得早點結束,回去繼續手頭上的工作。
可看着他們一副和融融的樣子,她硬是把話塞進了嘴裏。她就這樣看着,將她們所謂的幸福深深印進了腦海裏……這樣的幸福,再過不久,就再也不會在她們臉上出現。
晚上9點。終於結束了這個所謂‘愉快’的一餐。
葉斯羽起身準備。看時間,今天自己,又得通宵到凌晨了。
“慍彥,你……等會兒能不能捎微微一程?”
葉斯羽剛離開餐廳,還沒有走遠,就聽見身後葉夢羽的聲音,話是對着慕慍彥說的,聲音甜的膩人,又有種小心翼翼的錯覺。她擰了擰眉,在慕慍彥面前,葉夢羽真的能做到十年如一日的乖巧不變。
“微微是讓司機送來的,可現在都那麼晚了,她一個女孩子回家不方便……”
葉夢羽的聲音仍在繼續着,因爲距離的問題,她的聲音漸漸遠了,葉斯羽根本沒去在意,無論等下慕慍彥到底決定送不送葉夢羽口中的女孩回家,都和她沒有關係。
離開餐廳,她並沒有馬上離開。
趁着傭人們都在忙,她一個人上了樓。
4樓。
眼前一片黑暗,只有樓下隱隱約約的亮光隱射進來。葉斯羽記得,之前,這個樓層是有樓梯燈的,眼下燈壞了,只能表明他們根本沒有注意到,或許注意到了,根本不去在意。
她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小閣樓的門前,按下了門鎖。
老式的鎖釦發出吱呀的一聲,隨着這個聲音,葉斯羽進了門,通過手機自帶的手電筒,她緩步前進,閣樓樓板歲月已經長久,即使她走的很小心緩慢,還是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葉斯羽沒有過多的走動,徑自往牀頭走去。
這裏還和她離開時一樣,入眼所到的地方都遮着白色的防塵布,雖然早就蒙上了厚厚的一層灰。
像是有記憶的抽開牀頭櫃的抽屜,從中拿出相框,那裏面,藏着鬱歡當初的照片。因爲夜色加黑,她看不清楚,只能夠用手感覺到相框上有一層薄薄的灰塵,葉斯羽毫不在意的抹去,手電筒的亮光由上至下的滑過相框,葉斯羽看着照片上面帶笑容的女子,那就是她的媽媽,歲月在她身上似乎永久的停住了腳步,她還是一如從前的美。
……
葉斯羽在閣樓沒有待多久,上下也不過十幾分鍾。她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下樓時,樓下已經沒有了剛纔那般鬧騰,傭人打掃好後也逐一散去。
她徑直往玄關處走。
“葉斯羽。”
突如其來的聲音,從空中響起。
葉夢羽慢慢走近她,“怎麼樣,死心了沒?”
葉斯羽聞聲轉頭,視線停留在她勾着笑容的臉上。
她臉上沒有一絲情緒波動,讓葉夢羽有些無措。隨即提着聲音,“看到了吧,慍彥壓根就不在意你,你和他結婚三年,他有送過你一次禮物沒?”
“你離開的三年,我可是每年生日都有收到他親自挑選的禮物。”
葉斯羽淡定的眨了眨眼,看來,葉夢羽對他們之間的情況,可謂瞭解的透徹。
她笑了笑:“禮物再貴重,卻比不上送禮的人,你要的是禮物,而我要的是人!”
她看着葉夢羽嘴角的笑容在一瞬間變僵硬,開門,頭也不回的離開。
……
葉斯羽走到車前,按開車鎖。
還沒來得及開車門,前方,長長的影子通過夜燈的折射和她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光是看影子,葉斯羽就能猜到身後的人。
她扭頭,笑意晏晏,“姐夫,找我有事?”
對面的慕慍彥,和她臉上的笑容完全相反,一臉陰沉。
葉斯羽沒得到他的回答,也不惱,“要是沒事的話,我就先回了……對了,你也別在這站着了,車裏,可是有美人等着你。”
她沒等到他的回答,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早已不見,變的一片冷然,快速的坐進車內,驅車離開。
……
讓葉斯羽奇怪的是,慕慍彥比他先一步到達。看到他時,她不免有些驚訝,後來想想,他車的性能自然比她的好,比她先到,也不足爲奇。
見她進來,慕慍彥只是沉冷的望了她一眼,便不再管她。
葉斯羽自然是接收到了他的眼神,他可以無視她,是她樂見其成的事。
接下來,她和昨天一樣,拿出文件,在沙發上安靜的看了起來。
……
夜裏兩點,葉斯羽清醒過來,她躺在牀·上,忍住翻來覆去的痛感,她忍了好久,最終,還是沒能忍住,掙扎着從牀上坐起來。
被子從她身上翻落,冷空氣接觸到她皮膚時,令她的黛眉不可抑制的擰在了一起。
啪!
室內燈光倏然亮起。
葉斯羽記得她沒有開燈,她現在,也沒有力氣開燈。
手結結實實的擰着被子。
下一秒空中橫過來的一隻手貼上了她的額頭,“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她抿緊了脣,“沒有。”
“沒有?”
“葉斯羽,我看你是痛糊塗了,額頭那麼多汗,你就一點都沒有感覺?”慕慍彥的聲音似和夜色融在了一起,聽起來很清冷,完全沒有剛剛睡醒的低迷。
葉斯羽頓了下,伸手觸碰着自己的額頭,觸手是一片冷感,原來,她早就疼的冒冷汗了。
“告訴我,哪裏不舒服?”
“……”
“你不說,是想我親自檢查?”
“……肚子。”
良久,她才吐出兩個字。
慕慍彥順着她所說的方向看過去,她身子微蜷,雙手隔着被子緊挨着腹部。微微嘆息一聲,利索的翻身下牀,走到牀的另一邊,把她攔腰抱起。
“你幹嘛?”她防備似的伸手推搡着他,聲音帶着疼痛的虛弱感。
“你覺得你現在這個樣子能夠堅持下去?”
他一句話,讓葉斯羽突然噤了聲,乖乖的閉上了嘴巴,她知道現在這個狀況,要堅持下去很難,更要緊的是,明天,還有許多事情要她去做,不能耽擱。
慕慍彥把她抱出了臥室。
客廳裏,沒有光亮,昏暗的一片。
他將她抱到開關旁,“開燈。”
葉斯羽靜默的按亮了燈。因爲開燈的關係,兩人貼的極近,她能感受到他身上傳過來的熱度。
慕慍彥把她放到了沙發上,就轉身離開,看他的背影,葉斯羽知道,他去了廚房。
渾身疼的沒有一點力氣,她貼着沙發,躺了下來,春夜裏雖然不是很冷,但對現在的她來說,還是有些冷了。
慕慍彥再出來時,看到這樣一副場景——沙發上,她虛弱的趴在那兒,小小的身體半蜷縮着,手因爲動作,被壓在身體裏。眉宇間是濃濃的無耐,走上前,在沙發一旁坐下,伸手把她整個抱到懷裏。
見她下意識的要掙扎。
“別動!我手裏有水,你不想弄溼了,讓我替你換衣服吧!”
一聽他的話,葉斯羽衡量了一下,忍住了。他的懷裏,確實暖了不少。
慕慍彥把玻璃杯抵到她的嘴邊,“喝水,小心燙。”
她順從的喝了兩口水,暖熱的水流順着喉嚨口滑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疼痛真的緩解了不少。
下一刻,就見他攤開手掌,幾粒白色的藥丸出現在她眼前。
葉斯羽沒有喫,“這什麼藥?”
……
“春·藥!”
葉斯羽虛着一張臉瞪他。
幾秒之後,嘴脣微微張開。
慕慍彥把藥讓她吞了下去,“不怕喫了,我對你做些什麼?”
“你如果真要做些什麼,何必給我喫藥,我現在這副樣子,根本沒法抵抗!”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葉斯羽眉色微挑,“所以,你到底給我喫了什麼藥?”她真的感覺肚子的疼痛慢慢消了下去。
慕慍彥把手放到她的肚子上,淡淡的開口,“自知之明也要全面俱到,你現在這個樣子,還不知道自己哪兒病了?”
“我很好!”
“都痛成這樣了,還很好,你不知道自己有胃病?”
胃病?
葉斯羽下意識的擰起眉。
慕慍彥看到她的樣子就知道她不知道,“多久沒準時喫飯了?”她以前沒胃病,胃病不是一餐兩餐沒喫就會得的,一定是飲食不規律引起的,現在變成這樣,一定是好幾天沒按時喫飯了。
這段時間開始忙起,她的三餐就一直不準,有時候,錯過了,兩頓合成一頓也是有的,今天恰好特殊了點,她早午兩餐都沒有喫,晚上回葉宅,飯菜雖然豐富,可她完全沒有食慾,喫了一兩口就沒有再動過。
原來胃痛是這樣起來的。
“你喝的什麼?”
慕慍彥把玻璃杯放到茶幾上,視線落到一旁另外一隻杯子上。
看着杯子低下殘留的液體,“你喝了我的咖啡?”他的聲音含着怒意。
葉斯羽被他的反應震到了,看着他的臉,薄冷出聲,“只不過喝了一杯咖啡,慕總這是要動怒打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