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畢後,採箏惡聲惡氣的道:“你滿意了?”鬱楓痛快的承認:“滿意。”她橫他一眼,拍着他的臉頰道:“還鬧不鬧了?”他笑着搖頭:“不鬧了。”
真是,非得折騰到達到目的才罷休。她冷眼瞥他,難掩不滿。鬱楓見了,便輕輕咬着她嘴脣道:“好採箏,不生氣了,乖,咱們不生氣了。”
“哼!”她一邊繫着中衣的絆帶一邊道:“什麼時辰做什麼事,下不爲例,以後大白天的,別想讓我回來陪你!”鬱楓失望的看她:“真的嗎?我乖也不行麼?”
她推了他一下:“少來這套!快穿衣裳,娘還等着咱們呢,一會還得去老太太那。哎,說你沒聽到嗎?你看我也沒用,有手有腳的,自己穿!”
鬱楓挑眼笑嘻嘻的去拉她的手:“採箏”
這傢伙想什麼全寫在臉上了,採箏不留情面的打開他的手,呵斥道:“不許鬧了,快穿衣服走人!”
鬱楓壓根不想去見嚴夫人,磨磨蹭蹭的賴牀不起來,惱的採箏又是罵又是掐的,折騰了好一會,才把他穿戴利索了。
急急趕到嚴夫人那裏後,採箏還以爲會被訓斥,不想嚴夫人正悠閒的品茶,見兩人來了,估計心裏也猜出兩人回去是做什麼,竟然還挺高興,拉着兩人到身邊,親近的說了一會話,才動身去見老太太。
老太太一見鬱楓,立即招到身邊,上下打量,關切的問這問那。採箏心裏捏了一把汗,就怕鬱楓口沒遮掩的,再爆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來。
在公婆面前怎麼說都行,畢竟是自家人,在老祖宗這裏再胡說八道,她真的沒臉了。因爲這屋內,除了嚴夫人外,還站着尚夫人、素雲和另有一個從沒見過的年輕女子,不知是不是採箏看錯了,總覺得這個女子眼含譏誚的看自己。
過了一會,老祖宗將採箏也拽到自己跟前,笑着對那女子道:“柔瑗,這是你採箏妹妹。”
柔瑗滿面笑容的道:“見她跟四弟進來,我就猜出來了。真是個標緻的美人,四弟好福氣。”
四弟?採箏只知道侯爺還有個庶長子鬱杉,外放做官,不在京城,所以鬱楓應該是二少爺。既然稱四弟,即是從族裏大排行論的,鬱坪、鬱杉、鬱城之後是鬱楓。
這個女子是鬱坪的妻子?不像,年紀太輕,大哥鬱坪今年聽說二十有五了。那麼她是鬱城的妻子。
果然老太太又笑着對採箏道:“這是你二嫂。”
明白她爲什麼要用那種眼神看自己了。原來鬱城退自己的親事,娶的就是她。採箏笑盈盈的起身施禮:“二嫂。”
柔瑗空扶一把:“好妹妹。”
柔瑗生的一副圓臉盤,身子骨看起來也比採箏結實。採箏見鬱城娶的妻子沒自己長的好,心裏瞬間舒坦多了,臉上也掛着了笑意,退回到老太太身邊了。
採箏不經意間又看尚夫人和素雲,見兩人似乎都在迴避和自己有眼神接觸。
她理解,沒進一家門,終究成不了一家人。況且她現在更在意的是鬱楓。這時,鬱楓隔着老祖宗,一個勁兒的朝採箏看。採箏用餘光早就察覺了,但一屋子的人,不方便和丈夫擠眉弄眼,表面神態自若,暗裏不知滴了多少冷汗。
這時鬱楓突然站起來,驚的採箏一個激靈,心道你又要幹什麼。鬱楓對老祖宗道:“我給您捶捶肩吧。”朝老太太丫鬟一揮手:“去,去,我來。”
老太太笑道:“鬱楓,今天可真懂事了。”他道:“我哪天不懂事?”老太太笑的合不攏嘴:“懂事,咱們鬱楓一直都懂事。”
嚴夫人也跟着抿嘴笑,這便顯得嚴夫人這房其樂融融,而尚夫人那邊被晾曬起來,有些尷尬了。老太太可能也感覺到了,吩咐丫鬟去拿牌,道:“最近手氣好,看我把輸給你們妯娌的錢都贏回來。”
尚夫人便笑道:“那可壞了,不知兒媳婦帶沒帶夠銀子。”
說笑間,丫鬟去抬桌子,不一會牌局就擺上了。採箏要跟婆婆留下打牌,便將丈夫叫到一邊,道:“我得留下,你先回去。”
鬱楓不滿的瞪了那邊的牌局:“憑什麼留我媳婦?”採箏忍不住笑着哄道:“我不留下,誰幫母親數錢呀,丫鬟們不識數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乖,我一會就回去了。”
鬱楓道:“那你什麼時候回去,我來接你。”
還接我?你自己不走丟了就不錯了。她笑道:“晌午後怎麼也回來了,你睡個午覺,睜眼就能看到我了。”笑着推了丈夫出門,讓鳴緋和鳴芳帶着他回院子歇息。
採箏一轉身見柔瑗正站在她身後,似笑非笑的看她。
“嫂子有事?”
柔瑗慢悠悠的笑道:“妹妹還真是執著,不管嫁給什麼樣的人都要進葉家的門呢。其實我也理解,有枝頭不飛,那不是傻麻雀麼。”
這種程度的揶揄對採箏不痛不癢的。第一次見面,就對自己這麼有敵意,自然是因爲之前跟鬱城的婚事所致。
蛇打七寸,直戳要害。採箏笑道:“嫂子誤會了。我想的其實是,做不成夫妻,好歹做親戚。”說罷,與柔瑗擦身而過,高聲對嚴夫人道:“開牌沒?我最近手氣好,我給您碼牌。”
柔瑗一怔,驚愕的回眸看採箏。
你什麼意思?
採箏怕鬱楓等的急了,跑來鬧騰,玩到晌午前,便跟嚴夫人低聲說想要離開一會。嚴夫人心領神會,道:“有事你就去忙吧。”
採箏便辭了衆人,去找鬱楓。出門前,她見柔瑗似乎有追出來的意思,但她婆婆尚夫人按着她的手,又把她拽着坐下了。
往院子回的路上,採箏在迴廊上遠遠看到一個丫鬟等在那裏,看模樣甚是嫺熟,可一時間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那丫鬟見採箏過來了,請了安後,道:“少奶奶,素雲小姐想問您,明天能不能到她那裏坐坐。”
素雲在牌局一開始就走了,還當她對自己沒情誼了,原來還惦念着自己。採箏道:“回去跟你家小姐說,我也想見她。但地方不能選在她那,在我這裏更合適。我明天一天,哪都不去,就等她過來竄門。”一擺手對那丫鬟道:“行了,去吧。”
她又不傻,莽撞的跑去素雲那,要是碰到鬱城和柔瑗,那就有的鬧了。
又行了一段路,迎面就見鳴緋匆匆跑來,一臉慌張的想什麼,等到採箏等她開口,她有支支吾吾欲言又止了。碧荷皺眉道:“怎麼了?一個時辰沒見,變啞巴了?”
鳴緋指了指身後,道:“少爺沒回咱們院子,路上說困了,就睡到太太房裏了。”
採箏冷聲道:“那你不在身邊伺候着,跑這來甚?怎麼,難不成把少爺交給鳴翠了?”鳴緋委屈的道:“少爺想見她,奴婢想攔也攔不住啊。”
採箏剜了鳴緋一眼,匆匆往太太那院去了。她現在的心情跟捉姦很像,但有些微妙的區別。
她連牆角也沒聽,直接推門進去,闖到了屋內。就見鬱楓躺在窗下的矮榻上,而鳴翠坐在他身邊,兩人拉着手,正說說笑笑。
鳴翠突然看到採箏,臉色煞白,甩開鬱楓的手,跪到地上嚇的連連磕頭:“少奶奶饒命,少奶奶饒命。”
“怎麼了?你做什麼了,要我饒命?你現在是太太的人了,命不命的,不歸我管”採箏冷冷的道:“好了,少爺要歇息了,你們都退下吧。”
鳴翠眼神哀涼的回看鬱楓,柔弱的像一束風中細草,然後半捂着臉跑了出去。鬱楓想留她:“鳴翠”可人已經跑出去了,便頗有怨氣看妻子。
採箏坐到他跟前,端起他的臉,冷笑道:“你說實話,你們是不是再談以前的事?我嫁進來之前的事?”
他驚訝:“你怎麼知道?”
她怎麼知道?鳴翠能拿得出的資本不就是兩人間的舊情麼,不用舊情,還能用別的?
用別的採箏猛地拉下臉,滿面陰雲的問:“你們就說說話,沒幹別的?”鬱楓頭搖的像撥浪鼓:“我和她幹。”她厭惡的道:“跟你說多少遍了?不許說這麼髒的字。”他嘟囔;“你也沒少說。上次罵她們騷蹄子。”
“”採箏道:“我以後不罵了,你嘴巴也乾淨點。”他嘿嘿笑着纏着她,努嘴過去:“我嘴巴可乾淨了,你嚐嚐。”採箏推他的臉:“別在這胡鬧,要鬧回去鬧!”想拽他起來:“跟我回去。”
“不走。”他打了個哈欠:“困了,想睡。”
“你早不睡,晚不睡,等我來了,你偏困了?”
鬱楓打定主意不動,懶洋洋的躺在榻上,一旦採箏要他起來,他就嚷着困,結果等採箏不出聲,讓他睡覺,他又不老實的摸摸索索,一會掀她衣裳,摸她的身上,一會又勾她脖子,要喫她嘴上胭脂。
直煩的採箏心裏蹦出一句話:真是狗見嫌。又氣呼呼的想,本來還想再給你找個大夫看看,瞧你這德行,算了,繼續傻着罷。
好在經過採箏不懈的呵斥,他慢慢老實了,終於枕着她的腿睡着了。確定他睡了,採箏慢慢的用枕頭換了自己的腿,悄悄退出去。
叫了外屋聽差的鳴緋,帶着出了門,找個避人的僻靜處,採箏拔下頭上的簪子照準她臉上便戳了一下,厲聲道:“你當我不知道你安的什麼心思?你和鳴翠不好,想把我當槍使?跟我說老實話,是不是你故意讓少爺和鳴翠見面,再跑來跟我告狀的?”
鳴緋捂着臉頰,眼淚登時下來,哽咽道:“奴婢不敢,真的是少爺自己要來太太這的,鳴翠也是她自己來的,真的沒我什麼事。”
採箏不信,拿簪子還要戳:“死蹄子,還不認?”
鳴緋見瞞不住,道:“奴婢的確是不想鳴翠好纔跟您去告狀的。但見面這事,真的不是奴婢能設計的。還有,今早的事奴婢不是不想聽少奶奶您的,而是”
“行了。起來吧。”採箏略做思忖,拍了拍鳴緋的臉,笑道:“你及時知會我,這事做的很好。對了,我記得你還跟我說過,說鳴翠曾親口告訴你,大少爺鬱坪以前勾搭過她,對不對?”
鳴緋一時反應不過來,因爲她不記得自己說過這樣的話。
採箏瞪眼:“是不是?”
鳴緋怔怔的點了點頭:“是奴婢親耳聽鳴翠說過。”既然少奶奶說有,那就有吧。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完畢。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