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就在何歡以爲黃少華還在爲上次的事情生氣時,黃少華卻突然漫不經心地問道:“我說,你麥當勞的零工丟掉了,又去哪裏打工了?”
“接了一些私活,幫一些雜誌成名畫手做槍手。”何歡忐忑不安地答道,他忽然問這個幹嘛?
車子突然轉彎,她一個不穩,頭猛地撞到了座位上。幸好只是頭腫了。
她摸着頭,委屈得快哭了。
黃少華瞥了她一眼,又丟出了一句話:“我說,來給我做祕書怎麼樣?”
“祕書?”何歡愣了一會兒,茫然不解道:“我學的不是祕書系”
“你想不想賺錢?”黃少華飛快地打斷了她的話。這段時間,他剋制着自己,沒有來找何歡,但並不代表他什麼都沒做。派人去何歡家那邊,打探了一些事情,才知道何歡如此缺錢的原因。同時也對何歡的驕傲感到心疼,爲她的倔強而更加心動。他必須要做點什麼,才能彌補心裏的愧疚感。
當然,彌補愧疚的方式有一萬種,比如說可以給她介紹許多其他的工作。但是,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想要每天見到她。
何歡沉默了一會兒,咬牙問道:“祕書工作是做什麼的?我什麼都不懂,我需要時間學習。”
“沒問題,試用期三個月。別以爲你是我朋友,我就會對你額外照顧,在公司裏一視同仁。我的祕書懷孕了,所以再有幾個月就要辭職,你這段時間跟她好好學習。三個月後,如果不能順利接替她的工作,我也無能爲力。”黃少華儘量讓自己看上去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他不想讓何歡覺得自己是在同情她,何歡那麼高傲冷清的性子,若是知道了一定不會接受。
當然,何歡並非完全沒有察覺,只是想到父親做清潔工那佝僂的背影,想到媽媽做手工活那眯起的雙眼,想到乾媽瘋瘋癲癲的樣子,她又能有什麼選擇呢?在現實面前,自尊,還價值幾何?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她弱弱地問道:“那麼,薪資呢?”
黃少華瞟了她一眼,沒料到她接受得這麼快。這也好,省的他解釋了。他一邊開車,一邊認真地說:“前三個月試用期,薪資是2000加五險一金,試用期之後另算。”
“這麼高?”何歡訝異。
黃少華微笑,道:“你以爲祕書工作是那麼好做的?”當然,這個薪金確實比較高,他頓了一頓,道:“所以,你必須24小時隨時待命,其他的零工工作,就辭了吧。”
何歡皺眉:“可我還要上學。”
呃黃少華苦笑:“除了上課期間。我的祕書當然不止你一個,但你下了課就得去學習。”這樣才能隨時將她置於自己的視線之內。
“白羊那邊呢,他還有半個月就要參加托福考試了,我不能現在就丟下他不管。”
黃少華皺眉想了一會兒,說:“好吧,明天開始,你上課我來接你,下課送你回學校。”
“啊?”何歡以爲自己聽錯了,到底是自己是他祕書,還是他是自己的保鏢兼職司機?哪有這麼閒的老闆,一天到晚不做事的。不過,轉念一想,難道是因爲下午白羊說的那番話?這麼說來,這傢伙還是蠻在乎自己的嘛
不知爲何,這樣想着,心裏忽然有些甜絲絲的味道,像喫了一顆棉花糖,不是很甜,卻綿延不絕,軟軟的,令人飄飄欲仙,像在半空中飛揚
黃少華掃了一旁的女人一眼,冷不丁出聲:“你在笑什麼?”
“呃沒什麼。”何歡收斂了笑容,低着頭掐着指甲。真是的,自己到底笑什麼笑?這個**,混蛋,自己跟他完全沒可能嘛。
更何況,伊貝喜歡他呢
伊貝。
想到這裏,何歡的神情瞬間就黯然了下去。一想到伊貝,她便會想到豆豆。不知爲何,明明是性格完全不同的兩個人,卻總是會輕而易舉地將他們聯繫在一起。
黃少華見何歡心情不好,頓時暗罵自己該死。難得看見她心情好,被自己這一問,居然不笑了。
經過大娘水餃時,黃少華忽然將車子慢慢停下來,面無表情地說:“我餓了,我們再去喫一點,然後再送你回學校吧。”
“可是,我不餓”何歡弱弱地說。
“反正送你回學校時間來得及。”黃少華瞪了他一眼,隨即自己走出了車裏,關上車門。何歡極其鬱悶地下了車,跟在他身後進了大娘水餃。
兩人面對面而坐,黃少華自己要了一份素餃,給何歡叫的則是薺菜豬肉餃。
何歡的表情明顯有些雀躍:“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喫薺菜?”小時候,在鄉下外婆家,經常隨着媽媽一起去野外採摘薺菜,苦苦的薺菜卻帶有一股清甜的香味,又十分開胃。
餃子上來時,黃少華細心地遞給她筷子,替她鋪好餐巾紙,道:“我只知道女人多喫薺菜對身體好。”
是這樣?自己還真不懂呢。何歡頓時有些訕訕的。也對,算起來,這纔是自己第一次與他一起喫飯,他怎會知道自己喜好什麼呢。話說回來,這傢伙怎麼好像什麼都懂?跟他在一起壓力還真大,不多學點東西會不會被鄙視?
何歡咬了一口餃子,皮薄肉細,湯汁鮮嫩,果然味道很不錯。與媽媽包的水餃味道很像。驀地又想起來,逢年過節時,媽媽總會包許多水餃,喊豆豆與乾媽下樓來喫。當時只以爲是自己與豆豆感情好,如今才知道箇中原委何歡眼裏升起一絲霧氣,慢慢地將滿滿一盤水餃喫得乾乾淨淨。
黃少華喫了幾個餃子,便認真地端詳着何歡喫餃子的樣子。她喫東西大口大口,毫不掩飾,也不僞裝淑女。反而這種最真的樣子,讓見識過無數少女的黃少華更爲珍惜。待何歡喫完水餃,他便抽過紙巾遞了過去。
何歡順手接過,細細地抹乾淨了脣。黃少華始終溫柔地看着她,越看越打心眼裏覺得,像這樣毫不矯揉造作,又純淨甜美的女孩,實在不多見。而且這貌似甜美卻又倔強驕傲的小妮子,完全像是一頭等待他馴服的狐狸。
何歡抬頭,瞧見他熾熱的眼神,不由臉上一紅。低下頭,弱弱地說:“我喫好了,走不走?”
黃少華拉起椅子,道:“那好吧,送你回學校。”
何歡起身,瞧見他沒喫多少,盤子裏的水餃還剩一大半,便問:“你不喫了嗎?不是說餓麼?”
黃少華微笑道:“現在又不餓了。”其實是怕她太餓,對身體不好。這傢伙每天下課就來給白羊補課,回到宿舍應該不喫東西了吧?這樣下去身體怎能喫得消。
兩人正準備離開,忽然,一名穿着火紅長裙的長髮女人走過來,她一襲長裙襯得身材凹凸有致,高跟鞋讓她走路風情萬種。走到黃少華面前,款款一笑,柔柔地開了口:“少華,好久不見,你最近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