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主公快不行了。”作爲千坂景親的與力一同過川商議回贖魚津衆的柿崎晴家剛回到川東就聽到自己父親的近侍報來的噩耗,一時間天旋地轉、茫然若失。“父親大人!”晴家多年來一直作爲和上杉景虎交換的人質出使在小田原,這纔剛剛回藩不久,自己的老父卻又要大行了,痛苦的他拉扯着頭髮,發瘋似的驅馬狂奔,卻將自己的頂頭上司一幹人等丟在了川邊。
“景家老大人不行了?”千坂景親也是一愣,這還未開打先折損一員大將,對上杉家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啊!“怎麼回事,我過川之前,老大人不是還好好的嗎?”景親詢問着一旁同來迎候的謙信近衛旗本。“怎麼一轉眼”
“對馬大人說得也是,誰能想到聞名天下的越後七手衆之首的景家大人會在這個時候不行了。”謙信的旗本也一臉感慨,“那天巡視川防時主公就覺得老大人臉色不對,但怎麼也沒曾想到,竟然會這麼急!”
“走,咱們也該去拜望一下。”景親嘆了口氣,估計謙信這個時候也心煩意亂的很,自己就先不要煩勞了他了,“怎麼說這些年老大人爲本家南征北戰立下過赫赫功績,於情於理我等也該去看望看望的。走吧!”
“四月將過,天候趨熱,兩軍之間依然對峙,唯各軍逃兵日多,已嚴令大谷家等細心抓拿。”義繼強迫自己靜下心來,每天給後方安土的竹中和諸女各寫一封家書,但是出於對信州方面的憂慮,義繼已經再次萌生了退兵的意圖。
“主公,信州急報,”義繼正想着,黑田孝高和三好氏高一前一後走了闖了進來,“河內守戰死,高遠、飯田兩城告急,信州豪族已經全反了。”
“哈哈,哈哈,”義繼怒極而笑,“好,好,好,正好全部除掉,給本家一個乾乾淨淨的信州。孝高,”義繼盯着官兵衛,“德川家上下心思浮動,如此立刻下令右中將部自飛州入信,讓安宅家接手德川家的防務,讓大藏少輔接任右翼主將。”
“主公三思啊!”這個時候將頗有戰力的德川軍轉用信州,孝高絕對是不同意的,但是聽義繼的口氣已經是下定了決心的,所以孝高只能如是進諫道。“若是德川家一退,其他幾家會怎麼想,軍心怕是要散了。”
“這仗難道還要繼續下去嗎?”義繼搖着頭,“本家出兵的目的已經達成了,現在是該收縮的時候了,本家的意思,你去擬個計劃,再堅守半個月,就次第退兵,先退到加賀再說。”
“這?”孝高不知所措的看着義繼,一旦放棄神通川地利,上杉家的騎兵在這平坦的越中平原上可是勢不可當的呀,搞不好還會出現一潰千裏的局面。“主公,萬萬不可啊!”
“官兵衛,”義繼瞪了眼孝高,“本家長久不在安土,家中若是不穩,難道就靠竹中先生一個人撐着嗎?各位國主、藩主難道家中也有堆積的事務嗎?”義繼語重心長的說道,“打一場敗仗不可怕,只要根基無事,自然還有機會找回來。”說一千道一萬,義繼心中依舊有個節,他是穿越衆,自身已經將這個時空改變的與主時空相差的十萬八千裏了,但是他仍然敬畏時空自我調節的力量,害怕眼前擁有的一切會在瞬間消失,因此義繼寧可選擇最保守的方案,這一點黑田孝高是絕對不會理解的。
“臣,明白了。”孝高終於聽懂了義繼的話外之音,“臣這就去安排下去。”
“大殿這是什麼意思?”飛州北畠家的居城高山城裏,北畠政成看着在座的同儕,臉色不善的說着,“策應土崎式部大輔是應當的,爲右中將引路也是正當的,但憑什麼讓本家堅守越中木船城,讓上杉家來削弱本家的力量。”
“東御所稍安勿躁,”服部民部笑着打哈哈,“留在越中也好,若是本家能守得住,自然是歸屬本家所有的。”民部臉色帶着嘲諷的笑容,“若是守不住,大殿也怪不得咱們,軍神嘛,自然是厲害的,”服部邊說邊搖頭,“大殿不是要把一郎少主過繼給主公嗎?想來不會對本家有什麼苛責的。”
森本具俊作爲北畠二十四將之一也是有權參與這樣的評定的,他的看法卻是不同。“其實現在投身信州戰場更是危險,大殿的意思也許不是要本家死守木船城,而是以木船城爲據點襲擾越中,牽制越後的力量,這樣的話,這件事倒也容易。”
本田親康是北畠家的侍所家老,是和水谷刑部少輔俊之一樣是北畠家重臣中的重臣,“森本大人說得對,依我看內府殿就是這個意思,如果衆位願意的話,木船城就由老夫去把守吧,但是,”親康話鋒一轉,“諸位,三好家裏是什麼情況,本家是怎麼一個狀態,大家明瞭嗎?若是一郎少主真的入嗣本家,那麼是不是三好本家會派重臣過來輔佐呢?會不會按三好家各項法度來重組本家呢?諸位大人可要有個主張啊!”
“主公,三好方有不明的舉動。”使番報來的消息讓因爲柿崎景家過世而有些沮喪的越後高級將領們精神一振,“臣下已經連續三日沒有發現德川家的旗號,大致可以肯定德川軍已經不在越中了。”物見如是回報着。“在德川軍的原陣位上出現了新的旗號,據查是安宅軍。領兵的應該是安宅大藏少輔信康。”
“安宅信康,”謙信抬起了頭,“就是上次在七尾城下襬了本家一道的安宅信康,這次本家看看究竟是如何的英武過人。”謙信掃視了一下,“諸君,看來南面的小朋友做的還是很有成效的,三好家被迫變陣了。所以,”謙信加重了語氣,“所以,本家上下要時刻準備好了,一旦對岸有隙,本家立刻渡川。”
“大人,前面的山道不知道被什麼人堵了。”足輕一臉無奈的逐級向上級報告着,北上的吉川軍宛如蝸牛一樣在信州的山路中蠕動着,其速度快得令人吐血。“而且,時不時還有人向我們射箭,所以”
“該死!”元春雖然沒有暴跳如雷,但是也快到了臨界點,“派人立刻聯繫德川家方面,本家遭真田勢破壞道路,沿途阻截,無法剋期達到,請他們自主進擊。”
“敵人是山猴子啊!”同樣從長蓧城方向出擊的德川軍也越到了同樣的麻煩,相較不熟悉甲信形式的吉川軍,德川家上下一看是這樣的情況,立刻發出了武田軍再世的感嘆,“來人,先派人搜索兩路山脈,一定要把破壞者逐出山崦。”
“快,立刻派人去催,告訴別所長治和小山田信茂若是他們今日之內不趕到巖村城,明天我就上書主公剝奪他們的領國!”在美濃,急得團團轉的光秀到現在還沒有彙集自己麾下的六千軍勢,這可是用女兒幼弱的身體換來的軍功機會,光秀絕對不想輕易的浪費的,爲了日後土崎家也能成爲一國之主,光秀無所不用其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