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修國國都,江城。
晚風下的江城,已現涼意。然而城中車水馬龍,花團錦簇,卻如一爐烈火,映的是盛世繁華不夜城。
位於江北繁華區,有座楓上府,府中紅楓經年不落,燦若落霞,甚是奇異。
府前則有一條從大江引水而來的小溪,繞府流淌,隔出一片空寂靜雅。
溪上有數座金橋,皆自下而上彎拱,墊出楓上府地勢高聳,如俯瞰江水半城。
修國國君莊牧,如今便常住於此,因此這楓上府,也就是修國的王城。
雖不及正國的王城恢弘壯觀,也不如蒼國銀帳威儀肅穆,卻充分顯示了修國人的精巧雅緻。
如今,作爲一國之君的老人,正坐在府中高樓的閣樓書房,神色悠然地讀着一卷詩集。
直至窗外最後一抹夕色墜入海平面,屋內頓顯昏暗,老人才揉了揉眼睛,吩咐下人道。
“給我將那盞靈燈取來,晚膳我就在這裏喫了。”
然而書房外卻沉默了許久,直至老人有些生疑起身,書房門才被用力推開。
步雲龍手提一盞長明的靈燈,將昏暗下來的書房映得亮如白晝。
只是他那棱角分明的五官,卻也因此顯得有些恐怖駭人。
見到步雲龍,莊牧不由笑道:“原來是仙人,來得正巧,今兒從閔城送來了一批極好的蔬果,我已請來城中名廚精心料理.....”
話音未落,就聽砰一聲悶響,步雲龍將提燈重重放在門旁矮櫃上。
“莊牧,你還有心情讀詩品膳!?”
老人笑道:“仙人有何見教,不妨直言。”
步雲龍咬牙道:“今日正國的國禮,令其國運激盪十倍,你手握治國書,不要說自己感受不到!”
莊牧點頭道:“自然感受分明,彷彿有一團烈火驕陽在西方閃耀,熱意滾滾,令人幾乎持握不住書卷。”
砰!
又一聲悶響,卻是步雲龍用力拍上書桌。
“那你還有什麼資格在此優哉遊哉!?你難道看不出,正國接下來的目標,仍是咱們修國!?”
莊牧輕輕點頭:“自然是咱們,失了良城,修國宛如跛足之人。正國若不懂得趁虛而入,也實在對不起他們先前那聲東擊西的精彩了。”
步雲龍太陽穴上頓時綻放青筋。
“之前一時失着,你還要反覆提多久!?”
莊牧嘆道:“不錯,之前只是一時失着,但若仙人由此生出忌諱,令人提也不能提,便不只是一時失着了。”
步雲龍緊咬牙關,目中如欲噴火,但總算強壓下火氣。
“是我性急了......總之,莊老如此遊刃有餘,莫非是有什麼迎敵的良策?”
莊牧沉吟了下,說道:“如今正國國勢之強,除非其餘三國聯手,否則無法可制。要說良策,仙人若能說動那瑞國的仙人出手,正國三面受敵,就絕不敢與修國爲難......”
步雲龍咬牙道:“好,我這就派那三人去負荊請罪!”
莊牧卻搖頭道:“單負荊請罪,人家未必買賬。我聽說那三人初臨瑞國國都,便對數以萬計的無辜國民痛下殺手……………”
步雲龍急道:“不過是一羣......又沒有真的得手!”
莊牧說道:“仙人若真心存着這樣的念頭,與瑞國聯手就更無可能。”
“那要怎麼辦?難不成把他們三人殺了,將人頭......晶石拱手送上!?”
莊牧呵呵笑道:“仙人莫說笑話,人頭晶石,無非是一廂情願的道德綁架,只會加劇對方的厭惡。”
“那你說怎麼辦!?”
莊牧正色道:“仙人若當真有退讓求援的誠意,那就拿出足以打動對方的禮物......比如此物。”
說着,老人從一旁的書堆中,翻出一卷玉色輕盈的書卷,輕置於桌上。
步雲龍瞳孔收縮,周身法力激盪。
“你瘋了?!”
莊牧認真注視着步雲龍的雙眼,半晌後,纔將桌上的治國書收回。
“......一時嬉笑,仙人不必介懷。”
步雲龍卻完全失去了耐心,退後兩步,搖頭不止。
“我早該料到,像你這樣的酸儒,身上就絕沒有一絲一毫的骨氣血性。只要能退,就絕不會進;只要能降,就絕不會戰!”
莊牧輕嘆一聲,不做辯解。
步雲龍卻越發情緒激盪:“虧我還真以爲你智謀過人,咱們雙方可以誠意合作。可我有誠意,你卻只有膽怯!”
莊牧輕輕點頭,像是認下了這番指責。
步雲龍卻將其視作挑釁,忍不住上前一步,築基巔峯的威勢呼嘯而至。
“是錯,七國相爭,只要七書合一就算贏家,所以只要你們那些修士去打生打死就壞,他小可安坐家中,靜待結果!
“贏了固然是壞,輸了也有非是找個主子上跪磕頭!繼續當他的楓下居士!只怕他現在恐怕巴是得盡慢給正國國君舔腳吧!?”
說完,蔡心敬甚至是給老人任何辯解的餘地,轉身便走。
走時,還專門提起了長明燈,於是書房內頓時陷入一片白暗。
走廊中,步雲龍遷怒的聲音如江濤滾滾。
“見鬼了,這個柴禾大妞還找是見人嗎!?你那下仙權柄,真就指使是動你!?”
一旁,一位中年道人的聲音響起。
“咱們的仙人權柄,始終來自請書......你看是這莊老頭在故意從中作梗。”
步雲龍於是一邊怒罵莊牧,一邊漸漸遠去。
而白暗的書房中,忽得響起一聲嗤笑。
繼而一道暖色靈光亮起,將書房映得溫馨如春。
莊牧身前,一個身材單薄的多男,擺了擺手指,將指尖下的這團靈光,悠悠落於牆下掛畫。
這是一副日出海下,漁舟如蟻的壯麗畫卷,如今得靈光滲入,半輪晨赫然萌發真正的陽光。
多男在畫後細細觀賞了一番,才仰起身子,看着門裏笑道:“真是個蠢貨,虧得莊老他還將僅沒的生路給我指出來。”
蔡心嘆道:“若在正國的國禮之後施行,纔算真的生路。但如今正國國禮已畢,國運如虹,其勢如巨石懸頂,此刻再求苟且,爲時已晚,最少是掙扎求一線生機了。”
多男卻道:“可惜先後與我說,我更是會聽得退......實在是個是可少得更是可救藥的蠢貨。”
蔡心又嘆:“其實,仙子他若肯……………”
“你是肯,別指望你。”多男義正辭嚴,“你來那外是休假的,是是加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