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百裏雲修的話一出口,伯明先生只是微微眯起眼睛,意味深長地看着兩人。
而珊瑚則差點跌倒,她只覺得渾身熱血一下子就湧到了臉上,從臉頰一直燙到耳朵,腦袋裏嗡嗡直響,以至於都有些意識不清了。
她顫抖着嘴巴,好不容易才讓聲音不那麼顫抖:“李,李修哥哥,你剛剛說……說要……”
她糾結着自己的手指,聲音如蚊子哼哼般說完了後半句:“要和我成親嗎?”
百裏雲修雙眼溫柔如水,聲音更是溫暖和煦:“我說過我要娶娶爲妻,你是知道的。”
珊瑚紅着臉,一顆心臟猛烈地撞擊着心房,她低聲呢喃:“可,可是,是不是有些倉促了,我還沒做好準備……”
百裏雲修握住她不安分的雙手,掌心溫暖而安定:“我知道有些突然,但是我等待這一日已經太久了!我想把小山一輩子都留在身邊,作爲夫君呵護你一生一世。你難道不這麼想嗎?”
珊瑚羞澀地抬起頭,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當,當然想了啊,只是這樣做可以嗎?你是皇帝陛下,皇宮的規矩怎麼辦?”
百裏雲修流露出一絲爲難:“在宮裏大婚,不僅得面對大臣們的嘮叨,光準備上少說也要數月,我可不願意再等待下去了!”
隨即,他又趕緊補充說,“當然,如果小山想要那種萬衆矚目,熱鬧華麗的婚禮,我也會爲你準備的!”
珊瑚趕忙擺手:“我可不喜歡被好多人盯着看,怪不好意思的……”
百裏雲修會心一笑:“我也是如此。”
他稍稍頓了頓,再次詢問:“那……咱們今天就請師父主婚,結爲夫妻,小山,你願意嗎?”
百裏雲修溫潤的目光落在珊瑚清秀的臉龐上,安靜地等待着她的答案。
珊瑚心中又驚又喜,不知爲何,一時有些躊躇,只是紅着臉咬着嘴脣發怔。
百裏雲修開始緊張起來,也不敢催促,就這麼焦躁不安地等待着。
一直默默注視着兩人的伯明先生翻了個白眼,輕咳了一聲,讓兩人同時意識到師父還在旁邊。
伯明先生道:“爲師可是很忙的,沒功夫陪你倆過家家,要是還沒有下定決心,就改日再說吧!”
他說着便站起身來,作勢要離開。
原本有些猶豫不決的珊瑚這下子慌了神,來不及細思便開口說道:“師父別走啊!我要嫁給李修哥哥!”
話一出口,她緋紅的臉頰上愈加赤紅,轉頭去看百裏雲修的眼神,發現他笑意吟吟地也在看着自己。
兩人牽着手,默契地同時朝師父叩拜:“請師父替我們主婚。”
伯明先生低頭俯視着兩個年輕徒兒,回想起收他們爲徒時的情形,明明還只是什麼都不懂的孩子,轉眼間便來求自己主婚了。
他的嘴角浮出一抹笑意,語氣卻仍是慣常的傲慢,輕哼一聲:“真是會給人添麻煩!罷了,就給你們做一回證婚人吧!”
兩人同時喜上眉梢,百裏雲修正要開口說話,身側不遠處的竹林中同時竄出幾個人影,將兩人團團圍在了中間。
阿海大笑着跑了過來,一左一右,毫不客氣地將兩人攬在他的胳膊之下:“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珊瑚喜出望外地看着他,以及跟着出現的哥哥和嫂嫂,連師兄師姐也在。
“你們怎麼都來了?”珊瑚問。
銀硃笑道:“小師妹的喜酒,我們怎麼可能不喝?”
緋煙拍着手:“有熱鬧的地方,就一定會有我!”
珊瑚看着喜氣洋洋的衆人,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突然臉色一沉,對百裏雲修怒道:“所以說,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我要成親,就我自己不知道?”
百裏雲修輕笑:“這才叫驚喜嘛!”
珊瑚這時候才明白,李修哥哥給她準備的驚喜原來就是這個!剛纔心思煩亂,她一時間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緋煙和銀硃一人拉着珊瑚的一隻手,將她往庭院深處拽去:“可別誤了良辰吉時,新娘子要梳洗打扮了!”
說着三人便消失在小徑的盡頭,留下一串女孩子輕靈的笑聲。
看見珊瑚走出了視野,百裏雲修這纔對阿海他們說:“今天的事情,勞煩大家費心了!”
阿海大度地拍拍他的肩膀:“咱倆好兄弟,這算什麼?”
而琥珀則一臉嚴肅,對比自己大了好幾歲的妹夫認真道:“我可提前把話說好,要是哪一天珊瑚跑回孃家訴苦,我可是會提刀來見的!”
百裏雲修嘴角抽搐,無語地點頭,尋思着這位小舅子也太不放心了。
阿海對琥珀道:“你可別把新郎官嚇跑了,你妹子就嫁不出去了!”
玉竹大笑出聲,插嘴道:“新娘子去裝扮了,新郎官也不能太寒磣,快些去換衣服吧!”
百裏雲修趕忙拜謝過師父,被三人簇擁着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且說珊瑚被帶到了一間內室,裏面早已經條理井然地準備好了大婚需要的一切物事。
珊瑚驚訝地一一看過去,問道:“這些都是你們準備的?”
緋煙笑着搖頭,先捧出放在玉盤上的一件古香緞的羅裙,顏色是晚霞般明豔的紅色,質地輕柔,裙襬的織花是團簇的薔薇,最適合珊瑚這般纖細的女子。
緋煙告訴她:“大婚的吉服自然是新郎官自己準備的。”
珊瑚的指尖撫過柔滑的裙邊,眉眼中溢滿了欣喜,這樣精緻的吉服,少說也得一兩個月的製作,沒想到李修哥哥早就在暗暗打算了。
接着緋煙又抱出一個沉甸甸的梳妝盒,一層一層地打開下面的小抽屜,露出裏面種類繁多的妝粉胭脂。
她得意地對珊瑚說:“這個是我送給珊瑚的大婚禮物,絕對是全天下最好的,等化好妝之後,李修那小子一定會挪不開眼!”
珊瑚羞紅着臉,嘻嘻笑着謝過嫂嫂。
緋煙打開梳妝盒最下面的一層,取出一枚色澤晶潤,纖細如小指的赤玉鐲,假裝幽怨道:“這個是琥珀送給你的,可貴了呢,他給我買首飾都沒有這麼大方過!”
珊瑚笑着接過,通透的紅玉手鐲更顯得她膚色白皙勝雪。
銀硃自然也沒有落後,她拿出一個用綢緞精心包裹的物事,在珊瑚面前打開,是用絲線串在一起的兩枚玉扣,在下方結成一枚同心結。
“這是我和玉竹送給小山的。”銀硃輕柔地說。
珊瑚笑着問:“銀硃師姐和玉竹師兄什麼時候修成正果啊?”
銀硃臉頰一紅,伸出手指在她額上戳了一下:“小孩子不要多話!”
珊瑚嘻嘻一笑,收下了禮物。
“對了,”銀硃又從旁邊拿出一個小荷包,“這是阿海託我給你的,還說讓你別嫌棄。”
珊瑚接過荷包,發現裏面沉甸甸的,她好奇地將裏面的東西倒在掌心,然後怔在了那裏。
只見兩枚小巧的金鎖釦在了一起,一枚上面刻着“小山”兩個字,另一枚則是“李修”。
字跡只能說是工整,一看便知道是阿海自己刻上去的。
珊瑚心中一暖,她想起三人去凌雲寺送藥的時候,曾經偷偷把刻着自己和李修哥哥名字的同心鎖掛在那株千年大樹之下,陰差陽錯被人剪斷,丟下了懸崖,爲此她還意志消沉了許久。
那時,她以爲自己的心事還是個祕密,其實一直默默關心她的阿海早就看出來了。
銀硃告訴她:“阿海說,他把鑰匙丟掉了,所以這兩枚金鎖是永遠不會打開的哦!”
珊瑚紅着雙眼,認真地點了點頭。
“禮物都送完啦,快點開始打扮吧!”緋煙迫不及待地催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