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確切的說,我們現在的遭遇與在紅砂世界之中並無二致。”
“雖然看上去行動遭遇的一切都有邏輯,都能被認爲是真實併發生在我們身邊的行爲。”
但實際上,努凱里亞作爲一個能夠被亞空間邪神肆意篡改的魔窟......
這個星球上所發生的一切,真的都如大家感受到的那般真實麼?
天使繼續聚精會神地聽着。
在第三十個千年,幾乎所有人的亞空間知識都不怎麼充分的現在。
卡斯加所說的這些話,在很大程度上都將啓發未來原體,對於這種詭異亞空間異形的應對策略。
“不僅是努凱里亞上的人類有問題。”
“甚至包括安格隆本體實力的弱小…………………這些都像是被限制在了某種範圍之內劇目,一切按照那個該死的異形僞神的要求發展。”
努凱里亞,德西亞城。
烈日照耀高空。
向來毒辣的紅砂之地升騰着滾滾熱氣,扭曲衆人眼前的景物。
吱呀的馬車最終停留在了眼前。作爲努凱里亞首都兼最大的港口城市,這裏以其一望無際的紅砂海灘出名。
早在這些人押送安格隆及其他角鬥士們到來之際,這裏早就高高立起數架痛苦十字架,爲他們這些反叛角鬥士所準備好的纜線迎着正午的毒日隨風飄蕩。
“安格隆啊,安格隆。”
“你看看你,爲了反抗偉大的高階騎士,除去死亡之外,你又收穫了什麼?”
那銀色的金屬【蛆蟲之眼】再一次出現在了他的周圍,像是第一次將他推向競技場中時那樣,充滿了炫耀與不屑的語氣。
高階騎士爲了自身的安全,甚至都不會直面安格隆這種兇悍惡獸。
哪怕此時對方正在囚車中被五花大綁,也沒有這個必要。
“懦夫,要麼以你的真實面目來見我,要麼就滾!”
安格隆掙扎着身上的拘束,對着那天空中的噁心邪惡的造物狠啐了一口。
噁心的東西。
無論安格隆在之前的數次起義中殺死了高階騎士多少次,總會有擠破頭想要成爲高階騎士的傢伙坐上這個位置。
他們中的每一個人都噁心。
就像是在這兒安裝了一個大型的刷怪籠,每當安格隆殺死一個高階騎士,就有另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傢伙替代他的位置,然後繼續維持着捕隊四處搜尋角鬥士奴隸。
什麼都沒有改變。
而安格隆的部隊雖然在面對凱里亞的圍剿中取得幾次勝利,並以其強大的號召力吸引了大量逃亡奴隸角鬥士的加入。
但伴隨着隊伍壯大,越來越多的分歧在內部產生????有些角鬥士就想隨遇而安,有的想要和城邦統治者們講和.......而那些想要和高階騎士們拼到底的,他們各自都想有其率先攻克的仇恨目標。
無數種聲音和想法的分歧分裂了他們,讓安格隆和他的角鬥士們最終被擊潰。
“別急嘛,會有人來見你的。”
蛆蟲之眼像是在嘲笑着安格隆的境遇,但語氣中偏偏又夾雜着些許羨慕:“我們馬上就能迎接那位偉大統領的到來。”
“什麼統領?”安格隆不滿地大聲叫嚷,“在高階騎士之上還有什麼狗屁統領?”
蛆蟲之眼不答,只是靜靜地盯着他充斥着怒火的雙眼。
“這個執政官是誰?爲什麼我在之前從來沒有聽說過還有這種東西在?”
安格隆疑惑地問向一旁同樣鎖在囚車中的奧諾瑪默斯。
“執政官不是一直存在的麼,安格隆?”
對方似乎也很詫異。
“只不過在之前他率軍前往其他地區攻伐,不在德西亞罷了。”
“你難道不知道執政官麼?”
不知道,準確的說是根本沒有聽聞過。
但身爲原體的安格隆可以確信自己的記憶能力,從未聽聞過什麼執政官存在於凱里亞上過。
可他身旁的奧諾瑪默斯似乎對此堅信不疑。
真是詭異。
火熱的太陽還在天空中炙烤着大地。
作爲一天有三十一個標準泰拉時的星球而言,努凱里亞的烈日似乎格外難熬。
“執政官大人就要來了,安格隆。”
“若是能正眼看上一眼,你這狗一樣的一生也算是值得。”
在人頭攢動的遠處,那幾乎看不清真實的紅砂海岸,一艘......不對,八艘滿載着大炮的鋼鐵戰艦,正在朝向德西亞的紅砂海岸駛來。
AB......
隨着戰船逐漸靠岸,安格隆得以看到了蛆蟲之眼所說的,立於戰艦之上執政官的容貌??
他身材並不算高大,深鼻高目,眼光銳利。
頭上戴着黃銅製成的桂冠,身上的黃銅板甲勾勒出健美形體,走下戰艦時背後猩紅色的戰袍迎風飄蕩。
雖說在外表上看上去並不吸引人,但卻能夠給人一種發自內心的由衷追隨之意。
彷彿能夠將自己的身家性命盡數託付給他,跟隨他一同打天下的感覺。
“大人,他就在這邊,請??”
蛆蟲之眼以一種極爲諂媚的方式迎了上去。
這還是安格隆第一次看見高階騎士能夠露出如此低三下四的態度。
在蛆蟲之眼的指引下,那執政官走向了安格隆所在的囚車底部。
“安格隆………………好。”
他說起話來有些嘶啞,像是長久沒有用過聲帶一般。
但又像是有某種魔力,能夠讓人甘願追隨,東征西討。
他的目光毫不避諱地掃視着安格隆,如同在檢視着某令人欣慰的戰利品一般。
“安格隆,你的驍勇贏得了我的恩典。”
他微笑誇讚道:“你的智慧和怒火同樣猛烈,我不得不承認。我的軍隊時刻歡迎你這樣猛士的加入。”
“你究竟是誰?”
安格隆並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雙眼死死地盯着對方,如同一隻困在籠中的野獸。
“偉大的徵服者,帝王,你值得效忠的對象。”
“加入我們,未來有着更多的世界與財富等待着你的徵服,而到了那時,你纔會知道自己所執拗的那些愚蠢的思想有多麼可笑。”
他如此說道。
“我不認識你,努凱里亞上也沒有過執政官,未來連高階騎士也不會有。”
“我從始至終都是個自由人,如果你要想讓我爲奴隸主賣命的”
執政官雖然話說得好聽,但其本身的想要安格隆爲其賣命的本質沒有改變。
而安格隆,絕不與奴隸主們爲伍!
見安格隆拒絕,執政官不僅不惱,臉上反而還帶着幾分欣喜之色。
是個硬茬子。
“我並不想對你使用屠夫之釘,你已經在和高階騎士的戰鬥中證明了自己的戰爭智慧,相比於一個愚蠢的野獸,我更需要一名有勇有謀的善戰者。”
“不僅你的這些角鬥士兄弟姐妹們都將得到釋放,就連你本人也能恢復自由的身份,自願在我帳下東征西討,領八個軍團,戰勝八方之敵。”
“但若是你還執迷不悟,到最後屠夫之釘將永遠地成爲你憤怒的牢籠。”
“你將在渾噩下親手殺死你最重視之人,你將成爲一個只知道憤怒的野獸,成爲我最忠誠的戰爭獵犬,爲撕碎一切膽敢擋路者。”
執政官瞥了他一眼:“安格隆,不要讓我失望。”
惡毒的計策,但確實有效。
把對於安格隆而言最爲重要的角鬥士們作爲籌碼端了上來。
同時用屠夫之釘,將他的退路完全封死。
哪怕安格隆一心求死也做不到,這就是執政官想要達到的最佳效果。
安格隆猶豫了。
他的目光看向了身旁的年邁角鬥士奧諾瑪默斯。
作爲安格隆一直以來的老師與支柱,在這一刻他看向安格隆的目光中只剩下了愧疚。
“安格隆,抱歉。”
“奧諾瑪默斯?”
“是我們拖累了你………………”
他和其他角鬥士作爲安格隆的家人,一直都是他心中永遠不可缺少的軟肋。
只要他們還在,哪怕安格隆頭上打了屠夫之釘,也依舊能夠保持相當程度的清醒。
“爲什麼要這麼說呢,奧諾瑪默斯?”
安格隆報之以微笑:“我從未說過我打算就此放棄。”
“我會再次將你們救出去,無論我們接下來面對的究竟是高階騎士還是執政官。”
“我都將帶領你們重獲自由!”
說着,那施加在安格隆身上層層疊疊的枷鎖被瞬間崩裂,幾乎是一瞬間,安格隆便掙脫開來,揮舞着手中的碎裂金屬條塊朝着那執政官劈頭砍下。
就是現在!
安格隆等待的就是這麼一刻,能夠讓他對最高統治者揮舞利斧的時刻。
來自他的最後報復。
哪怕是屠夫之釘和死亡,也永遠無法阻擋他安格隆擺脫一切枷鎖的願望!
但他的最後一擊並未能夠奏效。
"X......
隨着一聲沉重的悶響聲傳來,安格隆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切,發不出任何聲音。
“感到很意外麼?安格隆?”
帶着幾分譏諷的語氣,那位執政官說道。
能夠擋下安格隆偷襲的並不是他,如果說真的是執政官靠着自身武力接下的話,安格隆心裏說不定會好受一些。
但現實往往更加離奇,更加......出乎安格隆的預料。
擋住刺殺執政官的,是奴隸。
準確的說,是那些安格隆視以爲家人的角鬥士們。
他們站在安格隆的面前,眼中帶着譏諷的微笑,將那執政官圍在身後。
同一時間,努凱里亞的天空。
“德西亞就在前方!安格隆他們就被押在了那另一端的紅砂海灘上,我能看見!”
卡斯加欣喜地指向遠方的紅灘。
在那裏,他看見了在那紅沙之上即將接受審判的安格隆。
不僅如此,卡斯加好像還看見了那安格隆的超大囚車面前站着的一個人。
身穿黃銅色盔甲的人。
嘶??
那一瞬間,卡斯加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一瞬間加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速度,然後又瞬間回落到正常。
然後,是一陣難以言說的憤怒和恨意,充斥着卡斯加的心口。
(應激了)
“我也看見了,安格隆的狀態好像並不是很好。”
“我們得趕快了。”
天使回答道:“還有,你說的那個劇目,又是什麼意思?”
“這樣吧,天使,我們長話短說。”
“這款星球上已經沒有人類了。”
作爲一顆曾經被拖入亞空間浸泡過一段時間,現在又被拖進亞空間的星球而言,努凱里亞上的一切都無法用人類的語言來進行衡量。
哪怕人類,都其實不是傳統意義人類。
而是一羣擁有着人類靈魂的半惡魔生物。
爲什麼帝皇在原著中只將安格隆傳送了出來,而偏偏就是不去理會那看似極爲合理的“把我的兄弟姐妹們也救出來”的請求?
因爲,這一切都是虛假的。
安格隆的那些兄弟姐妹們從來都沒有在現實世界中存在過,那些都是
但帝皇又能怎麼解釋呢?作爲帝國真理的傳播者,他難道可以告訴安格隆世界上有個叫恐虐的惡魔存在,而你的那些兄弟姐妹們不過是?佈下的大棋,其實根本就不存在!
竟然都是幻想朋友!
聽了這話的安格隆,怕不是屠夫之釘要當場發動。
於是,帝皇發揮了他的傳統藝能??
冷處理了。
直接一腳給你踢到戰犬的旗艦上,讓你們慢慢聊吧。
“你大概可以理解爲一種擁有同化能力的異形,能夠將人類同化爲異形的同類生物,十分危險。”
對於這種同化類異形,大遠征中其實也接觸過,天使也自然見怪不怪。
既然這顆星球上的一切都被恐虐操控,那他操控一部分恐虐的忠實信徒作爲角色扮演的成員,他們與安格隆之間的交流往往帶有一定的目的性,爲的就是能夠將他引入更深層次的深淵之中。
與其說是在星球上自然演化,更不如說是某種“偉大遊戲”的其中一環。
他們在努凱里亞上進行的一切,不過都是爲了配合年輕的安格隆,演出一篇精心準備的劇目。
“那是什麼?卡斯加?”
“你說的劇目究竟是什麼?”
曾經在神聖泰拉上上演的反抗故事。
其名爲??
《斯巴達克斯》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
“爲什麼要在我殺死奴隸主的時候阻止我!爲什麼!!!”
安格隆難以置信自己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那些在最黑暗的時刻都不離不棄地陪伴着自己,那些讓他靠着血液才能活下來的角鬥士兄弟姐妹們,竟然有一天會對他刀劍相向!
僅僅是爲了一個該死的奴隸主的頭子!
“想知道原因麼?安格隆?”
那執政官彷彿此刻正在欣賞着他遭受背叛後的痛苦:“因爲你所遭受的一切痛苦,一切掙扎,都只不過是一項偉大遊戲的一環。”
“你逃出德西亞,建立據點,完成人員收編和反擊,都是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你從未自由過,安格隆。
“不!!!”
難以接受這一切的安格隆爆發出之前難以想象的力量,在狂怒之下推開了包圍在他身前的兄弟姐妹們。
“我要殺了你!!!”
他高舉手中的雙臂,同時就連口中的牙齒也找準了對方臉上的一處軟肉,用盡自身一切的攻擊手段,想要傷害到這位執政官。
但對方僅僅只是露出了一個眼神。
一種無形的重壓,霎時間降臨在了安格隆的身上,將他從飛撲中壓到了地面。
於此同時,無數的如同液體般流淌的紅光朝着他纏繞而去,將他禁錮在原地,無法掙脫。
“認命吧,安格隆。”
執政官再次開口,只不過這次他開口時的聲音發生了改變。
有如在征戰了無數年歲的荒原之中,帶着廝殺者最爲殘忍,同時也是最爲榮耀的口音說道。
“你永遠是我
【血神】
【顱骨之主】
【黃銅之王】
的奴隸。”
伴隨着“我”字,接連而至的是無數對於“我”的稱呼,在一瞬之間充斥了安格隆的腦海。
令他憤怒,令他衝動。
“想要講那些背叛者都撕成碎片,不是麼?”
“你擁有這樣的權力,也擁有這樣的力量。相信我,只要你??”
“嘖,煩人的小蒼蠅。”
說到一半,執政官突然將眼光看向天邊。
“陰魂不散的東西......”
他看着那天邊疾衝而至的天使和卡斯加。
?決定停下繼續過家家的遊戲了。
執政官消失在了原地。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坐在黃銅色王座上的巨大虛影。
紅砂海灘的一切人員、囚籠和像是從未在世界上存在過一般盡數散去,所留下的便只有紅砂。
還有火與血。
“該死!”
還未來得及迫降,卡斯加的目光便與那巨大的紅色虛影對上了。
一眼。
僅僅是一眼,難以想象的恐懼與退縮之心便在卡斯加的心中不斷萌發。
那是一個極爲強大的對手,根本不是卡斯加現在能夠應付的了的!
跑?
跑也跑不了!
卡斯加這種弱小的傢伙,就只配匍匐在???
不對!
幾乎是在他即將跪在紅砂之下的一瞬,卡斯加用雙手撐住了已將跪倒而下的身體,勉強自己重新在對方的注視下緩緩站起。
卡斯加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努凱里亞被拖進了黃銅領域的話,那他們有可能將要要面對的最強大敵人,不僅是那個傻子惡魔卡班哈。
而是更恐怖的存在??恐虐本身。
這個不要臉的紅色狗頭人居然親自下場玩起狂扁小朋友了!
沒事的卡斯加,你可以的.......
老中醫都能直視色孽,你打恐虐的話其實也能打。
對的,能......能打………………
啪!
愈發強大的,彷彿由無數冤魂和枉死者的哭喊所組成的壓力,落在了卡斯加的身上。
哪怕卡斯加連看都沒有來得及看上對方一眼,這紅色虛影的光輝就足以讓他喘不上氣來。
天使!
對了,天使現在怎麼樣了?!
作爲恐虐最爲看好的原體之一,對方肯定不會放過抽到這麼一張絕對SSR的機會。
卡斯加艱難地瞟了一眼身旁。
天使此時似乎也並不好受。
她正在艱難地用手中的長矛爲支撐,顫顫巍巍地試圖不要倒下。
“不要半人馬金戒指,不要半人馬金戒指......”
而她口中所說更是讓卡斯加此刻的內心再次涼了數分。
相比於?那些手下大魔,恐虐本尊可以說是佔據了整個恐虐魔軍全部的腦容量(40K沒有瓦爾基婭)。
?的對症下藥,似乎真的抓住了天使目前所困擾的心結,顯得卓有成效。
若不再加以阻止,很有可能??
MAST
幾乎在同一時間,來自恐虐的紅色光芒再次籠罩了卡斯加的全身。
難以言說的憤怒和戰勝的榮耀渴望,在之前的恐懼與畏縮消退之後充斥着卡斯加的內心。
哪怕他再想擺脫這種混沌邪惡的腐蝕,但作爲邪神本身所施加的絕對影響,根本不是一個小小的星際戰士可以掙脫了的。
卡斯加甚至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發生變化…………………
殺戮......沒錯就是殺戮,即將成爲他最新的愛好。
血神領域中,三個恐虐所精心挑選的戰利品正在接受神的賜福。
很快,在這沒有時間概唸的至高天中,他將擁有兩名強大無匹的惡魔原體,以及一位正在成長的神選冠軍。
對於這個結果,?很滿意。
很快了。
比如安格隆所在處領域。
在經歷了由恐虐所謀劃的背叛之後,失去一切活下去意義的安格隆,
他的一生,包括他的遭遇,他的朋友和他的敵人,都是恐虐隨意擺佈的棋子。
一切,都是虛妄。
唯有怒火永恆。
至於安格隆本人所思所想,根本沒有人會在乎。
他不過就是一個好用的工具而已,無論在哪個地方都是如此。
沒有人會在乎一個失敗的角鬥士奴隸,沒有人。
可偏偏,就在安格隆的身旁還站着一個“人”。
角鬥士奧諾瑪默斯。
不知道爲什麼,他並沒有依照神的旨意,來爲安格隆準備一出最驚心動魄的背叛。
作爲安格隆自青年以來的人生導師和半個父親,奧諾瑪默斯的背叛,絕對能夠讓他陷入到一種無可制止的絕對瘋狂之中。
他沒有這麼做。
作爲一名恐虐的忠僕而言,這並不正常。
【安格隆】
它嘗試着呼喚對方,卻沒有得到回應。
當然不會得到任何回應。
他彷彿能夠看到在安格隆的腦袋上,無數鋼鐵的纜線正在從虛空中出現,並伴隨着血神的影響從虛幻變得逐漸凝實。
無論如何,這個屠夫之釘就將永遠成爲安格隆的牢籠。
未來,他將作爲血神最忠實的奴僕,爲他在戰場上廝殺對手,消滅一切血神的敵人。
正如血神所說的那般。
安格隆,從未自由過。
也從來沒有人關心他過。
只是一個各方拼命爭搶的棋子,在怯懦之神和血神之間的博弈。
奧諾瑪默斯不忍再看到安格隆的慘狀。
是因爲扮演人類太久,以至於真的如同人類那般,對於安格隆的遭遇產生了不忍麼?
又或是愧疚?
奧諾瑪默斯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安格隆,也許你聽不到這些話,但我還想和你說】
也許,有些事情必須要他來完成。
奧諾瑪默斯向前邁出一步,骨刺突起,面部變形,肌肉湧現。
【也許在你生涯中所遇到的很多虛妄,遇到了更多不值得託付的人】
【但這並不代表着你的一切掙扎和反抗,你的人生都沒有意義】
下一步,奧諾瑪默斯的全身上下變化爲了紅色,背後巨大的惡魔雙翼張開,身形被再度拉大。
嗜血狂魔的外表覆蓋了他的身體,手中出現的巨大利斧被其雙手握持。
他還在往前不斷地走着。
【我,奧諾瑪默斯,一直都是你的朋友,兄弟和老師,也始終會支持着你】
【如果你真的能夠打破桎梏,從此成爲一個再也不受奴役的人類】
【那就去迎接並享受你來之不易的自由吧,安格隆】
【我,對不起你】
“血神!!!”
“注視我!!!"
就在這一刻,奧諾瑪默斯大吼着朝向偉大而不可挑釁的顱骨之主,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血海翻騰,烈焰燃燒。
如同最洶湧的狂暴海嘯,從無盡無垠的亞空間肆虐。
它成功了。
哪怕是此時的恐虐還有些許措手不及,但相比於玩偷襲的斯卡布蘭德,奧諾瑪默斯顯得是那麼榮耀。
那曾經在斯卡布蘭德偷襲之下的黃銅盔甲的裂痕上,又添了一道新裂紋。
猩紅色的血液順着緩緩流下,迎上了血神許久未出現過的驚訝。
恐虐,流血了。
在奧諾瑪默斯的最終一擊中,也許這個嗜血狂魔並不是叫這個名字,但他願意成爲奧諾瑪默斯,爲了安格隆而向自己的血神主人發動幾乎必死的襲擊。
一個有勇氣,有情有義的戰士。
值得全力出手,值得爲他送上榮耀之死的戰士!
好!!!
亞空間的血海再度翻騰,比起上次的更加狂暴。
好!好啊!!!
恐虐很久沒有這麼興奮了。
不僅收穫了自己最想要抽到的卡,還在領域中遇到了敢於向自己發起正面挑戰的戰士!
恐虐很欣賞它的反叛,因此,必將給予了它最榮耀的死亡??
在恐虐的最大力量之下被碾爲絕對的灰燼。
無法重生,無法復原。
在血神的全力一擊之下,那奧諾瑪默斯從此消失在了所有的時空,而它的一切,也就此完全抹殺。
來自八方的咆哮聲,響徹整個領域內外。
慶祝着恐虐的又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
當然,當完成這一切的他再次從黃銅王座上朝着正在被腐化的原體投來瞥視之時,他似乎看到了一點兒不同的景象。
在那跪倒在地的安格隆的身前,那血池所覆蓋的身上,似乎出現了數點淚滴。
那是什麼?
眼淚麼?
作爲血神的狂怒戰士,竟然會爲了一個欺騙了他的嗜血狂魔而流淚?
真是一幅神奇的景象。
但很快,在屠夫之釘完全覆蓋上他的大腦,永遠也無法解除之時,一切都會塵埃落定。
到了那時,安格隆只會作爲自己最忠實奴僕存在。
剛纔在血神領域中發生在微小瞬間的一切,不過只是一次小插曲。
對於兩位原體和一名星際戰士的腐化依舊不會受任何干擾,還是繼續朝着成爲恐虐所有物的方向發生不可逆的轉變。
哪怕剛纔恐虐的全力一擊,肯定會消耗一定的能量。
但在連時間和空間維度都不存在的亞空間中,又有誰能夠趁着這細微的轉機來??
鋥!
卡斯加的身體之中,一個橙紅色的晶體逐漸從體內浮現出來。
其實,喜歡下大棋的並非只有恐虐一個。
就連毛哥都會在你不注意的時候,用棒子狠狠的敲擊你的腦袋,Waaaaagh!
基本上出現過的亞空間神明,就沒有不喜歡下大棋的。
甚至?
甚至包括阿蘇焉。
從柯’謝克的墮落到他們與卡斯加的相遇,從相遇到戰鬥並展示神器,以及讓卡斯加將神器帶進恐虐的黃銅堡壘。
一切,都在阿蘇焉的計劃之內。
在那橙紅色晶體從卡斯加體內飛出之後,一個同樣高大,但更顯幾分虛幻的身影出現了這恐虐的黃銅堡壘之內,與其隔空對峙。
金色盔甲與着看不清面容的面具覆蓋了他的全身,金紅色的火焰燃燒,僅僅在之間便將膽敢靠近的恐虐惡魔燒成了飛灰。
?什麼也沒有說,只是用手中的火焰降下給那身陷桎梏中的三人。
帶有些許疼痛的火焰炙烤着他們,將一切來自邪神的腐化盡數驅逐。
在鳳凰王的保護下,沒有邪祟能夠傷害到其他生靈。
哪怕並非靈族?
哪怕並非靈族。
“既已死去,又何必繼續執着?”
即便心中既知阿蘇焉已經死去很久,但此時的血神似乎仍對眼前的虛影抱有一定的忌憚。
“未來之世界必將落入吾等之手,你又爲何執迷不悟?”
面對恐虐足以讓每一個聽到的人陷入瘋狂的戰吼聲,在?對面的阿蘇焉殘影不答,只是用火焰不停地灼燒黃銅堡壘。
金紅色的光輝,在火焰的映照之下愈發的明亮。
在火焰的影響下,終於掙脫束縛的卡斯加看向兩旁。
看向了那手持長矛嚴陣以待的天使。
還有那沉默着,眼角流下兩行血淚的安格隆。
那種極度的憤怒,卡斯加能夠感受得到。
安格隆,爲了奧諾瑪默斯。
向恐虐,發起進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