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知道他的計劃?”
雲舒挑眉看着尉遲墨,眼裏蹭蹭地冒着火光。
尉遲墨忽然有點後悔自己主動承擔起爲雲舒保駕護航的職責,現在看來,秦穆之對她有所隱瞞,而這必然會引起她的埋怨,現在秦穆之不在,她肯定要埋怨到他身上了。
“也……也不是全知道,話說回來,秦穆之不是把計劃都告訴你了嗎?你別這麼看着我。”
尉遲墨走來走去,想躲開她的眼神。
雲舒始終緊盯着他,“不全知道?那行,你告訴我,他現在在做什麼?”
“在……開車吧。”
尉遲墨抬頭望天,發現在山洞裏壓根什麼都看不到。
“他爲什麼要開車?”
“因爲……他喜歡?”尉遲墨覺得自己在找死。
雲舒現在是真想那把刀照着尉遲墨那顆腦袋劈下去,到現在了還要瞞着她,總是瞞着她,有意思嗎?!
“好啦,好啦,我告訴你,秦穆之是打算親手抓出給你們設套的人,你開車的時候難道沒發現有七八輛車在跟着你?”
說起來,雲舒還真是沒注意,她開車上路之後兩隻眼睛死死地盯着尉遲墨的車,壓根沒注意,身後有七八輛車在盯着她,而她周圍的車則跟她的一模一樣。
尉遲墨把剛纔的情形跟她講了一遍,“這些相同的車是在混淆他們的視線,而那些車肯定是被弄暈了,直接跟錯了車。他們是黃螂捕蟬,秦穆之就是麻雀在後。”
他抬腕看看時間,估量了一下,“現在應該差不多把人堵到岔路上了。”
尉遲墨沒猜錯,此時此刻,秦穆之已經把車停在了山上唯一的岔路口,車後是奔流不息的車流,車前則是剛纔追着雲舒的車咬緊不放的人。
而跟他並排停着的,還有被迷離夜保護的林奇生。
兩人走下車,信步朝前走去,八個車手茫然地看着他們,再看看之前跟着的車,只見上面的人根本不是他們要找的人。
秦穆之神色清冷地朝他們走去,還沒開口,便聽林奇生低聲問了句,“怎麼是你們?”
八個人見他認出了自己,連連低頭,恭敬地叫道,“少爺。”
認識的?
秦穆之回頭看着林奇生,只見他快步走上來抓緊其中一人的領子,厲聲問道,“誰讓你們來的?”
“是……是林先生。”
林先生就是林奇生的生父,林永霖。
“讓你們做什麼來了?”
“這個……”
林奇生沒好脾氣,照着其中一人抬腿就是一腳,“媽的,別跟我墨跡,說,到底怎麼回事?!”
“先生說讓我們保護你,順便殺死一個女人。”
聽到這句話,秦穆之眸底驟然一片寒氣,林奇生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看看秦穆之,照着那人又是一腳,“什麼女人?!怎麼可能?!”
他爸爸怎麼可能做出這種犯法的事情來?
“您不信可以直接問先生。”那人怕他再踢過來,下意識往後退了好幾步。
林奇生咬牙盯着那些人,終是拿出手機,給那個已經將近半年沒聯繫過的人打了通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起來,林奇生連人都不叫,直接問道,“你派人來要幹什麼?你想要殺誰?”
“雲舒。”
對方回答的倒是光明磊落。
“爲什麼?”
“因爲你媽媽說,她要殺你,我不許你受到任何傷害。”
林奇生愣了很久。
媽媽?他從一出生就沒見過的女人,一直告訴自己她早就死了,怎麼現在又冒出來了?還故意捏造雲舒要殺他的消息,究竟是爲什麼?
他的媽媽,究竟是誰?
“你別騙我了,她從來沒管過我,也沒出現過,怎麼可能跟你說這些?”
“是,她從來沒有出現過,也沒有管過你,那是因爲她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現在也是出於母愛才來告訴我這件事的,你對這個不要有所怨恨,等你這邊結束,她應該會親自去找你。”
林奇生的手在不由自主地顫抖,直覺告訴他,林永霖並沒有撒謊騙他,而令他的手不停顫抖的原因是,他覺得設下圈套的那個人正是他所謂的媽媽。
可是,原因呢?
她爲什麼這麼做?
林奇生剋制住自己的情緒,淡淡地說了句,“知道了。”
頓了頓,忽然想起雲舒說過的話,他又在掛斷之前快速說道,“謝謝你,爸。”
彼端,林永霖剛從會議室走出來,聽到最後四個字,尤其是他叫自己那一聲,年過半百的人竟一瞬間溼了眼眶。
林奇生靜靜地站在斜斜的陽光裏,八個車手都在等着他的安排,良久,他纔回頭對秦穆之說,“這件事,可能是我媽做的。”
秦穆之有些疑問,他並不知道林奇生的媽媽是誰,因爲他調查得知,林奇生的媽媽似乎從沒有在林永霖身邊出現過,以至於他很長時間都以爲林奇生是林永霖領養的孩子。
現在突然冒出個媽媽還設下這麼一個圈套,原因呢?難道真的只是簡單地出於想要保護林奇生嗎?如果是這樣,她所針對的應該是他秦穆之,而不是雲舒啊!
眼下看來,只能先靜觀其變。
“等車賽結束,你跟他們一起下去,去見見你媽媽。”
秦穆之當然也會暗裏跟他一起,設下這麼大的圈套,不惜利用省長的權力去殺死雲舒,他肯定要去看看那人究竟是誰。
從上山到下山,車賽將近持續了半個小時,林奇生和八個車手隨大流趕回了出發點,秦穆之開車跟在他們後面,還沒到地方,就看到一個戴着墨鏡的女人從人羣中走了出來。
林奇生坐在車上,眼看着那個女人朝自己,他以爲他自己會激動,會憤怒,會有各種各樣的情緒,這畢竟是他的媽媽啊,可當這一刻真的來臨,他才發現自己很平靜,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平靜過。
打開車門的同時,女人摘下了墨鏡。
秦穆之坐在不遠處的車裏,待看清楚女人的長相,他竟有半秒鐘的慌神——怎麼會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