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滾，我這就滾……”
吳德結結實實地捱了這一腳，腹中翻江倒海，險些將隔夜飯吐了出來。
他心中的怒火再也無法抑制，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今日春香樓所發生的一切，他定要事無鉅細，全都添油加醋地稟告族長。
他倒要看看，這位方丈之子究竟有何能耐，能讓族長大人妥協。
他們吳家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縱使不如送子廟，也絕不容忍如此羞辱。
平時欺負分家子弟也就罷了，畢竟分家名義上是吳家人，實則不過是羣卑賤的奴隸。
但如今，這位方丈之子竟敢欺負到他這個高貴的宗家子弟頭上，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們走……”
吳德咬牙切齒，招呼那羣吳家菇師離席。
不多時，春香樓內的吳家菇師便走得乾乾淨淨。
“唉，這是何必呢？”
言無信見狀，不由得嘆了口氣。
如今天驕宴少了吳家，他原本的用意無疑大打折扣。
“言兄嘆什麼氣呢？”
“莫要掃了小爺的興致……”
吳量一把摟住言無信，將酒水遞了過去。
言無信身子一僵，只得陪着笑臉，飲下杯中酒。
待酒過三巡，場中氣氛這才恢復如常。
舞女們接着奏樂起舞，菇師們其樂融融，推杯換盞，彷彿方纔什麼也沒發生過。
直至此時，吳量纔拿出菇方，與衆人談起無相傳承一事。
他們一邊聽曲，一邊互通菇方。
言無信事先有所準備，帶了不少煉道菇師赴宴，遂而當場便能辨別菇方真假。
只可惜這些菇方全都是假的，縱使如何辨別，也無濟於事。
一時之間，衆人百思不得其解，始終想不明白，‘無相意志’的考驗究竟有何深意。
最終，還是言無信想到了關鍵之處，意識到了菇方很有可能，是‘無相意志’給出的障眼法。
這個考驗沒那麼簡單，也許壓根不是什麼分辨菇方菇材。
在這種情況下，衆人一致決定，明日再走一趟九層青銅塔，看看是否遺漏了什麼線索。
不知不覺，已至深夜。
言無信等人紛紛告辭離去，天驕宴頗有些虎頭蛇尾地落下了帷幕。
而之所以會這般草率，顯然與吳量脫不開關係。
言無信此番本意，是爲了讓三家與送子廟聯合，共同刮分無相傳承這塊蛋糕。
而吳量自然不希望看到三家與送子廟其樂融融，共穿一條褲子。
遂而藉着吳德這件事，將天驕宴徹底攪了個面目全非，草草收場。
“嗝……”
“言無信這傢伙不簡單……”
“他大張旗鼓地張羅天驕宴，結果吳家菇師走後，什麼也沒談成。”
“此人應該是看出了我對聯合三家並無誠意，這才只互通了菇方，沒有再聊其他。”
吳量醉眼朦朧，搖搖晃晃。
春香樓的舞女連忙將他扶住，帶回客房歇息。
十八銅人守在門外，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原本春香樓的老闆娘還想帶着女兒，進來與吳量好生暢聊一番，見狀只得作罷。
而當所有人離開客房後，原本醉醺醺的吳量逐漸清醒了過來。
“幸好我有酒香菇傍身，飲下的酒水全都暗中澆灌給了酒香菇。”
“若不然，還真叫言無信那個不男不女的傢伙灌醉了。”
吳量推開窗戶，吹了吹晚風，整個人瞬間精神了不少。
他眯着眼睛，朝吳家族地的方向望了過去，口中微不可察地呢喃自語。
“希望我這一步棋沒有走錯。”
“接下來就看吳族長，會不會如我預想的那般，願者上鉤了……”
……
與此同時，吳家族地。
“族長大人！”
“您可得爲我做主啊……”
“那送子廟的淫僧色空，實在是欺人太甚！”
“他不僅當衆羞辱了我，還向我討要千滴銀水當作賠償。”
“甚至還要族長您交出四轉奴道傳承，給他賠禮謝罪！”
“族長大人，咱們難道只能嚥下這口氣，答應那淫僧嗎？”
吳德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
他滿臉委屈，將春香樓所發生的一切，全都添油加醋地說了出來。
只見吳族長滿臉陰沉，從太師椅上霍然起身。
“豈有此理！”
“若德兒你所言爲真，那這色空着實太過分了。”
“此子莫不是以爲他是方丈之子，就可以把我吳家當成軟柿子，隨意拿捏了嗎？”
吳族長勃然大怒，他着實沒想到，色空竟然一點面子都沒給吳家。
要知道，就連善仁方丈都只是暗地裏打壓三家，哪像色空這般當衆胡鬧，讓吳家丟盡顏面。
他好歹也是四轉菇師，此子竟一點也沒將他放在眼裏，甚至敲竹槓都敲到他頭上來了！
“若是文師太與武行者，這麼跟你們說話也就罷了。”
“那色空只是一個空有資質，但卻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有何膽量這般放肆？”
“善仁方丈都不敢開這個口，討要老夫的四轉奴道傳承，這傢伙未免太過異想天開了。”
吳族長面若寒霜，甚至已經做好了，要去和善仁方丈理論此事的打算。
不過就在此時，吳德似是想起了什麼，連忙從袖口中掏出了一顆菌菇。
這菌菇不是別的，正是二轉紙鶴菇！
“族長大人，這是淫僧色空偷偷塞給我的菌菇。”
“他說族長看到這個，自然就會答應他。”
吳德嘴上說着，面上卻對此頗爲鄙夷。
他可不相信，以族長的性子，會因爲一顆菌菇便喫下這個虧，甘願賠出四轉奴道傳承。
果不其然……
吳族長聞聽此言，頓時被氣得笑出了聲。
“此子以爲他是誰？”
“縱使天王老子來了，老夫也得找上善仁方丈，讓其狠狠教育教育這個不懂尊卑的傢伙。”
吳族長不信邪似的接過菌菇，便想看看這個膽大包天的傢伙，到底有何底氣，敢敲他的竹槓。
然而，當他拆開紙鶴菇，看清裏面的內容後，面色卻瞬間一變。
只見上面零零散散，寫了幾行大字……
“污穢源自九天啓，聖教一現盛世舉。”
“明日九層青銅塔，聖教特使傳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