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一衆黑角菇師,望着站在高臺上的‘大祭司’與摩羅婢,無不面露駭然,瞳孔猛縮。
下一刻,山呼海嘯般的驚呼聲,陡然炸響。
“什麼?!”
“首領大人死了?”
“不,不可能,首領大人怎麼會死?”
“什麼?!”
“大祭司竟然推舉摩羅婢當首領?”
“格老子的,老子是在做夢吧?”
霎時間,衆人亂作一團。
驚慌失措,困惑迷茫,種種情緒蔓延開來,使得場中嘈雜一片。
而這些嘈雜的驚呼聲中,涇渭分明的形成了兩撥人。
一撥是忠於首領的人。
這類菇師驟然聽聞首領已死,一個個好似天塌了一般,滿臉不可置信。
黑角部落能有今天這般規模,完全是因爲黑角首領這位四轉菇師坐鎮。
如今首領死了,黑角部落便只剩下一羣烏合之衆。
八角山的散修,可不是什麼善類。
黑角部落坐擁八角山半壁江山,若無四轉菇師坐鎮,怎麼可能守得住這片基業。
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以前的黑角部落,仗着頭上有首領庇護,可沒少在八角山作威作福,欺壓散修。
那個時候因爲有黑角首領壓着,散修們敢怒不敢言,自然不會出什麼岔子。
可如今黑角首領已死,八角山的散修,又豈會坐視不理。
只怕此事一旦宣揚出去,要不了多久,那羣散修便會打上門來,將黑角部落徹底喫幹抹淨。
而這也是爲何,兩大部落的首領自知壽元將近,打算舉辦八角聖鬥,合併部落,舉族遷徙的原因所在。
很顯然,正是因爲他們擔心自己死後,部落會因此慘遭禍事,從而被散修瓜分乾淨。
完了!
徹底完了!
帶着這樣的想法,黑角菇師一個個哭喪着臉,只覺前方一片灰暗。
而另一羣菇師,卻對此毫不關心。
不同於忠心首領的黑角菇師,他們則是效忠於大祭司。
這些人都是大祭司,這麼多年來瞞着黑角首領,偷偷利用奴道手段洗腦,祕密培養的心腹。
在這些菇師看來,以大祭司的能耐,絕對能夠帶領他們渡過此次危機。
因爲大祭司已在很早之前,便和他們透露了首領壽元將近的事情。
想來大祭司對此早有準備,遂而首領已死之事,壓根不足爲懼。
唯一值得他們在意的,則是大祭司竟然放棄了首領之位,轉而將之讓給了摩羅婢這個賤奴!
大祭司不是最看不起摩羅婢的嗎?
怎麼這個時候突然變卦,甚至心甘情願讓出首領的位子了?
大祭司若是能夠當上首領,他們這羣心腹便有從龍之功,身份地位肯定會水漲船高。
遂而當他們聽到大祭司,想要將首領的位子讓給摩羅婢後……
他們一個個全都對此難以接受,甚至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了。
“一羣烏合之衆……”
摩羅婢雙手環胸,揚着下巴俯視衆人,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若非需要藉助這羣菇師的力量,用來對付白角首領拿到那根白角,她可不稀罕什麼黑角首領的位子。
而另一邊的吳量,見衆人這副亂糟糟的模樣,不由得冷哼一聲。
“吵什麼吵!”
“首領雖然死了,但老夫可還沒死呢!”
“現在,若是誰覺得黑角部落已經容不下你們了,大可轉身離去,老夫絕不攔着。”
此言一出,衆黑角菇師蠢蠢欲動,不過卻沒有一個願意當那個出頭鳥,在這個時候離去。
大祭司好歹也是位三轉高階菇師,並且兇名在外。
以前黑角部落的菇師,凡是犯了錯,都會由大祭司進行懲處。
遂而黑角菇師,基本都清楚大祭司有多心狠手辣。
這個時候,若他們真信了大祭司說的鬼話,當衆叛離部落,下場絕對慘不忍睹。
吳量見衆人安靜了下來,這才冷着臉,繼續操着大祭司的太監嗓子開口出聲。
“好,很好,看來各位仍對黑角部落忠心耿耿,老夫深感欣慰。”
“既是如此,那老夫可就默認,各位黑角部落的兒郎,願意贊成摩羅婢小姐成爲我們的首領了。”
“想要各位應該沒有什麼異議了吧?”
此言一出,議論聲再度響了起來。
涉及首領之位,他們可不能再當啞巴了。
一個個曾效忠於大祭司的心腹,忍不住叫嚷出聲。
“大祭司,兄弟們不服!”
“摩羅婢無非佔了個首領養女的身份罷了,首領的位子,憑什麼要讓她來坐?”
“是啊,那摩羅婢一個奴隸出身的下等人,怎麼能當我們黑角部落的首領呢?”
“就是就是,而且我們從未聽說,摩羅婢做過什麼有功於部落的事,修爲也不清不楚。”
“讓她當首領,老子第一個不服!”
“依我看來,不如大祭司您來當這個首領!”
“對啊,大祭司,這整個黑角部落,有誰比您更適合當這個首領的呢?”
“大祭司,只要您一聲令下,兄弟們定唯您馬首是瞻!”
一衆心腹你一言我一語,不斷貶低摩羅婢,抬高大祭司。
幾句話下來,便開始帶動衆人,高呼大祭司爲首領。
而事實也確實如他們說的那樣……
在黑角菇師眼中,大祭司的確比摩羅婢,更適合當這個首領。
畢竟摩羅婢從始至終,都未暴露三轉巔峯的修爲,只展露了和大祭司一樣的三轉高階修爲。
在這種情況下,肯定是聲望更高的大祭司,更適合帶領他們。
此時此刻,一衆心腹無不面露期許,看向了吳量。
此時若換作真正的大祭司……
只怕已經一邊笑得合不攏嘴,一邊說着你們害苦了本首領,隨後順勢坐在首領的位子上了。
不過很可惜,現如今的‘大祭司’是吳量。
一個虛頭巴腦的首領之位,還不值得他和摩羅婢爭搶。
“放肆!”
吳量尖聲咆哮,怒喝衆人。
“老夫已經答應了首領大人,要忠心輔佐摩羅婢小姐,坐上首領之位。”
“你們此言,莫不是想置老夫於不仁不義之地不成?”
衆人聞聽此言,瞬間呆愣原地。
他們着實沒有想到,大祭司竟然真的捨得首領之位。
難不成他們誤會了?
原來大祭司這麼忠義的嗎?
“還不趕緊拜見首領大人?”
吳量沒有心思再和這羣菇師墨跡,直接帶頭朝着摩羅婢躬身一拜。
那羣菇師見此一幕,哪怕再怎麼心不甘情不願,也只好朝着摩羅婢,高呼首領大人。
摩羅婢見狀,嘴角微微上揚,滿意的看了一眼吳量。
這位來自聖教的傢伙,竟然還是個講信用的。
也罷,既然路已經爲她鋪好,那也是時候該到她表演了。
摩羅婢目光落向衆人,隨即三轉巔峯的氣息猛地一震!
霎時間,衆人只覺一股宛如猛獸般的壓迫感,頓時撲面而來。
衆人面露駭然,似是沒有想到,摩羅婢竟然會是個三轉巔峯菇師。
三轉巔峯相較於四轉,僅有一步之遙。
放眼整個八角山,這樣的存在一隻手都數的過來。
直至此時,衆人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大祭司甘願讓出首領之位,原來是因爲修爲不如摩羅婢。
“黑角部落兒郎們,如今我便是這黑角部落的首領了。”
“若有誰不服,大可與本首領打一架。”
“要不然就在心裏憋着,別讓本首領發現。”
“要是讓本首領發現,你們膽敢陽奉陰違,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後果自負。”
摩羅婢十分霸道,開口便是明目張膽的威脅。
不過她言罷,很快便話鋒一轉。
“現如今老首領剛死,部落已然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期。”
“一旦消息傳出去,不知有多少心懷不軌之徒,會想着將我等喫幹抹淨。”
“當然了,各位也不必擔心,我已和大祭司商討好了對策,不日便會帶領諸位離開八角山。”
摩羅婢臉不紅心不跳,面不改色的給衆人畫着大餅。
“而這段時日,爲防止消息泄露,需要先委屈一下黑角部落的兒郎們。”
“從今日起,黑角部落只許進,不許出。”
“同時,各位忠心部落的兒郎們,本首領不會虧待了你們。”
“稍後待本首領和大祭司,清點完部落資源,便會給每個部落兒郎,全都送去一份銀水與資源。”
“待渡過此番危機,本首領還會重重有賞,保證讓每個部落兒郎,全都喫的膘肥體壯,富得流油!”
摩羅婢一手蘿蔔,一手大棒,對所謂的資源與銀水毫不吝嗇。
相較於老首領,簡直不要太大方。
而這正是她聰明之處。
現如今老首領已死,僅憑她和吳量,顯然做不到讓所有人都信服。
唯有許以重利,才能穩住人心。
果不其然……
衆人聽到稍後,竟然還有銀水和資源拿,一個個全都變了臉色。
先不提以後怎麼樣,當下有白撿的好處,不拿白不拿。
無非就是暫時不能離開部落罷了,這點代價他們還是能夠接受的。
念及此處,原本還略顯混亂的黑角菇師,此時竟不約而同,朝着摩羅婢恭聲開口。
“謝首領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