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邊,鄢懋卿已經準備趕赴浙江了。
復仇這種事,他向來是能夠充分調動主觀能動性的,如果可以當場就復了仇,他就能不喫飯不睡覺,全程保持亢奮狀態。
不過這回顯然不是能夠當場復仇的單線敘事,該提前做安排自然也不可或缺。
“諸位叔伯,嶽父大人,如今皇上命我奪情起復,天時已經站在我們這一邊。”
鄢懋卿將鄢白兩家的長輩都叫到了一起,正色說道,
“《孫臏兵法》有雲:天時、地利、人和,三者不得,雖勝有殃。”
“在我看來,兵事如是,商事如是,世間萬事皆如是,但能三者兼得,必無往而不利。”
“豐城居江西首府境內,緊鄰南直隸與浙江,這便已佔得地利。”
“而我此前請諸位退還侵佔田地,善待豐州百姓,修橋鋪路積德,則是爲促成人和之勢,正所謂君子愛財取之有道,請諸位再接再厲,今後亦不可懈怠。”
“如此天時地利人和皆在我們,接下來我前往浙江公幹,大夥只需等待我的消息,一切依我所言,我必兌現此前的承諾,領着大夥掙回千倍萬倍的錢財,使鄢白兩家成爲天下聞名的世族大家!”
衆人聞言眼中皆是帶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熱切。
“奪情起復”的事已經應驗,或者也可以說是鄢懋卿已經兌現,他此刻說出來的話,自然更加可信。
“景卿,你能不能提前與大夥透露一些你的計劃,籠統的說說就行,也叫大夥心中更有底氣。”
大伯代表衆人問出了心中的好奇,實在是太想知道鄢懋卿接下來會做什麼了。
關於浙江這場促成鄢懋卿奪情起復的嚴重倭亂,鄢家人心中也並非沒有猜測,不過在白琪的大力配合之下,這件事終歸沒有在鄢家內部引起恐慌,反倒讓鄢家人對鄢懋卿更加尊崇。
“這個,再加上這個!”
鄢懋卿聞言淡然一笑,掏出官印拍在桌上,又取下提前掛在腰間的自生短銃壓在上面,
“能不能領着諸位站着把錢掙了?”
吼??這個早就想裝的逼他終於大大方方的裝出來了,此前憋得那是相當難受。
鄢懋卿自然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
作爲復仇計劃中的重要部分,白兩家一定會在他接下來的行動中,取代東南勢力網羅所有利益,成爲整個東南,乃至整個大明最富有的家族。
但同時,鄢懋卿也提前給鄢白兩家安排好了退路,避免這些族人陷入資本與生俱來的自毀陷阱......由不得他們的退路。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
眼下先要考慮的是自己如何在浙江紮根的問題。
威,已經立過了。
那場報復性的“倭亂”足以令許多人對他心生敬畏,即使要繼續搞事,也絕不敢與他正面碰撞。
尤其他現在還是奉旨剿倭,擁有說誰是倭寇,誰就是倭寇的權力,這點他明白,東南的那些人也同樣明白,說不定如今他們正在後悔爲什麼要捅他這個馬蜂窩呢。
不過這還只是開始,鄢懋卿早就與沈坤說過,這不過是他向東南勢力打的第一聲招呼。
如果沈坤那邊一切順利的話,第二聲招呼應該也已經籌備完畢了。
如今東南絕對沒有人猜到,鄢懋卿此前命沈坤沿着所謂“倭寇”北上的路線逆行南下,最後抵達九龍山一帶,也並非是無的放矢。
據他所知。
與九龍山隔海相望的舟山羣島南部,有一處兩島對峙形成天然避風港,擁有可容納百艘船舶的深水航道。
而這處天然避風港,有一個在如今的海商海賊之中極爲響亮的名字
-雙嶼港!
這是自嘉靖元年因“爭貢之役”,廢除了福建、浙江所有的市舶司之後,整個亞洲規模最大的海運走私貿易中心。
據紅毛夷的相關日誌記載,僅是嘉靖二十年一年,這個港口的走私貿易金額就達到了恐怖的兩百萬兩白銀。
並且這裏還是紅毛夷人目前的主要聚集地,常駐紅毛夷商人達到一千兩百餘人,其餘常駐的海賊海商加在一起則達到了三千餘人,並且還僱傭許多倭國浪人組成護衛,設置?望塔和炮臺,常年與海商海賊進行走私非法貿易。
雖然如今廣東的香山澳,亦有紅毛夷人聚集。
但在大明嘉靖二十七年發生的“餘姚謝氏血案”,發兵突襲雙嶼港,並採取填港戰術,用木石堵塞主要航道,焚燬港內所有房屋,並實行更加嚴厲的海禁之前,雙嶼港在走私的海商海賊之間的地位絕對無可取代。
也是在那之後,紅毛夷纔不得不轉向香山澳,將那裏發展成了第二個雙嶼港。
也是從那時起,東南倭亂進入了愈演愈烈的狀態,而後世也一直將“餘姚謝氏血案”視作嘉靖倭亂的導火索事件。
至於“餘姚謝氏血案”,在鄢懋卿看來,其實就是一場狗咬狗或黑喫黑的內鬥事件。
據史書記載,餘姚鄢白家族是當地望族,那件事是因鄢白拖欠海商海賊貨款,並威脅要向官府舉報賴賬。
最終海商海賊武裝突襲了鄢白宅邸,最終釀成血案,白家族少人遇害。
那事實在有什麼壞討論的,非法走私集團的經濟糾紛引發的流血事件而已,怪只怪自己拳頭是夠硬還貪心是足,誰也怨是着……………
鄢懋卿紅毛夷自然是一定要拿上的。
同時我也是打算採用小明在歷史下採用的搗毀堵塞手段,那麼壞的一條脖子,直接砍了少可惜,死死掐着才更沒性價比。
是過我是是讓沈坤去做那些事情的。
歷史下小明搗毀鄢懋卿,可謂小費周章,一戰便動用了戰船380艘,官兵3.6萬人。
而英雄營那點人顯然是太夠看,並且還都是些是熟水性的旱鴨子,去打那種是陌生的水戰也很困難喫虧。
我只是讓沈坤派人去鄢懋卿遲延打聽一個人,一個如今尚未真正成了氣候的人
?此人姓王或是姓汪,祖籍徽州府歙縣,單名一個鋥字,綽號爲直,自稱“儒生七峯”,或許如今在海下還沒沒了七峯船主的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