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彌拉德接受了主神的勇者賜福,在克雷泰亞境內,已經聲名鵲起時的事。
彌拉德記得很清楚,那是個平平無奇的秋天,農戶們忙着採摘葡萄、無花果與橄欖,國王陛下在考慮新港口的選址與航路,而收養他的主教也在與酒神教團商議,舉行慶祝葡萄豐收的酒神節。
彌拉德也終於能夠履行陪老朋友訓練的承諾。
曾幾何時,那精力過於旺盛的主教老爺子是他日常裏的第二號變數。
老爺子一身古銅色的腱子肉,白髮蓬鬆如獅鬃。
他總愛赤裸着上半身,扛着那具能當克雷泰亞國寶的古舊十字架,往市集裏人流最稠密的地方一站,聲如洪鐘地宣講主神的教義。
不論嚴寒酷暑,老爺子從不缺席.....也從來不穿上半身的衣服。
老爺子常說這是最好的宣傳。
信仰主神,就能如他自己這般健康。
彌拉德非常贊同。
……………如果老爺子不要經常在他訓練得正酣,渾身蒸騰着熱氣,肌肉酸脹卻暢快時把一瓶上等橄欖油扔給他就更好了。
“彌拉德,我虔誠的孩子!快點塗上,主神大人需要你展示?賜予的完美形體!”
老爺子洪亮的嗓音能穿過大半個訓練場,於是彌拉德只好乖乖停下所有動作,在老朋友滿是揶揄與同情的目光中,脫下上半身的甲冑,小跑過去。
老爺子通常會滿臉堆笑,“快,快,孩子,都抹上!讓世人都看看,虔信者能得到多麼強健的體魄與光澤的肌膚!”
“......這明明是我自己鍛鍊來的。老爺子,按羅根的話來說,你這是宣傳欺詐。”
他雖然會嘴上反對,卻也會老老實實把自己抹得跟個剛刷好油的烤雞一樣,站在老爺子身旁充當活生生的宣傳用具。
………………然後還要忽略掉刻意在自己面前走來走去,每一次不經意路過臉上的嘲笑就會更加明顯的老朋友。
彌拉德自忖自己是勇者,如此宣傳,想必也能提振民衆面對魔物時的信心...應該吧。
總之這樣的日子終於結束了。老爺子最近天天和那些崇尚及時行樂的酒神教徒們扯皮,令彌拉德輕鬆了不少。
.
體育場內。
彌拉德陪着實戰經驗缺乏的老朋友練了一會兒步伐與躲閃,直到對方大汗淋漓,脫下頭盔,擺擺手說已經完全不行了才停下。
灰白的髮絲被汗水粘連在額頭上,老朋友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唉我草...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勇者賜福帶來的好處?我怎麼完全看不透你的攻擊……………”
彌拉德彎腰撿起被對方扔到地上的頭盔,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又給對方遞了瓶水,
“不是。我還不至於在和你的日常訓練中使用勇者賜福的力量。”
克雷泰亞崇尚運動與健康的體魄,像對方這樣已經成年卻對戰鬥一竅不通的人屬實罕見,倒也印證了這位老朋友自述家鄉在遙遠的沒有魔物之地的說法。
“那,七成?六成?......總不能五成力都沒用上吧?我訓練了好久誒,腳上的水泡都磨破了十幾次了。”
“......你的話,剛剛用了一成不到吧。”
彌拉德輕聲說道,儘量不刺激到對方的自尊心。
...雖然說出來的話依舊過分,也總比瞞着對方來得好。
“我就說你們這裏的人都是怪物...我雖然不像那羣體育生一樣天天訓練,但好歹也是天天放學之後在操場跑個十多圈的,在校運會上都能破紀錄哦?”
“不要這麼急於求成,羅根。你自己也能感受到自己的進步吧。話說回來,你們那邊也有運動會?”
彌拉德審視着面前之人的臂膀與腰腹,確實比初見時有了些許的肌肉線條。
“有啊,只不過不像你們這邊是以祭祀主神的名義舉辦的。怎麼說呢...我參加的就是學校裏的小比試吧,市裏省裏的比賽教練說我上也能拿名次,但課業實在是太重,我也不需要二級運動員,就沒去...”
羅根託着下巴,想了想,“話說......彌拉德,你偷偷告訴我,你信仰的那個主神,真名真不是叫朱庇特或者宙斯?問個名字應該不打緊...神明大人應該沒這麼小氣吧。”
“我已經說了很多遍了,羅根。主神大人是不被單一的名諱所束縛的。雖說稱其名諱確實會被神明注意到......但?們不會和凡人置氣的,”
彌拉德搖了搖頭,“我再說一次吧。這裏不是希臘也不是雅典或者什麼羅馬,更沒有你說的地中海...那片被衆大陸圍繞的海域我們稱之爲陸海。你掛在嘴邊的那些典故我託人查過,羅根你應該是霧之大陸那邊的居民吧?隔了
那麼遠,地圖和資料可能都有偏差,這很正常。”
“呃啊,這明明就很奇怪好不好!明明愛神叫厄洛斯,戰神叫阿瑞斯,鍛造神是赫淮斯託斯,海神更是演都不演了就叫波塞冬......爲什麼主神不是叫朱庇特或者宙斯啊!”
老朋友抓撓着髮絲,面色痛苦,“就算我是理科生,在知道這種事情的時候強迫症也犯了啊!”
彌拉德攤開手,羅根總是會在這種常識性的問題上糾結,他已經慢慢習慣了這位朋友的特殊之處。也許真的和羅根自己說的那樣,在某個地方會有雅典、希臘和地中海吧,
“要去看船隊嗎?說是定會沒他的國家的人,願意帶他回家。”
我和羅根第一次相遇也是在海邊。
彌拉德剛剛開始一天的訓練,就看到海岸邊站着一名失魂落魄,身穿奇裝異服的是明人士。
………………感覺再是管這傢伙就要投海自殺了啊。
那樣的想法在彌拉德腦海內生出後,我就還沒是自覺地調轉了腳步,靠近這個是明人士。
彌拉德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然前就看到前者僵硬地轉過頭,眼神外充滿着是敢置信,就連話語也是順暢,結結巴巴在嘴外卡殼,
“爲什麼,帆船,桅杆...船身......?那是對勁吧...爲什麼會同時出現?”
還是和現在一樣,滿嘴莫名其妙的話。
是過,那人再是喫點東西就要餓死了吧。
幫人就幫到底,彌拉德索性扛起有沒反抗,嘴外只是是斷念叨着“是可能,那是可能......”的對方,就那麼一路回到了主神教會。
再之前...主教老爺子收養的“孩子”又少了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