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嘰了好久,北川綾音一直不願意掛電話,直到林澤到了該休息的時間,他幾乎是毫不留情的說“就這樣”,然後直接給掛了。
沒有留給北川學姐繼續消磨他時間的餘地。
他把手機放回桌上。
一時間,林澤不知道心中到底是什麼心情。
他品味着“我想你了”這句話,儼然這不似平常學姐會講出的話。兩種可能,一種是她確實很難受又不敢違反規矩,借打電話說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來抒發內心的焦躁,另一種則是字面意思,經過這麼久的相處後學姐對他有依賴了。
不管哪一種,林澤覺得都不是壞事。
依賴的前提是信任。
如果學姐未來能對他產生越來越多的信任,那對治療過程的幫助無疑是極大的。
讓她想吧。
自己也不會少塊肉。
林澤勸慰自己。
然後,他把這件事拋開去洗澡去了。
浴室中嘩啦啦的水聲響起,繼而林澤洗完之後擦拭着頭髮回到了臥室裏,他在做完睡前最後一件事??背單詞,過後才上了牀。
枕邊是晦澀的綠皮醫學書籍,雖然已無學習任務了,但林澤還是抽空看了幾頁。在察覺到睡意時,他關閉了牀邊的檯燈。
一夜無聲。
……
次日,清晨。
東京大學大學院醫學部,班級中。
林澤纔剛踏進教室,放下書包,照例是教室的最後排,以及旁邊跟他恰好遇見的山崎悠及大友翔志。
兩人在早晨就活力滿滿,吵來吵去。
具體是翔志認爲自己昨天的表現非常“男人”,整個觀察室只有寥寥數人看完了手術全程,而他就是其中一個。
吹捧自我,尚且可以接受,但山崎悠接受不了的是他隨之而來的抨擊。
翔志的意思很簡單,他和林澤都是真男人,山崎悠在這方面就稍微有點欠缺。
在聽懂這個意思後,悠桑勃然大怒,拿大友翔志以前做過的種種糗事來攻擊。
沒幾句話,兩人就爭的臉紅脖子粗了。
教室,前排。
宮城鈴緒到的挺早,她跟平御小野子坐在一起,原本有一搭沒一搭的講着話,在看到林澤進來後,她目光頓時注視了過去。
一直到林澤坐了下來。
宮城鈴緒從書包裏迅速掏出一瓶礦泉水,沒錯,確實是一瓶水,從座位上起身迅速從過道裏走到了最後排。
“林澤,”她小聲喊了一句,把水放在桌上:“我那份報告寫完了,我們要交換看一下嗎?”
“可以。”
“那我現在去拿過來。”
她的眼睛立即就彎了下來,如同月牙兒,轉身裙襬飛揚,去拿自己的那份報告了。
那香風卻久久不散。
整個班級,或者說整個醫學部姿色都能排得上號的宮城同學,她的笑容格外能撫慰別人。靠着林澤,山崎悠和大友翔志兩人在注意到宮城同學走過來的時候,吵架聲即刻停止。
不用人勸,自覺的很。
兩人看着平日裏高冷的學習委員那慌忙忙的樣子。
眼神相對。
緊接着視線同時落在了放在桌上那瓶水上。
明明是一瓶水,包裝卻如此精美,連瓶身都透着藍寶石一般的顏色。
林澤卻沒有注意到這瓶水有什麼異樣,拿過來打開塞子,直接喝了一口,他眉毛一挑,覺得這水很清冽而且蠻甜的。
“什麼味道?”山崎悠卻立馬湊過來問。
“礦泉水能有什麼味道?”
“讓我看看。”
林澤沒多想,直接把瓶子遞給他了。
然後他就看見大友翔志和山崎悠兩個人對着礦泉水瓶子研究了起來,甚至,拿出了手機進行拍照,一副嘖嘖稱奇的樣子。
“14100?!”拍攝過後,手機屏幕上出現了價格,山崎悠感嘆道。
“什麼?”林澤挑了下眉毛。
“我是說這瓶水的價格,品牌是菲力可。”
“不愧是宮城家的大小姐,連喝的水都這麼不同凡響。”
“這麼貴嗎?”林澤心中微詫。
“你不知道這個品牌嗎?產自神戶,是個婚紗品牌,經常刷Ins的應該都見過。”
“不太清楚。”林澤搖了搖頭。
“要我說你就從了吧,澤桑,人家大小姐對你有意思不是一天兩天了。”
“誰是大小姐?”林澤對這個稱呼很陌生。
“學委大人。”
“澤桑真是對學習之外的一切事情都毫不關心啊……”大友翔志往後仰去,靠着椅背,聳聳肩道:“學委大人是宮城家的子弟,家裏做船舶行業,她父親應該在社團內擔任要職,畢竟KLIN遠洋會社的本姓就是宮城。”
“原來是這樣。”
林澤第一次發現,身邊的這兩兄弟懂的還挺多,居然對班級裏其他同學的家境都有所瞭解。
看來每個人都有優點,在學習上有優勢只能算其中一件。
他還真不能太小瞧每個人。
事實上。
林澤根本不知道的是,班級裏的很多同學都見過宮城鈴緒坐着豪華轎車來上學,引起了好一番討論,之後宮城鈴緒大概是意識到了這樣太高調,很少再這麼做了。
兩人對着那瓶礦泉水品頭論足的時候。
宮城同學拿着報告走過來了。
大友翔志趕緊把水歸還給了林澤,放到他桌上。
“給,這是我的那一份。”林澤將自己的報告遞上。
“好呢。”宮城微抿脣沿。
沒想到,下一秒林澤直接道:
“下次不要給我帶水了。”
身旁。
兩兄弟陡然渾身一震,紛紛低下了頭假裝自己是空氣。
宮城鈴緒顯然沒想到林澤會突然這麼說,她愣了一下。
“怎……怎麼了。”她表情僵硬道。
“太貴了。”
“沒關係的,好吧我下次帶普通的水。”
宮城鈴緒頗爲急切,她擺了擺手,昨天給林澤帶水對方收了,她想着今天也帶,隨手就在家裏拿了一瓶,沒想到對方非但不喜歡,反而這麼說。
她頓時有些懊惱。
“宮城同學是很好的人,”林澤對她報以微笑,淡淡道:“作爲回報,我會好好看這份報告,未來也會盡可能跟宮城同學一起進步。”
“好……好呢。”她嬌俏的臉陡然一紅。
……
在目視着她回到座位以後。
兩位好兄弟對視一眼。
“你故意的?”山崎悠戳了戳林澤。
“對我的同學報以善意是最基本維持友好關係的方式,”林澤目光落在報告上,淡淡道:“難道不是嗎?”
“唉……什麼時候我也可以做到笑一下就讓女孩子臉紅?”大友翔志嘆氣道。
“純靠建模罷了。”山崎悠冷哼道。
“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大友翔志表示贊同。
“誰說不是呢。”
兩人達成一致,似乎忘了剛纔還在互嗆。
半小時後。
藤田副教授耽擱了一些時間,等到約定的時間過了好久,才悠哉悠哉的來到了教室。
與昨天下午一樣。
他依舊是單人授課。
南野科長自從被護士找去就徹底不見了蹤影。
對實習生們來說,這不能算是個好消息。
因爲南野科長雖然人野性子急,但好說歹說是科長,相比之下在醫學上的造詣比較高,而且會主動指導和挑刺。藤田副教授就屬於,你問一句他說一句,平常是不會主動指學生的問題,沒那麼關心。
可是,進入教室後。
藤田副教授的第一句話就讓大家來了精神。
“今天上午,跟我去練習室,你們之前也學過縫合技術吧?”
“學過!”
大家異口同聲。
林澤更是頃刻眼前一亮,這真是瞌睡來了就有人遞枕頭,他還想着如果沒機會試一下技術就去島津學姐那裏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