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瑞微微一怔,旋即心下瞭然,他順勢轉身,動作間已將身後那溫香軟玉擁了個滿懷。
低頭看去,不是彩霞又是誰?這小丫頭不知何時竟溜了進來,此時燭影斑駁中,入目竟是春光無限。
只見彩霞身上寸縷皆無,雪白玲瓏的身軀包裹在錦被中,雙眸含羞打量着賈瑞,臉頰比那紅燭更豔上三分。
彩霞在給香菱安排好住所後,便偷偷溜到賈瑞的正房,心中閃過許多念頭。
賈瑞是做大事的人,且如今明着就多了一個美豔的香菱,未來還不知道有多少女子要往他身上撲。
她得抓緊時間,爭一爭了。
彩霞在西府時也曾聽那些積年老嬤嬤私下嚼說,深宅裏女子博得夫君歡心的門道,其中便有這主動承歡的羞人情事。
此刻她鼓起平生勇氣試上一試,心裏卻忐忑如小鹿亂撞。
不知這大膽之舉會讓瑞大爺作何反應,是歡喜,還是嗔她輕狂?
賈瑞此時卻是嘴角一笑,直接把彩霞拉了過來,不等她驚呼,便將其帶入懷中,左手順着她光滑脊背一路往下,右手輕弄前身一路朝上。
“倒是沒想到,平日溫柔和順的你,在這方面倒很有章法,從哪學的?”
賈瑞打趣幾聲,讓彩霞心中顫抖,她臉頰如飛霞,低聲吟道:“聽幾個老嬤嬤講的,但我......也不懂......大爺不高興嗎?”
“懂有懂的味道,不懂有不懂的妙處。”
賈瑞不再猶豫,將彩霞放置錦被之上,又一把扯去自身衣衫。
彩霞只覺腦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天旋地轉,所有的力氣彷彿都被抽走,
“大爺……………我……………”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聲音早已不成調。
“嗯......”賈瑞做了個手勢,讓她平靜。
有的東西,要慢點好,慢點纔有滋味,慢點才能體會到妙處。
秀眉微蹙又舒展,杏眼迷離又朦朧,彩霞驚叫一聲,纖腰細成驚心動魄的弧線。
燭火不知何時已燃短小半,影子卻依舊起伏不定,久久難息。
只剩窗外一輪清冷的月光,無聲地注視着這滿室春色。
紫鵑踏進柳家那間狹窄耳房時,只見柳嫂子正抱着她閨女五兒,母女倆臉貼着臉,壓低的抽泣聲像被人扼住了喉嚨,斷斷續續。
“五兒?”紫鵑心頭髮緊,趕緊問了一句。
她紫鵑家和柳家幾代人都是鄰居,靠着賈府過話,可謂關係不錯。
五兒和紫鵑也是好友,這日聽說五兒有事,便來看望。
柳嫂子聞聲抬起頭,看清是紫鵑,彷彿抓住救命稻草,猛地用力晃了晃懷裏的女兒,感傷道:
“五兒,你看紫鵑來了!”
“紫鵑姑娘,你來得正好,快幫着我勸勸這死心眼的傻丫頭,府裏要送她去外面那個瑞大爺府裏,她不願意。”
“要我說,雖然不是好的選擇,但也不是不行。”
柳五兒被晃得抬起那張掛滿淚珠的臉,確實標緻得緊,尖尖的下巴,水汪汪的眼,只是此刻那雙眸子裏盛滿了驚恐和無助。
“紫鵑姐姐。”她嗚咽着,一把抓住紫鵑的衣袖道:
“我不想去,我怕他。”
紫鵑心頭也是咯噔一下。
這個瑞大爺,怎麼又跟五兒扯上了。
柳五兒的聲音抖得更厲害,說道:
“之前那個薛家大爺不是說,他在外面沾花惹草嗎?我怕他不是個好伺候的主子。”
她臉上飛起一片羞恥的紅暈,話再也說不下去,只把那件半舊的細布小襖攥得更緊。
柳嫂子聽了這話,又氣又急,忙道:
“作死的冤家,這些話也是你能聽的?說這話,也該被撕了嘴!”
她渾濁的眼睛又看向紫鵑,悲涼道:
“紫鵑姑娘,你是知道我們娘倆的,五兒身子骨差,我是做夢都想她能去寶二爺房裏伺候,寶二爺房裏賞錢最多,日後也算有造化。”
“誰能想到,府裏卻要把送人,哎,這就是她的命。”
“聽說瑞大爺好歹是個官身,跟了他,或許也是條活路?只是五兒害怕,不情願去,你勸勸她吧。”
屋裏的空氣凝滯了,只剩下柳五兒壓抑不住的啜泣。
紫鵑皺起眉頭,之前在她看來,賈瑞的確不是個好的,說登徒子都是輕的,簡直可以說是輕薄之人。
但現在,紫鵑的看法有了變化。
她不敢說賈瑞是好人,但至少,他應該不是那種五毒俱全的爺。
紫鵑想罷,嘆了口氣道:
“柳嫂子,五兒,你們聽我說兩句,外頭的話是風,吹過了就散了,誰親眼見了,不過是編瞎話罷了。”
“那瑞大爺府上,離咱們這裏也不算遠得出天去,五兒真去了,想回來看看孃親,不也就是幾步路的事?不比插天入地的強?”
“再說了,瑞大爺現今是正兒八經的官身,跟着這樣有前程的主子,未必就比在咱們府裏去熬要差。”
“寶二爺那邊,也未必是好的,你們應該知道,他房裏的晴雯,前幾日犯了倔,頂撞了主子,差點就被當衆攆出去,幸虧我家姑娘心善,把她要了過來。”
“寶二爺那邊......”紫鵑微微搖頭,沒說下去,意思卻明明白白。
這話像一瓢冷水,潑醒了柳嫂子,她像是明白了什麼,抬起粗糙的手,替五兒擦去臉上的淚痕,嚥着眼淚,聲音乾澀得如同摩擦砂紙道:
“哭也哭過了,鬧也鬧夠了,紫鵑姑娘是爲你好,娘是過來人,話糙理不糙,認命吧,五兒。”
“去了那邊,好好地伺候主子,只當娘沒白養你一場。”
五兒渾身一顫,看着母親瞬間老了十歲般的面孔,嘴脣哆嗦着,所有的抗拒終於徹底坍塌。
她軟軟地靠在柳嫂子胸前,嗚咽道:
“我聽娘話......我跟着走......橫豎是我的命罷了。”
屋內的哀傷濃得化不開,就在這時,外頭卻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門簾子被一隻保養得宜的手掀開,平兒探了進來,聲音脆生生道:
“還哭着呢?快別哭了,五兒姑娘。”
她利落地跨進來,帶進一股室外微涼的空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