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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內宅佈局,揚州瘦馬,再收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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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

賈瑞騎在馬上,腦中卻閃現剛剛黛玉雲鬢斜的一點碧色,正是那日兩人生死相依時,她護持自己的玉簪。

未曾想她竟一直戴着,今日也特意簪上。

黛玉之意,他豈能不明?無聲處,卻勝過千言萬語。

適才書房之內,林如海處處施壓,意在讓他知難而退,維護黛玉清譽門楣。

但賈瑞深知,自己畢竟是南下皇差,而林如海也是朝廷御史,官場自有分寸,不會當真對他撕破臉面。

真正不易的,是身處深閨的黛玉,縱然林如海堪稱慈父,但高門府邸,禮法森嚴,一個閨閣少女萌動私情,其間承受的壓力與目光,豈是外人所能想象?

她的難處,大概遠勝於自己。

思及於此,賈瑞握緊繮繩,馬蹄聲??,不久便至揚州官府爲其置備的臨時宅邸。

門首小廝恭敬引路,賈瑞步履生風,穿過儀門,直入內宅。

守在內室的彩霞早已聞聲,忙迎了上來,卻也識趣不問林府之事,只輕柔地爲他褪下外出見客的直裰,換上一件石青色家常便服。

她動作嫺熟妥帖,言語亦極有分寸道:

“大爺想是乏了,廚下五兒早備好了飯菜,一直溫着呢,我去傳?”

賈瑞舒展了下筋骨,聞言微詫道:“五兒的身子,可好些了?”

“託大爺的福,她服了大爺尋來的藥,已是大安。

五兒她娘本就是府上廚娘,有把好手藝,五兒自小耳濡目染,也學了幾分樣子。

花廳之內,香菱正忙着布箸分碗,動作輕快,見賈瑞進來,忙加快了速度。

桌案上,冷盤熱炒,碗碟羅列,竟擺得滿滿當當。

賈瑞目光掃過那盤活色生香的拆燴鰱魚頭、油亮晶瑩的蜜汁火方、清爽碧綠的龍井蝦仁,還有幾道精細小菜,不覺失笑道:

“不過一頓飯罷了,何需如此?我素來隨意,你們這樣,豈不勞煩?”

香菱卻眉眼彎彎,帶着幾分嬌憨固執道:

“今日不是一般日子,是定要如此的。”話音未落,五兒也從側門進來,手裏捧着最後一道熱氣騰騰的西湖蓴菜湯,面頰微紅。

彩霞這才含笑揭曉:

“大爺有所不知,今日乃是三月初三上巳節,也是咱們南下以來,頭一個能聚齊了安生慶祝的節日。

前些日子大爺或是奔波在外,或是忙於公務,不得消停。

今日恰逢其會,五兒身子又好了些,咱們幾個就自作主張,置辦幾個菜色,爲大爺慶賀一番,也全了這古禮之意。”

賈瑞這才恍然,看這三張或穩重、或嬌憨、或羞澀卻同樣透着暖意的面龐,心中那點案牘官場的緊繃感悄然消散,唯餘融融暖意。

他欣然落座道:“原來如此,你們有心了,既然如此,我們當同慶,你們都坐下吧,今日在此,不分主僕。”

三女知道賈瑞性格豪闊,不拒小節,倒也沒有拘束,依次上前,舉杯爲賀。

彩霞神色恭謹,禮儀周全道:“我敬大爺,願大爺身體康泰,步步高昇,諸事順遂。”

她言辭得體,目光卻小心覷着賈瑞神色。

香菱則笑靨如花,全無拘束道:“大爺剿了水匪又回來了,立下大功勞,香菱高興!敬大爺一杯,願大爺往後事事都如今日這般開心!”

五兒低着頭,捧着小小的酒杯,聲音細若蚊吶:“五兒也敬大爺,謝大爺救命之恩,祝....祝大爺安康。”說完,耳根都紅透了,才匆匆飲下。

賈瑞一一應過,笑聲爽朗。

飲盡杯中酒,望着燭火下各有風致的三女,心中忽動,他放下酒杯,溫言道:

“上巳古節,又名女兒節,本該是你們女兒家嬉遊祓禊的好日子,如今倒是我這個男子攪擾了你們的心意,讓爾等爲我操勞。

我在外奔忙,府中大小諸事,內裏安穩,實多賴你們悉心操持,日後日子還長,倒是要多勞煩你們。”

言至此處,賈瑞心中也陡現幾分風雅之意,略作停頓,吩咐道:“香菱,取筆墨來。”

香菱應聲,忙利落地研墨鋪紙。

賈瑞提筆,略作沉吟,信手揮毫,一首鷓鴣天現於紙上:

上巳風和柳煙重,小園春宴杏花濃。

香菱佈菜添酒暖,彩霞墨素手紅。

五兒怯,烹鮮功,樽前笑語透簾櫳。

莫道鬚眉當世用,從來才色屬嬌娥。

墨跡淋漓,彩霞與五兒湊近看了,只覺字跡飄逸好看,詞中又似有自己名字,卻難解其中真意,面露茫然與豔羨。

香菱卻是通些文字,看後眼前一亮,驚喜拍手:“大爺在誇讚我們呢。”

見彩霞、五兒不解,她便小聲解釋道:

“大爺這詞是說,咱們園子裏飯菜香酒暖人熱鬧,說彩霞姐姐研墨時的手好看,五兒的菜做得好喫,最後說別以爲只有男人有本事,女兒家的才情與美貌纔是最珍貴的!”

末尾那句從來才色屬娥眉,香菱解釋時臉上神采飛揚,格外認真。

彩霞聽罷,恍然一笑,有些羨慕香菱能讀懂文字,卻也想表現自己德容言功,又道:

“女子無才便是德,大爺把我們誇讚太過了。”

賈瑞尚未開口,香菱卻難得地開口反駁,?懂又堅持道:

“我卻頂羨慕寶姑娘、林姑娘那樣知書識禮,能寫能作詩的才女,那才叫真好。

我一直尋思着找林姑娘學詩呢,可惜總不得空。”

賈瑞聞言,目中讚許之意大盛,笑着頷首道:

“香菱此言,深得我心,女子無才便是德,往往是那些無能無見識的庸碌男子捆縛女子的話!

真正有本事的男兒,誰不願身邊人文理優暢,通曉理?

識文斷字乃根基,有空你們可多向香菱請教文字,把根基打牢了,日後方能理事算賬,明辨是非,於你們將來大有裨益。

等我騰出手來,也可以請一位女先生來教你們,先通文字,再讀一些經史,日後說不得便有大用。”

賈瑞語氣誠懇,句句在三女心上。

彩霞才曉得自己又失言了,忙笑道:“那日後我要多向香菱妹妹請教。”

香菱卻是一派天真,嬉笑道:“我雖認得幾個字,到底是個糊塗人,這府裏的事,常有不明白的,還要請彩霞姐姐多教導纔是。”

這話極爲坦蕩,讓本來有些侷促的彩霞臉上也露出笑意,忙拉着香菱的手,說她客氣了。

這幕自然被賈瑞看在眼裏,這兩人剛好性格互補,算是一對合適搭檔,倒也不錯。

做管理,必然要面對各色各樣的下屬,管理者的才能,就是在於如何把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位置,從而讓團隊發揮出最好的效果。

此時賈瑞話音一轉,望向香菱,復又鄭重道:

“香菱,你剛剛說想多向林姑娘請教,以後這等機會斷不會少。

我已向林家老爺求親,以三書六禮娶林姑娘爲妻,日後姑娘入府,你們要盡心服侍,助她一臂之力,待她得空,莫說識字,便是教你們吟詩作對,想也不難。”

此言一出,無異於平地驚雷,三女皆是一震。

五兒櫻脣微張,杏眼圓睜,顯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驚住,一時手足無措。

彩霞心思電轉極快,瞬間壓下眼底深處閃過的一縷複雜,面上已是堆起恰到好處的恭謹喜色,福身道:

“賀喜大爺!林姑娘神仙般的人品,與大正是天作之合!我們定當盡心竭力伺候姑娘!”

香菱卻是驚喜過望,撫掌雀躍,話語間真情流露道:“林姑娘?太好了,她若是能當咱們的奶奶,卻是我的福氣。”

她心思單純,只覺黛玉才貌雙絕,心地也好,由她做奶奶再好不過。

賈瑞看着她們神態各異,笑着又添一句:

“林姑娘性情真純,最是善良,只是心思玲瓏,偶有言語如刀之時,那也是性情中人,心直口快,你們只需坦誠相待,謹守本分,自然相處融洽。”

聽到此話,衆女紛紛點頭,五兒似乎也從初時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低低柔柔地道:“五兒也想識得幾個字,日後也向林姑娘請教。”

飯罷撤席,殘羹撤下。

賈瑞心中早已開始盤算內宅格局:黛玉入門,身邊貼身的大丫鬟晴雯、紫鵑定會陪嫁過來。

這二人稱得上精明強幹、忠心純善,再加上自己這邊還有彩霞和香菱。

小門小戶的一些宅務,她們足可性格互補,應對自如。

如此而來,黛玉便無需耗神於繁雜家務,她的驚世才情,當用於清流雅集、世家往還,亦可相助自己處理機要外務,做到物盡其用,人盡其才。

至於五兒,賈瑞目光掃過燈下端坐,秀色初展的少女,心中也多了幾分看法。

最初帶她出府,不過是不忍見這薄命如煙的生命消香玉隕,順手施救,權當府中多養一清秀佳人,與那古董珍玩差相彷彿。

而今觀之,她廚藝頗有章法,心思細膩,且流露向學之心,倒不好一味閒置。

日後或可令其在廚房、針線等處用心,亦可讓香菱教她識些字,瞧瞧她能走到哪一步,再作長遠之謀。

終歸是給了條活路,造化幾分,還在其自身。

思緒未已,外面卻有人傳訊,出來一看,冷子雲走來道:

“大爺,府外有人投帖,言稱揚州知府甄大老爺遣人送來,希望請大爺過去敘茶。”

林大木,周家兄弟等人日常都在軍營過活,目前還在賈瑞身邊的,依舊是從神京帶來的老兄弟。

賈瑞微微沉吟,甄應德是想打探消息兼或試探虛實,既然如此,自己便去,也算是避免打草驚蛇。

他隨即換了外出衣裳,又吩咐道:“去備馬,喚上黃虛師徒,讓白文選也跟上,伴做我的小廝隨行。”

此時夜色闌珊,揚州知府衙門後院花廳,卻是燈火通明,鏤花窗格透出靡靡絲竹聲與陣陣酒香。

知府甄應德一身便服,見賈瑞跨門而入,連忙起身相迎,笑道:“貴客臨門,蓬蓽生輝啊!快請上座!”

他又瞧見賈瑞身後跟着幾位隨從,忙讓管事添座,態度十分客氣。

席面甚是奢華,時令珍饈水陸並陳,觥籌交錯間,甄應德頻頻舉杯道:“賈將軍爲朝廷蕩平江南水寇,立下不世奇功,此番回朝,聖眷隆寵,加官進爵指日可待!可喜可賀!”

賈瑞面帶微笑,應對得當,舉杯同飲,謙道:“全仗將士用命,聖上洪福,史侯調度有方,下官不敢貪天之功,職責所在,分內之事罷了。

甄應德話鋒一轉,透着世交的親近:“說起來,貴府榮國府與我江南甄家,那是幾輩子的老親了,將軍此次在揚州辦事,若有需老夫襄助之處,儘管直言。”

賈瑞心中暗笑,這個親戚是賈府正支跟你的關係,於我卻沒什麼。

不過雖這麼想,他口中卻順着話頭道:“甄大人有心了,論起來,確是舊交,日後還要多加請教。”

酒過三巡,甄應德藉機試探,語帶雙關地問及剿匪事宜,又似無意提及江南幾處豪族、商路。

賈瑞要麼高談闊論些聖人之道、治民安邦的大道理,空泛不着邊際;要麼只談剿匪兵事,對鹽政、地方豪強諱莫如深,口風緊得如同鐵桶。

任甄應德如何旁敲側擊,只如泥牛入海,探不出一絲口風。

甄應德心中愈發沒底,又不敢過分追問,只好自我安慰:至少這賈瑞面子上還過得去,並未顯露敵意,看來尚有轉圜餘地。

隨後甄不再談及要事,只是飲酒取樂,言不及義。

只聽絲竹管絃之聲悠揚而起,幾名姿容妍麗,體態風流的歌姬婀娜而入,水袖輕揚,玉喉曼啓,咿咿呀呀唱起江南時調小曲,曲詞多情冶豔。

又有幾個身段柔韌的舞姬,在錦毯之上踏着樂聲翩起舞,裙裾翻飛,蓮步輕移間,暗香浮動,媚眼如絲。

當中更有一位二十左右的尤物,身段婀娜,媚眼如魂,朝着賈瑞一席人拋去勾魂眼波,暗送纏綿情意,指尖輕捻羅帕,似有若無地朝着幾人方向虛晃。

賈瑞素來沉穩持重,不耽於聲色,自然只是淡笑回應,黃虛也是嘿嘿怪笑。

倒是白文選少年老成,反而大膽打量着這些尤物佳人,毫不避諱,小小年紀,就有風流陣中的急先鋒派頭。

甄應德得意地捻着鬍鬚,笑看賈瑞道:

“這是愚兄豢養了一些善歌舞、解風情的伶人,不知賈大人瞧着可還入眼。”

賈瑞聞言笑道:“揚州瘦馬,天下聞名,如此看來,甄大人豔福不淺。”

甄應德此時喝了幾杯酒,愈發眉飛色舞,便得意道:

“如今世道雖不太平,但揚州城的風月場卻依舊熱鬧。

揚州城內,一些身家薄、養不起兒女的人家男女,若是模樣周正,性子伶俐,便早早送出去調教,學歌舞、習儀態,養得一副好風情,這算是揚州的獨門營生,多少達官顯貴都愛來這兒挑揀。”

賈瑞聽到此話,想到什麼,又打量着最前面領頭,朝他?媚眼的舞女,問道:

“這女子身段窈窕,眉眼間又帶着幾分靈動,倒是比尋常舞姬多了些韻味。”

甄應德聽賈瑞發問,心中嘿然想到,這賈天祥說到底還是少年風流,看到美貌風情女子,便忍不住上心詢問,這倒是人之常情,也好拿捏,於是解釋道:

“她是去年從城南張記調教坊挑來的,名喚玉娘,乃坊裏頭牌,最爲擅舞霓裳,又能彈一手好琵琶。

我花了千兩銀子,才把她給贖了出來養在府中,算得上愚兄這滿園伶人中的心頭好。”

甄應德炫耀起自己的買伶蓄經歷,這在大周的官場風氣來說,倒不是什麼逾矩失禮之事,所以並不忌諱。

不過賈瑞想的卻是另一件事,既然來了趟揚州,倒是可以瞭解揚州瘦馬的來龍去脈。

日後府中,他可以養一些懂詩詞歌賦、吹拉彈唱的優伶男女,方便日後與各路人馬交際,拉近社交距離。

有些時候,美人計可以起到關鍵破局作用。

絲竹鼎沸,觥籌交錯。

“走水啦!府裏走水啦!”

一聲驚惶的尖叫撕裂了靡靡之音,突自前院傳來!

緊接着,便有人連滾帶爬衝進花廳:“老爺!老爺不好了!後院庫房失火!”

“什麼?”

甄應德臉色煞白如紙,庫房失火非同小可,他哪裏還顧得風雅,猛地跳起怒道:

“混賬!怎會失火?快叫人救火!”

他先不顧賈瑞,便提袍向外奔去。

此時花廳內外亂作一團,美姬樂師嚇得花容失色,紛紛抱頭鼠竄。

黃虛和馮難立馬一前一後,做好警戒,賈瑞倒是擺手道:“無妨,且看局勢如何。”

他心中也是好奇,怎麼突然就走水了?

此時呼叫聲此起彼伏,一會有人說書房被撬了,一會有人說大夥賊人來襲,一會有人大喊丟了,丟了!可謂混亂不堪,難以盡述。

賈瑞卻與幾位隨從走到門口,只見後房果然火勢漫漫,甄家下人提着水桶,正想方設法救火。

甄應德站在一邊,滿臉鐵青,似乎正想說什麼,尖細戲謔的聲音陡然從花廳對面高聳的院牆角樓頂飄了下來。

“甄知府!你當真是貴人多忘事!”

“前月你斷我兄弟那樁油水案子,心腸忒黑,爺爺我今日前來,特意幫你鬆鬆府庫,也替我兄弟出口惡氣!”

“金銀細軟太重!先替你收點零碎玩意兒玩玩!不必遠送了!”

賈瑞猛然抬頭一望,只見不太清晰的月光下,某個瘦小如猴的身形揹着鼓鼓囊囊的包袱,正站在屋頂上打量衆人,雖看不清楚表情,但猜的出來定是滿臉得意。

好個輕功高手!

“毛賊!”甄應德氣得三屍神暴跳,指着那黑影跳腳大罵道:

“你們喫乾飯的嗎?趕緊給我去抓他!”

堂堂揚州知府,竟還有賊人敢如此猖狂地潛入府中盜竊,簡直是奇恥大辱。

府中護衛早已抽箭搭弓,十幾支羽箭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箭矢如飛蝗般朝着黑影射去,箭風凌厲,直取其要害。

那黑影卻不慌不忙,足尖在牆頭輕輕一點,身形便如紙鳶般向後飄出數尺,動作輕捷如猿猴,腳下步法更是變幻莫測。

不過眨眼間,便將十幾支箭矢盡數避開。

這人愈發得意,直接扯着嗓子嘲笑道:“甄知府好大的官威啊,可惜你手下這羣飯桶,連爺爺的衣角都摸不着!後會有期嘍!”

說着身影晃動,便要往更遠處民宅區遁去,一旦被他混入,再想抓住便如大海撈針。

賈瑞冷眼旁觀,心道:“如此高手,豈是尋常衙役護院能攔住的?此人輕功不錯,若是能爲我所用,倒是得一臂膀。”

念及於此,賈瑞掃向身側扮作隨從的黃虛,輕聲道:

“黃先生,此人輕功絕佳,不可小覷,煩請你與馮難合力出手,務必將此人留下,只需生擒,莫要傷他性命。”

黃虛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一雙枯黃眸子精光一閃,低喝一聲:“難兒,截住他,左三右七!”

話音未落,黃虛無風自動,身形如一道淡淡的青煙,倏然拔地而起,不見如何借力,已如飛鳥般掠過院牆,穩穩落在前方屋頂,恰恰截住黑影去路。

馮難也不含糊,雖無黃虛那般輕盈身法,卻也腳步沉實,縱身躍上牆沿,與黃虛呈夾擊之勢。

屋頂之上,三道影子頓時纏作一團,只瞧見黑影揮拳欲打黃虛,黃虛卻側身避開,反手便探向他背上包袱,這人見狀不好要走,馮難則趁隙出腳,直掃黑影下盤,黑影慌忙後跳,卻已失了先機。

月光下只見人影交錯,拳腳相擊的悶響偶爾傳來,衆人尚看不清具體招式,便見一道黑影猛地踉蹌着摔下屋頂,“咚”的一聲落在地上。

再看時,馮難已撲上前去,扯下腰間布帶,三兩下便將那賊人的手腳捆得結實。

黃虛則提着那鼓鼓囊囊的包袱,從屋頂緩緩躍下,神色依舊平靜。

那賊人被捆在地上,掙扎着抬頭,滿臉漲得通紅,嘴裏還兀自罵道:

“你們要!有本事單打獨鬥,兩個人打一個算什麼英雄!”

話雖如此,他眼中神情卻無比驚異,知道自己這次算是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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