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一起解決。”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一絲波瀾,彷彿說的不是兩條人命,而是兩隻待宰的螻蟻。
“謝了。”
“你我之間不需要客氣,等我的好消息。”
電話那邊直接掛了。
鍾義祥握着手機,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機重新塞回被子底下,臉上恢復了那副病懨懨的模樣,但眼神深處卻透着一股狠厲。
“老闆,真的不用我動手?”司機有些不甘心。
鍾義祥靠在牀頭,閉上了眼睛,“李威一直沒有出手,但是他在背後掌控全局,你是我的人,這種事交給外人去做,老兵是昌哥手裏最鋒利的刀,專門處理這種棘手的情況。讓他去合適,成功當然好,就算不成功,也沒有任何損失。”
司機咬了咬牙,最終只能低頭,“是,老闆。”
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長張揚得到一個消息,就在他開會佈置人手的時候,李威已經安排楊榮帶着他的那組人趕過去了。
“楊榮。”
張揚起身,“他憑什麼,一個縣公安局長,憑什麼跑到市公安局搞事,就算有人給他撐腰,也要守規矩。”
“什麼事,這麼大火氣。”
王東陽出現在門口,看到張揚拿着電話,剛剛張揚說的那些話,他都聽到了,直接走了進來。
“王局。”
張揚掛了電話,他深吸一口氣,“打石溝,劉明最後出現的地方,附近的監控都查了,從昨晚凌晨三點之後一直到我們部署警力這段時間,沒有發現可疑車輛離開過,所以劉明一定躲在打石溝裏。”
“打石溝。”
王東陽點頭,“山多林密,除了打石場之外,周圍幾乎沒有人煙,確實是個不錯的藏匿場所,看來劉明提前就有準備,我們都低估了這個人。”
“王局,李書記安排楊榮帶着專案組去了,我沒有別的意思,這是我們內部的事,就不應該讓外人插手,完全搞不懂領導是怎麼想的。”
張揚看向王東陽,確實對市政法委書記李威的這個安排非常不滿,而且也沒有藏着掖着,就差沒直接說出對方的名字。
“人都去了,你在這發牢騷有什麼用?”
王東陽的語氣裏透出不滿,“在有些方面,確實應該多向李書記學習,不要當了領導就高高在上,有些事只有自己才靠得住。”
“我立刻趕過去。”
張揚聽出王東陽話裏的意思,看到自己留在刑偵支隊沒做事,這位一把局長又開始施壓,“沒辦法,法醫、刑偵還有技術那邊隨時都有變化,需要有一個人在這坐鎮協調。”
“電話也能解決,吳市長讓我過去一趟,肯定是爲了案子的事,多上點心。”
“是,是。”
王東陽轉身離開,張揚嘆了一口氣,拿起桌子上的包,手機塞進包裏,同樣離開辦公室開車直奔打石溝。
凌平市政府,吳剛滿面仇愁容,他沒有去醫院看望鍾義祥,這個時候還是儘量少見面,甚至電話都不能打,但是心裏就像是長了草一樣,什麼事情都做不下去。
“東陽局長還沒到嗎?怎麼這麼慢。”
吳剛沒好氣地說道,祕書田原連忙看了一眼手機,“領導,剛過去五分鐘,王局開車過來,至少也得十分鐘。”
“才五分鐘嗎?”
吳剛這時意識到自己過於心急,哼了一聲坐回到椅子上面。
田原立刻領會,“是我看錯了,過去快十分鐘了,領導再耐心等一下,我猜是王局長工作太忙,應該馬上就到了。”
“好吧。”
吳剛瞥了一眼時間,確實剛過去五分鐘,索性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看了幾眼,莫名的心煩,拿起又丟回到桌子上,索性閉目養神。
“王局,快進來,領導等急了。”
“我接到電話,立刻就趕過來了。”
王東陽走得很急,確實耽誤了一點時間,在來之前和張揚見了一面,楊榮帶着人趕去打石溝抓捕劉明,張揚不在場,他同樣不放心,關鍵時刻,必須有自己人在纔行。
“吳市長。”
吳剛睜開眼睛,朝着祕書田原使了個眼色,“我有重要的事情單獨和東陽局長聊,在這期間任何人都不見。”
“好的,領導。”
田原快速退了出去,守在門口一側,這時有人朝着這邊過來。
“田祕書。”
田原回頭,認得對方,市文旅局的一把手,最近因爲大力發展旅遊產業,經常向領導彙報工作,所以來的特別勤。
其實沒有那個必要,明顯是利用這樣的機會拉近和市裏主要領導的關係,同樣是在爲自己邀功。
“魏局,這麼早。”
“領導那邊方便嗎?有喜事向領導彙報。”
凌平市最近旅遊搞得風生水起,文旅局也跟着出了不少風頭,確實也搞出不少新花樣,爲了打造凌平市旅遊新經濟,市政府這邊也確實下了真功夫,拿出幾千萬的專項資金專門扶持。
有錢事就容易辦。
“不巧,領導那邊有重要的事。”
“那我等一會。”
魏功面帶笑意,上一週的旅遊數據大幅提升,他恨不得立刻把這個好消息說給吳剛聽,作爲文旅局的一把手,臉上也有光。
“魏局,我還是勸你改天再來,今天領導的心情不是特別好。”
“哦,這樣啊,好,好,感謝田祕書,我那邊還有緊急的事需要處理,改天再向領導彙報。”魏功滿臉帶笑,從包裏快速摸出一樣東西塞進田原手裏,然後轉身就走。
“魏....魏局。”
田原假裝追了幾步,很快停下了,一是吳剛交代過,任何人不得打擾他和王東陽之間的談話,二是也沒有必要因爲這點東西拉拉扯扯,讓人看到反而不好,藉着轉身的機會看向手心,國外的奢侈品,雖然只是一小瓶,至少要幾千塊。
看來這老小子最近沒少撈好處,不過還算會做人。
不要小看這樣的小玩意,至少在田原這,以後魏功想見領導就比那些沒上供的更容易,不懂規矩的,只能排着,排到猴年馬月也是自己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