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威剛剛聽到了王東陽手機傳出的震動聲，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理會，不可能讓他離開。
劉明的事，楊榮已經和他說得很清楚，很明顯有人從中做手腳，否則殺手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鎖定劉明的藏身位置，而且如此輕鬆完成殺人之後逃離？
這裏面的情況有多複雜，到底有多少人蔘與其中，一個劉明又牽動多少人的神經，多少人因此睡不着覺。
李威很想知道，同樣想把這些害羣之馬，一鍋端了。
“講完了？”李威問道。
張揚點頭，確定該說的都說了，而且沒有任何漏洞，該甩的鍋也都甩給了楊榮，“李書記，王局，目前我們掌握的就這些。”
李威轉向王東陽，“王局，有什麼補充嗎？”
王東陽搖頭你，“沒有，張揚同志講得很詳細，劉明的死，確實有很多意外的成分，其實我也不是很滿意，但是我們的同志都盡力了，只是結果不太理想而已，再接再厲，不要氣餒，儘快把案子弄清楚，該抓的抓。”
“那好。”李威站起身，“今天的會就到這裏。王局長，麻煩你留一下，我還有個事想單獨和你聊聊。”
“李書記，不能換個其他時間嗎？”
王東陽面露不悅，“吳市長那邊已經等急了，您是市委領導沒錯，吳市長也是我的領導，不能因爲您讓我難做。”
“這個容易解決，我現在就打給吳剛。”
李威說完直接電話就撥了過去，不需要通過祕書田原那麼麻煩，直接就打給吳剛本人。
“喂，李書記。”
“吳市長，和你說一個情況，市公安局這邊出現點特殊情況，現在正在召開緊急會議，東陽局長暫時不能過去，這是我臨時做的決定，希望你能理解。”
“知道了。”
吳剛那邊直接掛了電話，只說了三個字，絲毫感受不到任何感情上的波動，但是從他如此迅速地掛掉電話，已經說明他對這件事非常不滿。
張揚如釋重負，恨不得立刻離開，他連忙起身帶着刑偵支隊的人離開會議室，隨着會議室的門關上，只剩下李威和王東陽兩個人。
王東陽的心沉了下去，手機放在桌上，到了這個時候，再看也沒用了，只能是祈禱不要出事。
會議室的門關上後，空氣彷彿凝固了。
“王局長，你的手機一直在震。”李威看了一眼桌上屏幕朝下的手機，“不看看？萬一真有什麼急事呢。”
“不用。”王東陽努力擠出一絲笑意，“工作上的事，再急也得有個主次。李書記在這兒，其他事都可以放一放。”
“覺悟很高。”李威點了點頭，話鋒一轉，“那咱們就聊聊正事。劉明這個案子，你怎麼看？”
王東陽心裏迅速盤算着。李威單獨留下他，絕對不會是閒聊。他必須小心應對，既不能顯得太牴觸，也不能說出任何不該說的話。
“李書記，我的看法剛纔會上已經說了。案子複雜，線索中斷，需要時間調查。”
“這些場面話就不必說了。”李威打斷他，語氣很淡，“我問的是，你心裏怎麼想。你是老公安，從基層一步步上來，見過的案子比我多。劉明這個事，處處透着蹊蹺，你就沒有其他想法？”
王東陽沉默了幾秒，“有想法，但沒有證據。做我們這行的，沒有證據就不能亂說。”
“那就說說不亂說的。”李威身體微微前傾，“比如，殺手爲什麼能那麼準確知道劉明的位置？”
王東陽心跳加速，但面上不動聲色，“可能是一直在暗中跟蹤劉明。劉明雖然藏起來了，但不可能完全不露面。殺手經驗豐富，找到他的藏身點並不難。”
“那動機呢？”李威追問，“爲什麼一定要致劉明於死地？”
王東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李威看向王東陽，“你是老同志，我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劉明這個案子，我必須查清楚。不管牽扯到誰，不管涉及到多高的位置。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王東陽這時迎上他的目光，“李書記，我明白。我也表過態了，全力配合。”
“配合是好事。”李威站起身，走到窗邊，“但配合不是嘴上說說。我需要的是實際行動。”
他轉過身，看着王東陽，“劉明死之前打了那個電話。通話記錄我看了，鍾義祥否認得很乾淨。但你不覺得奇怪嗎？劉明一個將死之人，臨死前打這個電話，就爲了聽對方否認那幾句？他到底圖什麼？還有他爲什麼有鍾義祥的電話？兩個人之間又是什麼關係？”
王東陽心裏一緊。這個問題他早就想過，也想過怎麼應對。
“鍾義祥是凌平市的風雲人物，有他的電話，應該不稀奇，至於爲什麼打給他，我會盡快安排和鍾義祥見面，詳細問清楚。”
“我懷疑那份通話記錄被人動過手腳。”
“李書記，通訊公司那邊出具的可是原始數據。如果連這個都能動，那凌平市還有什麼是真的？”
李威看着他，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王局長，你說得對。如果連原始數據都能動，那確實沒什麼是真的了。”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所以我第一時間請了省廳專家，楊榮去接了，人應該也快到了，做一次全面的技術鑑定。如果是真的，那正好還鍾義祥一個清白。如果是假的。”
李威頓了頓，看着王東陽的眼睛。
“那造假的人，就是親手把自己送進地獄。”
王東陽感覺後背在冒汗，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緊張。
“李書記，這個想法很好。如果需要協調，市公安局一定全力配合。”
李威盯着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這樣突然的笑容讓王東陽頓時覺得頭皮發麻，完全猜不透李威的想法。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
“對了，還有一件事，楊榮那邊應該很快就能查出結果，我不怕有人造假，動作越多，暴露的就越快。”
王東陽心裏一沉，還是點了點頭，“李書記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