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恩拍拍他肩膀,那個年輕巫師回頭,但他只看到一雙閃爍着魔法微光的眼睛。
時隔一個月,沃恩將所有名望點都點進了攝神取念,現在,LV3的它已經不再需要唸咒。
年輕巫師眼睛呆滯,聽到一個似乎很熟悉的,親切的聲音問他:“先生,您知道巴蒂?克勞奇住在哪嗎?”
這個聲音......是我的親人,我的摯友………………
強烈的念頭在年輕巫師腦海裏激盪着,他立刻對那聲音充滿了信任,歡快答道:“他有兩個住處,一個是克勞奇家的祖宅,一個是他這幾年新購置的房子,在麻瓜社區,您想知道哪一個?”
“如果您能都告訴我,那就最好不過了。”
“沒問題,很樂意爲您效勞......”
年輕巫師高興地說出了自己知道的情報,然後與那個聲音熱情告別。
幾秒後,他忽然打個激靈,愣愣看着已經進入凌晨的夜空。
“呃......我怎麼會在這裏發呆?”
他納悶地撓撓頭,腦子裏的記憶清晰告訴他,他剛剛忽然走神,像個傻子一樣呆站了大概一分鐘。
他沒有察覺半點異常,並很快因爲趕着接夜班的焦慮,將其拋之腦後。
臨進公共廁所前,他看到一個穿着紫紅袍子的少年,在不遠的十字路口舉起魔杖。
不多時,一輛麻瓜看不見的雙層巴士疾馳而來,遠遠還能聽到接待員熱情的問候:“歡迎使用騎士公共汽車,親愛的,準備去哪?”
那少年說了一個地址。
年輕巫師遠遠聽到,並因爲巧合而失笑,“居然和克勞奇司長住一個麻瓜社區?唔,那是威森加摩的袍子,也許是去做客?”
想了一會兒,不知觸發了什麼,他又是一個激靈。
然後,那個紫紅袍子的少年,便在他記憶裏徹底淡去……………
倫敦郊區,一處僻靜的麻瓜社區。
巴蒂?克勞奇板着臉從壁爐中走出,客廳沒有開燈,他微微皺眉,“閃閃,你在哪?”
噼啪!
輕微的響動中,一個穿着茶巾,因爲個頭過於矮小,看起來就像套了件袍子的家養小精靈,幻影顯形在克勞奇面前,尖聲叫着:“主人,閃閃在這裏,閃閃在照顧少爺。”
作爲一個雌性,她的聲音很尖銳,吵得克勞奇有點頭痛。
但他強忍着,皺眉嚴厲問道:“你把他放出來了?”
“沒有,主人。”閃閃害怕道,那雙碩大的深棕色眼睛蘊出淚光,“您吩咐閃閃要關住他,閃閃不敢,可是......可是,少爺很久沒曬過太陽,身上都生了蟲子,他很難受。”
""
默然片刻,克勞奇嘆口氣。
他感覺自己很疲憊,從10年前開始,悔恨、愧疚、仇恨、悲痛,便如跗骨之蛆一般折磨着他。
最近幾年,隨着妻子死去,隨着他自己突破底線,以權謀私救齣兒子,越發複雜的負罪感時刻都在啃噬他的內心,特別是現在躲躲藏藏的生活。
他甚至不敢回祖宅,那邊附近住了太多熟悉的人,也有太多的巫師,現在的他不敢露出一絲紕漏,否則,妻子付出的生命,便毫無意義。
只有麻瓜社區,才能讓他稍微放鬆緊繃的神經。
想了想,克勞奇嘆道:“再過兩天,等會議結束,我會給自己放一天假,到時陪他出去曬曬太陽。”
閃閃喜極而泣,拼命感謝主人的仁慈。
這讓克勞奇感覺很黑色幽默,還有點可悲。
本來應該被他捧在手心,繼承他一切的兒子,現在卻被他這個父親關押着,放放風都能讓一隻家養小精靈感恩戴德。
打發走閃閃,疲憊的克勞奇坐在沙發上發了會兒呆,不知怎麼,他想到今晚的會議。
還有會上,那個似乎想拉他下水的沃恩?韋斯萊
一個野心勃勃的傢伙!
克勞奇能聽出對方的潛臺詞,所謂狼人事務委員會與國際魔法合作司合作,其實就是沃恩?韋斯萊在嘗試徹底擺脫魔法部,甚至分裂它。
畢竟對方已經申明,狼人事務委員會不接受捐款和撥款,不接受任何掣肘。
假如它最終成立,必定會與魔法部尖銳對立,所以對方試圖在魔法部內給自己找援手。
他忍不住想,如果是10年前,自己一定很樂意參與這樣的合作。
與一個新興勢力締結友善關係,增加政治籌碼,是非常有利的事情,可惜,現在的他,已經沒有精力考慮那些問題了。
克勞奇呆了一會兒,他搖了搖頭,強迫自己忘記那些紛紛擾擾。
他起身,準備去廚房給自己做頓晚餐。
然而還沒走出客廳,房間的門鈴就響了起來。
克勞奇沒有過於敏感,爲了把壁爐連接進飛路網,方便上下班,他沒有隱藏自己住址,偶爾接待客人,是很正常的事。
他只是下意識看了眼地下室,那裏早就被封住,用了麻瓜的水泥,也用了魔咒,沒有任何人能夠打開。
平時進出全靠閃閃的幻影移形。
確定地下室沒有問題,克勞奇思索了下,問道:“外面是誰?”
出乎意料,他聽到了一個今天已經很熟悉的,稚嫩的聲音:“您好,克勞奇先生,我是沃恩?韋斯萊,很抱歉冒昧來打擾,可以聊聊嗎?”
克勞奇眉頭緊蹙,他毫不猶豫拒絕:“對不起,韋斯萊先生,時間很晚了,我要休息,有什麼事等明天會議上再談吧。
但門外的沃恩?韋斯萊似乎不打算放棄。
克勞奇聽到他笑了一聲,像是在聊天氣一樣,輕描淡寫地說道:
“您確定?我還以爲,在地下室關着自己兒子這件事,會讓您耐下心和我談談......”
這一瞬間,巴蒂?克勞奇只覺得血液猛然湧入大腦,耳朵在轟鳴,眼前眩暈,思維一下子被那語氣平淡,內容卻讓他恐懼的話衝擊成空白。
只剩一個念頭無比清晰????不能讓他走!不能讓他說出去!
他佈滿冷汗的手一下抓住魔杖,用力揮動,房間的門在無聲的開鎖咒下猛地洞開。
屋外的風捲入房間的剎那,克勞奇連續兩道魔咒也發了出去。
“除你武器!”
“昏昏倒地!”
在魔法界,所謂智慧、權謀,這些麻瓜追求的東西,都是次要的。
魔法的世界裏,衡量事物或者判斷一個人,標準有時很複雜,有時又很簡單??力量!
或者說,魔法!
假如狼毒藥劑事件沒有成功,每月結算的名望點沒有暴增,那麼沃恩今天就不會出現在巴蒂?克勞奇家門外。
他會耐心再等待幾個月甚至一年。
因爲他知道,當自己戳破克勞奇內心最深處的祕密,恐懼的克勞奇必定會反抗!
門扉在無聲的咒語下洞開。
吸入的風,卷得沃恩的長袍獵獵搖擺,他看見昏沉的客廳裏亮起一點光,也聽到了克勞奇的咒語。
在那風中,在那撲面而來的殺意中,一面鐵甲咒浮現在沃恩身周,繳械咒和昏迷咒幾乎在它形成的瞬間便撞了上來。
咒語相互碰撞的光芒爆閃!
下一刻,沃恩聽到一聲噼裏啪啦的脆響。
他魔杖往下一劃,身體變得輕盈,然後??
轟??
猛烈的無形爆炸瞬間撕裂門扉,緊隨其後,一條火龍忽然在前方膨脹,兇猛弒咬而來。
面對一個曾經戰鬥在第一線的巫師,當聽到他唸咒的時候,你最好防備着,他那念出的咒語後面,很可能隱藏着更陰毒的手段。
沃恩就防備的很好,火龍弒咬過來時,他變得輕盈的身體,已經如同樹葉一般被爆炸的衝擊波遠遠吹飛,飄飄蕩蕩。
紫紅長袍在猛烈的衝擊波中翻卷,宛然熊熊烈火,沃恩神態從容,飄蕩的身形還沒落下,魔杖便向下方輕點。
幾塊崩飛的斷壁殘垣,立刻被他的魔咒控制住,然後,變形。
轉瞬之間,它們已經被變成幾根寒光閃閃的粗大長矛,隨着沃恩揮動魔杖,在飛走咒提供的龐大動力下,如同炮彈轟入眼前小樓。
砰!
砰!
那火焰組成的,咆哮的火龍,被長矛恐怖的動能撕碎,每一根長矛穿入,地面都在顫抖,小樓發出了哀鳴,搖搖欲墜。
此時,落地的沃恩魔杖仍然不停,連續輕點。
門扉和牆壁的碎片、大塊的泥土、石頭、樹枝......身邊一切都被他利用到,在他的魔杖下化作幾隻奇形怪狀的動物。
與此同時,原本應該在屋內的克勞奇,那嘶啞的吶喊卻從沃恩身後傳來:
“魂魄出竅!”
不可饒恕咒!
鐵甲咒少有的無法防禦的咒語,但清楚鐵甲咒弱點的沃恩,早已做好準備。
他反應迅捷地將幾隻變形出的動物甩向身後,然後迅速轉身,紅光在他杖尖亮起。
噴射!
成年人胳膊一樣粗細的繳械咒,那釋放出的紅光,映亮了漆黑的夜空,讓對戰的兩人都能注意到,沃恩變形出的動物,完美阻擋了奪魂咒。
不知何時幻影顯形出現的克勞奇,表情猙獰,又帶着些許驚訝。
沃恩的魔法之強力,尤其是繳械咒,顯然超出了他的理解,但還不足以讓他坐以待斃。
這位經驗豐富的老巫師,早在沃恩轉身的剎那就再次發動幻影移形,空間在他身邊扭曲,紅光轟擊到他面前時,他已經在劇烈的扭曲中消失,又在十多米外出現。
可是這次,他因爲自己的無法理解,付出了代價。
那轟擊在他前一秒位置的繳械咒,像煙花一樣爆開了??
無數細小的咒語,彷彿紅色小蛇一般遊走,彈跳,覆蓋了20多米的區域。
再次顯形出來的克勞奇,幾乎是一頭撞上其中兩道分裂出的繳械咒。
這樣的意外,甚至讓他來不及召喚出鐵甲,便在咒語的力量下猛然僵直,倒摔出去,他的魔杖打着旋兒飛起,落進沃恩手裏。
克勞奇還想掙扎。
但沃恩的魔杖快速轉了幾圈,幾片落葉變成一條繩子,靈活的將克勞奇捆縛起來。
直到這時,之前爆炸的衝擊波捲起的塵埃與風浪,還沒有消散,沃恩的紫紅長袍在激盪的氣流中飄揚。
遠處幾戶離得比較近的麻瓜,也剛點亮燈,似乎準備出來查看發生了什麼。
這是一場驟起驟落的戰鬥,也是巫師標準的戰鬥方式。
比拼的便是咒語熟練程度、反應能力、應變能力。
沃恩微微鬆了口氣,幸好他任何一項都很棒!
不過現在沒有時間給他感慨回味,他看了眼遠處那幾戶亮起燈的麻瓜房屋,略略抬手,被捆縛住的克勞奇,便飄浮到他身邊。
然後,他念出咒語:
“恢復如初!”
以他如今已經接近成年巫師的魔力,修復咒足以覆蓋這處戰場,很快,一切都像是按了倒放鍵。
歪斜倒塌的房屋重新挺立,炸燬的門扉,無數碎片倒卷而回,重新組合……………
所有痕跡,都在魔咒的力量下被撫平、復原,因此,當幾分鐘後,打着手電的麻瓜們來到這一片時。
他們只看到一座一如往常,佇立於夜空下的獨院小樓,安寧而靜謐。
“要報警嗎?”
“怎麼,你還指望蘇格蘭場那羣蠢貨?也許又是哪裏的小孩偷偷放煙花吧,散了散了,回去睡覺。”
外面的麻瓜漸漸散去。
沃恩放下抬起一角的窗簾,魔杖對着壁爐晃了晃,一篷火苗便燃燒起來,提供一絲微弱的照明。
正對壁爐,克勞奇渾身僵硬地坐在沙發上,沃恩坐到他對面。
望着他冰冷的表情,沃恩微笑:“又見面了,克勞奇先生。”
克勞奇抽動了下臉頰的肌肉,眼睛死死盯着沃恩,嘴巴緊閉。
“我明白您現在的感受??你在家裏坐得好好的,結果突然有個人跑過來,把你隱藏多年的祕密抖落出來,你很憤怒,很惶恐,倉促動手卻又發現自己不是那人的對手,現在你心裏一定充滿挫敗感和恐懼………………”
說着,沃恩搖搖頭:“但就像我說的,您爲什麼不試着與我交流一下呢?”
克勞奇微微反射着光火的眼睛,被黑夜暈染得深沉幽邃,沉默片刻後,他閉上眼,嗓音沙啞:“沒什麼好說的,你也不要妄想用我的祕密脅迫我!”
“嗯?我什麼時候說過要脅迫你?”
克勞奇不爲所動。
然後,他聽到對面的沃恩輕笑:“我只是想跟你合作而已,克勞奇先生,你想不想讓你兒子回來?”
巴蒂?克勞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老了,過去幾年,他經常做夢。
夢的內容沒有什麼瑰麗與玄奇,只是昏黃的,遍佈溫暖的陽光,彷彿遺忘久遠的回憶。
在那回憶般的夢中,他的生活一片祥和,全家依然住在祖宅,那裏有一座巨大的花園,連接到附近山上。
花園裏每天都是歡笑,兒子在樹影婆娑的山地林間奔跑,妻子和他坐在種滿勿忘我的花圃中,微笑看着,旁邊是閃閃尖銳的,卻突然不再讓他厭煩的聲音。
然後醒來.......
許多個夜晚,他摸着溼潤冰涼的枕頭,回味着夢,現實的冰冷和苦楚,便越發刺痛他的心臟。
他當然悔恨,悔恨自己曾經迷戀權力,埋頭工作,忽略了對兒子的教育。
也仇恨於伏地魔對兒子的蠱惑。
但隨着時間推移,他知道悔恨、憤怒、怨仇,解決不了已發生的事,現實是,他的妻子死了,兒子已經成爲忠誠的食死徒。
那個曾經笑着叫他爸爸,在林間奔跑,摔倒後會縮進他懷裏哭泣的孩子,已經變成一個惡棍、殺人狂,一個以折磨他人爲樂的瘋子!
想着,克勞奇便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
他不想讓自己表現的痛苦,不想讓人看出他的軟弱,但悲痛實在太強烈了,過去幾年它們一直積在他心裏,他沒有人可以傾訴,甚至都不敢顯露出一絲的異樣。
沃恩不知何時解除了魔法。
他也不在意,傴僂起身子,忍着忍着,眼淚滑落了下來。
他沙啞的聲音顫抖着:“我的兒子,早就死了......”
不是肉體死亡,死去的,是他記憶裏那個善良愛笑的孩子。
對面,沃恩溫和地看着他:“如果我說,我能讓他回來呢?也許你不知道,我的記憶魔法造詣其實還不錯。”
說着,他打了個響指。
克勞奇下意識望向沃恩,接着,他便被眼前孩子那張俊俏臉上,如同星辰一般的眼睛吸引了,等他再次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金碧輝煌的大廳,它至少幾十英尺高,不知何處而來的光,照亮了大廳,可以看到它的牆壁鑲嵌滿了密密麻麻的架子,一直延伸到拱形穹頂。
那些架子又堆滿書籍,幾座旋轉樓梯上下自動運轉,沃恩就站在其中一個上面,正抽出一本書。
“這裏是......”
“歡迎光臨,這裏是我的記憶檔案館。”
翻看着手裏書本的沃恩,沖剋勞奇笑笑,隨後揮手,他手裏的書立刻消失。
下一瞬,克勞奇只覺手中一沉,那本書便落進他懷裏。
克勞奇看到書的封面正是自己,翻開,裏面每一頁都記錄着沃恩與他相見的畫面,有他坐在威森加摩,有他與沃恩的戰鬥,也有......他像個木偶一樣坐在沙發上,與沃恩對視。
他恍然:“這是你對我的記憶?”
他又看看周圍那數不清的書架,還有那些數不清的書:“它們......”
沃恩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和他一起仰頭望向四周,感慨地說:“沒錯,記憶檔案館,顧名思義,這些牆壁上的書都是我的記憶,從很小的時候一直到現在。”
說着,他看向克勞奇,笑問:“是不是很奇怪我爲什麼要把它整理成這副樣子?”
不等還處於震撼中的克勞奇回答,沃恩已經說道:“隨着在記憶魔法上的造詣加深,我越來越覺得,人的記憶機制過於抽象和低效,當然,也可能是自然演化只能做到那種程度,畢竟自然總是不完美的......”
“所以我打造了這個巨大的檔案館,對我的記憶重新整理和規劃,摒棄掉原本的機制,模仿圖書館和麻瓜的計算機,對它們進行分類、製作目錄、關鍵詞檢索......”
克勞奇聽的很入神。
這是他從未思考過的方向????魔法和麻瓜知識結合。
聽了一會兒,他忽然問道:“你想用記憶魔法,通過改變我兒子的記憶,重塑他的性格?”
他嘆息一聲,搖搖頭:“沒有用的,我也會一些記憶魔法,幾年前也請教過鄧布利多,小巴蒂......他已經徹底被黑魔法腐蝕,殘忍和暴力深入了他的靈魂。”
“我試過記憶修改,但沒有用,每次結果都是一樣,因爲他邪惡的本能,修改後的記憶總是會被重新扭曲、腐化,除非把它們徹底消除,但那會對他的心智造成嚴重傷害!”
作爲魔法部高官,克勞奇有很多渠道接觸到尖端魔法。
爲了挽回兒子,這些年他考慮過很多種方法,記憶魔法也是其中之一,但它們最終都被證實不可行。
他有些失望,原本看到沃恩的魔法實力、新穎觀點,他已經產生了一點希望的。
對於克勞奇的失望,沃恩並不在意,反而對他所說,已經嘗試過記憶魔法,卻最終還是被“邪惡”扭曲腐化更感興趣。
在沃恩看來,這是很有意思的一個現象,也是他在研究魔法時遇到的問題??針對記憶的修改,爲什麼無法長久而持續地發揮影響?
它們最終都會被人本身的意識發現,被修正或者遺忘(遺忘其實是模糊化處理),這是他一個月前,在哈利身上做實驗便發現的問題。
彷彿人的記憶還在哪裏存在一個原始備份,一個核心數據庫,除非使用遺忘咒之類的手段,把所有數據(記憶)全部清除,才能夠徹底銷燬。
但正如克勞奇所說,清除記憶會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沃恩暫時沒有找到原因,他懷疑與靈魂和人格有關,心靈層面的很多問題,最終都要歸於這兩者。
而他的方法,其實是不需要考慮這個問題的。
面對克勞奇因爲失望而黯淡的表情,沃恩再次打個響指,恢弘的記憶檔案館在這聲響指中,彷彿沙堡一般崩塌。
克勞奇看得目瞪口呆。
心靈層面的變化都是有意義的,眼前一切代表着,沃恩正在摧毀自己的記憶。
“你瘋了......”
話剛出口,克勞奇就看見,沃恩的身體忽然變成一團灰濛濛的人形霧團。
隨着記憶檔案館的崩塌,那人形霧團也在崩解,當一切都被黑暗吞沒的時候,霧團也徹底瓦解爲不成形的霧氣,消散。
與此同時,新的霧氣從無垠的黑暗深處蔓延出來,蠕動、組合,一個全新的人形霧團,正在組裝。
同一時間,記憶檔案館的輪廓也再次於黑暗的虛空中勾勒出來,基石、地板、牆壁......那座恢弘建築,以超快的速度在眼前拔地而起。
也許只有十多秒,克勞奇發現自己又站在那座大廳裏,身邊依然是高聳的牆壁,牆壁上依舊堆滿書籍。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這一切,毀滅與重生,超出了他對記憶魔法的理解。
他聽到從人形霧團重新恢復的沃恩,語氣愉快地說道:
“沒錯,克勞奇先生,我暫時還沒辦法解決黑魔法腐化記憶和心智的問題,但假如我給自己穿一套衣服,一旦腐化產生,我就把衣服銷燬,是不是可以規避這個難題呢?”
“這是我開發的‘人格具裝Alpha0.3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