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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五章 夜雨瀟瀟怕意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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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變,原本纖色慾墜的天空,瞬間暗了下來。原來世人說的天有不徹風雲,的確如此。誰會想到如此明媚的天空,會轉眼大雨滂沱?冷雨透過窗子撲到了我房間的地面,涼風絲絲入侵。

我站起身來,直直地凝望着窗外的迷濛雨絲,無動於衷,只是突然覺得心有些冷。我怕雨天,一直都怕。雨天的夜晚會打雷,那聲音可以將我的心敲碎,我實在恐懼。在墓地的雨夜,少傾哥哥都會抱着我入睡,他的懷裏很溫暖,我靠在他的懷裏都會覺得很安全。可是少傾哥哥不在了,我還能靠在誰的懷裏呢?

夜幕漸漸臨近,我蜷着身子坐在牀上,由於內心恐懼,導致嘴脣有些微微泛白。窗子已經被我關上,可下雨的聲音依舊淅淅瀝瀝,在我耳邊響得徹徹底底。我咬了咬嘴脣,緊緊地抓着被子角,我有直覺,馬上要打雷了。我怕打雷,但這隻有少傾哥哥知道,誰也不知道。

雷聲轟隆隆從空中傳來,我緊緊地捂住了耳朵,閉上了眼睛,淚水順着臉頰滴滴滑落。我好想少傾哥哥在身邊,真的好想。可是,少傾哥哥,你在哪呢?你忘了菩兒怕打雷了嗎?雷聲越來越響,我的頭快裂了,好疼,一個翻身從牀上滾了下來,連在地上打了幾個滾,頭依舊疼得讓我直冒冷汗。

“咯吱”門被人推開了,一把傘被人丟到了地上,一個身影飛速地躍到了我旁邊。我強睜着淚雨朦朧的眼睛看清楚了來人,是萬文遙。那雙擔憂的雙眸在黯淡的燈光下,顯得很真實。我的淚水再次一湧而出,不顧一切地撲到了他的懷裏,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腰。溫熱的淚水浸溼了萬文遙的衣襟,他卻沒有推開我,只緊緊地抱着我,輕拍着我的頭,安撫道:“好了,好了,菩兒不怕,菩兒不怕。”

我閉上了眼睛,緊緊地擁着他,聽到他平穩的心跳聲,我竟有一瞬間覺得這就是尤少傾。可是聽到萬文遙說話,我才逐漸清醒,這真的不是他,他已經丟下了我,他已經不要菩兒了,也不再顧及菩兒了。

雷聲漸漸止息,我的情緒這才緩緩穩下。我抬眸看向了萬文遙,這才發現自己的失禮,忙抽身站了起來,低下了頭。

萬文遙也有一瞬間的尷尬,木木地站起身來,轉身走到桌邊倒了杯熱茶。然後,朝我信步走來,把茶杯遞到我面前,道:“喝杯熱茶,壓壓驚。”

我臉上有些紅暈,伸手接過茶,把身子扭到一旁,一口一口喝了起來。

“怎麼了?瞧你這樣,讓別人看見了,還以爲我欺負你了呢。事實上,是你佔了我的便宜纔對。”萬文遙露出了本性,轉身幽幽坐到了桌邊,也給自己倒了杯茶,滿臉看不真切的諷笑。

我略轉頭,偷睨了他一眼,又轉了回來。雖然不服,可好像自己根本沒有反駁的理由。於是,依舊默默地站着,一口一口抿着茶,一言不發。

萬文遙瞧着我,笑了,“菩兒,你怕打雷怎麼不跟我說呢?今天若不是我恰過來瞧你,你可怎麼辦呢?”他說着,毫無起伏地喝了口茶,很隨性。

我依舊站在一旁,手裏穩穩地攥着茶杯,腳步很沉,一步也移動不了,眼睛更不敢直視萬文遙。

見我只站着不說話,萬文遙側着頭,再次哈哈大笑起來,“菩兒,你這個樣子真可愛。”

我的臉一陣緋紅,還是低着頭,一言不發,一動不動。

萬文遙見我一直這樣,略思片刻,問道:“你會下棋嗎?”

我輕點了點頭。尤少傾教過我下棋,他還說我資質很好,學東西學得很快,當然下棋也不例外。在他教會我下棋的第二天,我便能贏他了,而這也正是他所料不及的。

“那好,今晚我就留在你這裏陪你下****棋,可好?”萬文遙認真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回應。

我終於忍不住抬眸看向了他的眼睛,那種目光看起來很真切,我竟然有了剎那間的感動。然後,我沒有拒絕,堅定地點了點頭。他是因爲看出了我怕雨夜的雷聲,纔會留下來的吧,也許他是真的關心我。

萬文遙臉上即刻堆上了笑意,“等我。”說完撐起傘匆匆跑入了夜雨中。或許是回他的房間拿棋了吧。他慌忙的樣子,看起來倒有幾分可愛。也許他沒有我想像的那樣有着惻隱之心,是我誤會了吧。

地上雨水漣漪濺溼了他的衣角,他卻並不理會,背影漸漸消失在了黑夜中。我的孤獨感再次縈繞心頭。特怕這樣的夜,一個人待着的感覺。

沒過多大會兒,萬文遙便揣着棋再次跑進了我房間,丟下傘後,便忙不顛兒地坐到了桌邊。

我默默地注視着他的一舉一動,信步走到桌對面,坐了下來。“你真好。”我細細地盯了萬文遙半晌後,忍不住吐出了這三個字。我可不是輕易說誰好的。萬文遙這次是真的讓我看到了他的好,而且真切的感受到了他的好。

萬文遙聞我說話,表情微僵了一下,看着我的眼睛,再次笑了,一點也不自謙的道:“別人都這麼說。”

我沒有因他的這句話而發笑,而是木木地看着他,表情很是認真。我就知道他從來不會自謙的,也許這樣纔是最真實的。

萬文遙見我這樣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了,忙把一槽白棋推到了我面前。“那,開始吧。”

我伸出小手拈起一顆白棋往棋譜上一放,目光餘光只認真的傾注在棋譜上,沒去看萬文遙。這下棋是要用心去下的,如果你想贏,這是尤少傾跟我說的。

萬文遙他沒有我認真,所以一盤棋下來,我贏,他輸。

他欣賞地看着我,搖頭稱讚道:“真想不到,你的棋藝真不錯。誰教的?你哥哥?”

我輕點了點了頭,緩緩撿着我的白棋,不急不慢地丟回到我的棋槽內。

萬文遙也開始撿着自己的黑棋,目光一直在我無表情的臉上遊離,也許是因爲猜不透我心中所想,纔會這樣吧。少傾哥哥就不會這樣。我一個動作,他都知道我可能會想什麼,沒有人比他更懂我。我一直都知道,這是別人無法代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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