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娜美的操控下,周圍的雲層開始出現了變化,逐漸讓這裏出現了一些風。
這些風的速度不大不小,正好可以吹散這些遮擋住島嶼的霧氣。
“娜美的能力果然很方便啊。”喬巴感慨道。
雲雲果實這顆惡...
擂臺入口處的石階在正午陽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路飛赤腳踩在上面,腳底沾着幾片被海風捲來的碎貝殼,咯吱作響。他剛拐過第三道拱門,身後忽地傳來一陣刺耳的金屬刮擦聲——不是劍刃破空,而是整麪包銅木門被硬生生劈成兩半,木屑如雪片般簌簌落下。
卡文迪許站在斷口中央,銀髮被氣流掀得狂舞,左眼覆着黑綢,右眼卻亮得駭人,瞳孔裏翻湧着近乎病態的執念。他手中杜蘭德爾斜指地面,劍尖滴落一串暗紅血珠,啪嗒、啪嗒,在寂靜中砸出令人心悸的節奏。
“你逃不掉的。”他聲音低啞,像鈍刀刮過生鏽鐵皮,“從羅格鎮開始,我就該砍斷你脖子上那頂草帽。”
路飛停下腳步,沒回頭,只是把右手往腰後一搭,拇指勾住褲袢,慢悠悠轉過身。他臉上沒半點被追殺的慌亂,反而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喂,捲心菜,你是不是記錯了?在羅格鎮砍我帽子的……好像是海軍那個戴眼鏡的胖子吧?”
卡文迪許呼吸一頓,右眼瞳孔驟然收縮——那一瞬,他幾乎要脫口而出“你果然記得”!可話到喉頭又被狠狠嚥下。羅格鎮那場處刑,他確實在人羣后排見過這個戴草帽的少年。當時對方被綁在十字架上,風吹起額前碎髮,露出底下那雙亮得驚人的黑眼睛,嘴角還掛着笑。而就在劊子手舉起斧頭的剎那,天穹裂開一道慘白電光,劈得整座廣場鴉雀無聲。後來他查過所有情報,那日氣象記錄清清楚楚寫着“晴空萬里,無雷雲”。
所以……不是自然現象。
這個念頭如毒蛇鑽進腦髓,卡文迪許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爲何如此憎恨眼前這個人——不是因爲搶走歡呼,不是因爲奪走關注,而是因爲這混蛋站在那裏,就足以讓整個世界的邏輯轟然崩塌。一個連死刑都不怕的蠢貨,憑什麼被雷霆庇護?憑什麼被命運偏愛?憑什麼……能輕飄飄說出“我要當海賊王”這種瘋話,卻讓無數人信以爲真?
“少廢話!”他猛地踏前一步,地面青磚寸寸龜裂,“今天我就讓你明白,什麼叫真正的‘傳奇’——只有死人才配被記住!”
話音未落,杜蘭德爾已化作一道銀弧斬向路飛頸側。這一擊快得撕裂空氣,帶起的嘯音竟似萬千冤魂齊哭。路飛卻歪頭避開,髮梢被劍氣削斷三根,飄在半空尚未落地,他左手已如鞭子般甩出——
“橡膠——”
“——迴旋彈!”
拳頭自下而上掄出半圓,拳風捲起地上碎木與塵土,轟然撞上劍脊。卡文迪許只覺一股沛然巨力順着劍身直衝虎口,整條右臂瞬間麻痹,杜蘭德爾嗡鳴震顫,幾欲脫手。他倉然後躍,靴跟在石階上犁出兩道深痕,抬頭時正見路飛揉着拳頭嘟囔:“哈?你這把劍還挺硬嘛……”
就在這時,一道陰影無聲掠過拱門上方檐角。
西炎足尖點在浮雕獸首鼻尖,黑袍下襬被海風鼓盪如翼。他目光掃過卡文迪許微微發顫的持劍手,又落迴路飛毫無防備的後頸,喉結緩緩滾動了一下。三年前在司法島,他親手將一枚淬了海樓石粉末的苦無釘進自己左肩胛骨,只爲在世界政府眼皮底下多藏三秒呼吸權。而此刻,他看見路飛脖頸動脈在陽光下輕輕搏動,像一顆不知疲倦的星辰。
“原來如此。”西炎脣角微揚,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聽見,“不是替身……是真身。”
他指尖悄然捻起一粒細沙,沙粒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淡金紋路——那是血繼限界·鏡花水月的雛形,尚不能複製實體,卻已能扭曲光線三息。西炎本打算用它干擾卡文迪許視線,給路飛製造喘息之機。可就在沙粒將散未散之際,遠處觀衆席突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怒吼:
“巴傑斯許!!!”
“砍死他!!!”
西炎眼角餘光瞥見D區通道口,巴傑斯許正單手拎着把鋸齒長劍疾奔而來,黃髮在烈日下灼灼如火。更令他瞳孔驟縮的是,巴傑斯許身後三步,洛米奧西炎竟以屏障果實凝出一面菱形水晶盾,盾面映出巴傑斯許獰笑的側臉,也映出路飛此刻微微仰起的下頜線——以及他耳後一道早已癒合、卻依舊扭曲的舊疤。
那道疤,和瑪麗喬亞地下三層牢房牆壁上某具屍體耳後的印記,完全重合。
西炎呼吸停滯了一瞬。他忽然想起三個月前截獲的世界政府加密密報裏,有段被塗黑的附註:“……血瞳忍者遺體檢測顯示,其DNA序列與已故‘天龍人實驗體07號’匹配度達99.998%。建議啓動‘歸巢協議’。”
原來不是血脈詛咒。
是人爲栽種的種子。
西炎指尖沙粒無聲湮滅。他不再看巴傑斯許,也不再看洛米奧西炎,目光死死鎖住路飛耳後那道疤,彷彿要將它刻進靈魂深處。就在此刻,路飛忽然抬手抓了抓後頸,像是被什麼無形之物刺痛。他皺着眉轉過頭,視線穿過卡文迪許揮來的第二劍,穿過巴傑斯許揚起的劍鋒,穿過洛米奧西炎高舉的水晶盾——最終,精準落在西炎藏身的檐角。
四目相對。
路飛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小塊的犬齒。
西炎心頭劇震,彷彿被無形手指攥緊心臟。他分明看見路飛嘴脣開合,無聲吐出兩個字:
“阿嚏。”
西炎:???
下一秒,路飛真的打了個響亮噴嚏,鼻涕泡都快吹出來了。他手忙腳亂掏口袋找手帕,結果掏出半塊被海水泡軟的肉乾,尷尬撓頭:“啊……不好意思,剛纔好像有東西飛進鼻子了……”
西炎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而就是這電光石火的鬆懈——卡文迪許的劍已逼至路飛眉心三寸!劍尖寒芒吞吐,映出路飛驟然放大的瞳孔。千鈞一髮之際,路飛竟不閃不避,反而向前猛跨半步,整個人撞進卡文迪許懷中。卡文迪許本能收劍後撤,卻見路飛左手五指張開,掌心赫然浮現一層薄如蟬翼的暗金色查克拉膜!
“忍法——”
“——金剛封鎖!”
查克拉膜如活物般暴漲,瞬間裹住杜蘭德爾劍身。卡文迪許只覺劍刃彷彿插入滾燙瀝青,阻力大得驚人。他厲喝一聲催動武裝色,黑色霸氣如岩漿般覆蓋劍身,可那層金膜竟如活物般蠕動起來,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密符文,竟是硬生生將霸氣熔穿三個針尖大小的孔洞!
“什麼鬼東西?!”卡文迪許失聲驚呼。
路飛咧嘴一笑,右手已閃電般探出,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刀,直插卡文迪許右眼!卡文迪許亡魂大冒,頭顱急偏,可路飛指尖仍擦過他覆眼黑綢邊緣——嗤啦一聲,黑綢撕裂,露出底下那隻早已失明、佈滿猙獰疤痕的眼球。
時間彷彿凝固。
全場死寂。
卡文迪許僵在原地,右眼傷口滲出淡粉色液體,混着血絲緩緩滑落。他死死盯着路飛,嘴脣劇烈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那眼神裏沒有憤怒,沒有羞恥,只有一種近乎崩潰的茫然,彷彿被強行扒開最黑暗的傷口,暴露在正午驕陽之下。
路飛卻已收手,低頭看着自己指尖沾染的淡粉液體,疑惑地嗅了嗅:“嗯?這味道……像櫻花味汽水?”
這句話像根燒紅的針,狠狠扎進卡文迪許神經。他忽然仰天狂笑,笑聲淒厲如夜梟:“哈哈哈……櫻花?!對!就是櫻花!那年在櫻花樹下,她也是這樣笑着遞給我糖……”
笑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扯下左眼黑綢,露出另一隻完好卻空洞的眼眸,死死盯住路飛:“你懂什麼?!你根本不懂失去一切是什麼感覺!”
路飛歪着頭,認真想了想,忽然說:“我爺爺說過,人要是總盯着自己沒了的東西,就看不見手裏還攥着什麼。”
卡文迪許渾身一震。
路飛抬起手,攤開掌心——那裏靜靜躺着半塊肉乾,被陽光曬得油光發亮。“喏,給你。雖然有點鹹,但配櫻花汽水應該不錯。”
卡文迪許怔怔望着那塊肉乾,喉嚨劇烈滾動。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還是個被家族驅逐的落魄貴族少年,在冬島貧民窟蜷縮在漏風的柴房裏。那天飄着雪,他餓得眼前發黑,卻看見隔壁小酒館櫥窗裏擺着一塊裹着糖霜的蛋糕。他趴在結霜的玻璃上,呵出的白氣模糊了蛋糕輪廓,卻怎麼也移不開視線。後來有個穿鬥篷的流浪藝人路過,默默放下一枚銅幣,推開了酒館門……
“喂!”路飛突然提高聲音,把肉乾往前送了送,“接不接?不接我可喫了啊!”
卡文迪許喉結上下滑動,終於伸出顫抖的手。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肉乾的剎那——
“叮!”
一聲清越劍鳴炸響!
巴傑斯許的鋸齒長劍竟凌空斬斷了兩人之間所有光線!劍氣如瀑傾瀉,所過之處空氣扭曲,石階寸寸化爲齏粉。路飛被迫後躍,肉乾脫手飛出,被一道綠影抄入掌中。
洛米奧西炎咬着肉乾,含糊不清道:“謝啦,草帽前輩!”
他舔掉指尖油漬,抬眼看向卡文迪許,眼神冰冷如淬火玄鐵:“你要是敢碰他一根頭髮,我就把你另一隻眼睛也挖出來,醃成下酒菜。”
卡文迪許充耳不聞,只是死死盯着洛米奧西炎手裏的肉乾,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徹底碎裂了。他忽然轉身,踉蹌奔向海邊懸崖。衆人只見他縱身一躍,銀髮在風中如旗招展,墜入萬丈碧波之前,竟對着天空嘶吼出一句誰都聽不懂的古語。
浪花吞沒了他的身影。
路飛撓撓頭:“他……沒事吧?”
洛米奧西炎把最後一口肉乾塞進嘴裏,含混道:“放心,死不了。那傢伙命硬得很,連鯊魚都嫌他太酸,不肯喫。”
話音未落,西炎已從檐角飄然落地,黑袍拂過路飛腳邊,帶來一縷雪松與鐵鏽混合的氣息。他蹲下身,拾起地上那枚被踩進石縫的銅幣——幣面磨損嚴重,卻依稀可見櫻花徽記。
“這枚錢,”西炎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錘,“是七年前,‘櫻花匠人’最後一次出現在冬島時留下的。”
路飛眨眨眼:“櫻花匠人?”
西炎抬眸,第一次真正直視路飛的眼睛。那雙漆黑瞳孔深處,彷彿有星河流轉,有熔巖奔湧,有無數被掩埋的真相在無聲咆哮。他張了張嘴,終究只化作一句嘆息:
“是個很溫柔的人。”
此時,遠處主持人聲嘶力竭的吶喊穿透海風:“備用擂臺已就緒——決賽,現在開始!!!”
海風驟然變得凜冽,捲起三人衣角獵獵作響。路飛拍拍褲子上的灰,笑容燦爛如初升朝陽:“好耶!那下可以繼續比賽啦!”
洛米奧西炎嘿笑着拍他肩膀:“前輩,待會兒D區決賽,我給您當裁判!保證公平公正公開——”
西炎卻將那枚銅幣按進路飛掌心,指尖微涼:“別弄丟了。”
路飛低頭看着銅幣上模糊的櫻花,又抬頭望向西炎。陽光穿過雲隙,在兩人之間投下一道晃動的光帶,彷彿橫亙着整片無法泅渡的海洋。
而就在他們腳下,被劍氣犁開的石階裂縫深處,一株細弱的野櫻苗正悄然頂開碎石,嫩芽上託着露珠,折射出七種不同顏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