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秋蘭說的輕巧,陳陌聽了卻心頭髮怵。
能在縣城開武館的,自然武藝不會差,家產底蘊也算豐厚。
一下就死了三十多口人?
連日子都難以爲繼?
這委實過於驚人。
至於雷家大少爺出的事兒,陳陌感覺多半和撞邪有關。
馬車過了長樂坊,轉入花柳巷,很快就來到了雷氏武館門口。
門高牆壯,卻難掩荒涼破敗。
原本門口的兩尊高大石獅子,也不見了。不少商販牙行的夥計,排着隊從武館裏頭往外搬運傢俱,瓷瓶等等物件兒。
很顯然,雷氏武館爲了過活日子,已經淪落到開始變賣家產的地步了。
陳拿着推薦信下了馬車,領着秋蘭進入武館大門。
裏頭的光景,比外頭還要慘。
偌大演武場的各類練武設施都被搬空。便是連院中的一些盆栽都被賣了。
不少夥計都在感嘆。
“幾個月前,雷家還是縣裏頭新崛起的武館新星,人們都說雷家再過幾年就能和縣裏的三大武館掰手腕了。不想……一朝不慎,竟然落到了這般田地。”
“據說雷家大少爺雷鳴得了怪病,需要大筆銀子療傷。雷鵬館主纔不得不變賣家產,給他兒子治病。”
“誒,真可惜啊。外來客在縣裏開辦武館的,大多折在起步階段。雷鵬能夠在短短十多年時間裏站穩腳跟,還威脅到本縣老牌的三大武館,可見是有真本事的。好端端的,怎麼兒子就得了個怪病呢。”
“一朝落魄,再想爬起來,那就難了啊。”
“……”
陳陌聽着大夥兒的議論,快速進入中庭,見到個滿頭白髮的漢子倚靠着門框,神情懨懨的看着搬運傢俱的夥計,面露心疼蒼涼之色。
有個牙行的掌櫃手裏拿着賬冊,清點物件兒,最後給了白髮漢子一些銀票,然後辭別而去。
陳陌瞧得出來,這白髮漢子不過四十幾歲,氣血充盈,顯然是個練武的高手。這般年紀對練武之人來說,正值壯年。卻一夜白了頭。
“可是雷鵬館主?”陳陌湊到白髮漢子跟前,拱手做禮。
白髮漢子瞥了眼陳陌,懨懨開口,“我道是誰呢,原來是陳家二少爺啊。來我這裏有何事?”
陳陌也不含糊,拿出周梁給的推薦信,遞了過去。
白髮漢子雷鵬看過信件,神色有所緩和,再次瞥了眼陳陌,“你想學習我雷家的絕學祕法?”
陳陌拱手道:“我家兄長前陣子得瘋魔病而去,我便想學習些剋制鬼物邪祟的法門。聽周叔說,雷館主有一門典藏,能克鬼物。”
白髮漢子雷鵬收起信件,輕輕哼了一聲,“我雷家是有一門剋制鬼物邪祟的武功,但我爲何要給你……”
話還未說完,陳陌便送上一沓銀票,“還請雷館主成全。”
雷鵬瞳孔一縮。
以他的經驗,一眼就看出這銀票怕有五百兩之多。
在雷家巔峯的時候,雷鵬自然不把五百兩放在眼裏。但如今雷家落魄,難以爲繼。五百兩可就是一筆鉅款了。
陳陌看出雷鵬動了心,繼續道:“我只求看一看那祕法就成。若是雷館主還不放心,我可當着雷館主的面翻閱。”
雷鵬道:“不夠。”
陳陌再添了兩張百兩面額的銀票。
雷鵬心臟都狠狠跳動了一下。
七百兩!
當真豪橫!
給的實在太多了……
雷鵬沒立刻答應,“此處人多眼雜,跟我進來說話。”
陳陌跟着雷鵬進了中庭的客廳,一個穿着樸素長裙的婦人主動給陳陌倒茶。
經過簡單的瞭解,陳陌知曉這婦人是雷鵬的正妻,其實年紀並不大,約莫三十幾歲。許是因爲家中遭了變故,心理壓力大,一下就蒼老了許多。
一番寒暄過後,陳陌不露痕跡的問起,“雷館主大肆變賣家產,可是爲了給令郎治病?”
雷鵬倒是沒有隱瞞,“是啊。犬子得了怪病,消耗不菲。加上前陣子武館遭了殃,死了三十幾個武館學徒,壞了名聲。再無人趕來武館報名習武。便淪落至此了。”
陳陌順勢問道:“不知令郎得的什麼病?”
雷鵬面色凝重,和婦人對望一眼,皆是不語。
陳陌心頭便有了猜測。
只怕雷鳴得的……就是瘋魔病。
如今官府和民衆都忌憚瘋魔病患者,雷鵬愛子心切,對外隱瞞了消息。
由此可見,雷家衰落,就是因爲一場瘋魔病。
令人唏噓。
若非陳家的底子厚,加上陳陌穿越過來……只怕也會被拖累衰落。
可憐天下父母心。
見雷鵬沒有鬆口,陳陌只好對症下藥,道:“我倒是知曉一些治病的藥材。或能延緩令郎的病症。”
“當真?”一直不說話的婦人忽然激動開了口,滿臉的殷切和期許。
陳陌拿出一枚小小的衛氣皮膏丸子,遞給雷鵬,“我找一位道長買來的神藥,可除百病。雷館主若是信得過在下,不妨給令郎服下。”
這是陳陌製作的第二批衛氣皮膏。今兒帶了一小顆出門。
而雷鳴身爲雷鵬的兒子,自然是自幼習武,想來是可以服用的。
雷鵬還有所猶豫,婦人卻忍不住接了過去,淚眼婆娑的道謝,“若真能緩解我兒子的病,別說雷家的祕傳了,便是把我這條命拿去也無妨。”
說完,婦人連連給雷鵬使眼色,“老爺,咱雷家都落到這個地步了。難得陳家二少爺慈悲,又是給銀子又是給藥。你還猶豫個什麼啊。那破祕籍能當飯喫還是能治好咱兒子啊?”
雷鵬終是執拗不過,鬆了口,從貼身處拿出一本冊子,遞給陳陌:“這便是我雷家祖傳的祕籍,烈火掌。需要二關練肉境的武者纔可修習。”
陳陌欣喜的給了銀票,接過冊子後並未着急翻開,而是問詢起來,“這烈火掌如何剋制鬼物邪祟?”
雷鵬道:“鬼物邪祟,多爲陰類之物,最是懼怕人體的陽剛熱氣。放在外頭,便是怕火。而烈火掌劍走偏鋒,以提煉自身熱血爲主,化爲火毒。練成之後,氣血滾燙如火,還帶着火毒,便可剋制尋常的鬼物邪祟。”
說罷,雷鵬抬手在案幾上按下一掌。
收手的時候,竟然在案幾上留下一個熾熱發黑的掌印,還發出青煙,直把案幾都給燒焦了部分。
極爲神異。
陳陌心頭大喜,暗忖:這雷鵬說的話不似作僞,烈火的確能夠剋制鬼物邪祟。今兒沒來錯地方。
就這時候,雷鵬又說:“不過這武技修煉起來難度極大,我當初也耗費了數年才入門。而且副作用極大,容易燒穿自身筋骨。若是沒有人教,大概率是練不成的。老夫念着犬子,可沒工夫教你。若是你把自個兒練廢了,可怪不得我。”
陳陌收下冊頁,“那是自然,若是練岔了,晚輩自個負責。絕不會怪到雷館主頭上。”
雷鵬擺擺手,“那便好。這冊頁本就是抄錄本,你拿去就是了。還有,若是遇着厲害的邪祟鬼物,烈火掌並無作用。”
“多謝雷館主。若無其他的事兒,晚輩便不多打擾了。”
陳陌拿了冊頁,帶着秋蘭匆匆離去。
他有金手指,不擔心練不成。
目送陳陌離開之後,雷鵬連連搖頭,“陳家真是出了個武癡,真以爲有了祕籍就能練成?也太天真了。”
婦人道:“老爺,你幹嘛不告訴他。咱們雷家之所以遭殃,就是因爲這門祕法?”
雷鵬拿起七百兩的銀票,“我若是說了,此子若是反悔,可就沒這麼多銀票了。你且留在家裏看好小鳴。我拿銀子去請個道長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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