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如果學會了,日後肯定有用的找地方。
晌午飯比早上要豐盛,瞧見蘇沫兒買了雞蛋回來,周氏直接切了幾根大蔥,跟雞蛋一起炒了。
放油的時候……也很捨得。
不像之前只會用油擦拭一下鍋底。
而是直接用勺子在碗裏挖了一勺子白色豬油。
這樣炒出來的菜是香噴噴的
味道美極了。
蘇渠山站在外頭都能聞到院子裏的香味。
吸吸鼻子,算了忍不住了,太香了,放下手裏的錘子走到竈房,想要幫着周氏。
然而……
周氏都沒有理會蘇渠山,瞧一眼蘇渠山髒兮兮的手:“閃開閃開,這裏不需要你。”
……蘇渠山被嫌棄了也不生氣,樂呵呵走出來,在院子裏冷水洗乾淨收臉。
擦拭一下。
視線落在蘇柒身上。
蘇柒正在洗手,往手上摸一把草木灰,可勁兒挫着,將手上的黑漆漆的木炭的顏色給擦洗掉。
隨後從身上揹着的挎包裏摸出一個盒子。
將裏面白色的軟膏塗抹在手上。
蘇渠山迎着頭皮往前走幾步:“小柒,下午爹爹帶你砍柴去?”
“……”蘇柒沒敢點頭,視線落在蘇沫兒身上。
蘇沫兒沒說話,愛去就去,說什麼說。
有些事兒是靠做的,只說是不行的。
蘇柒笑了一聲:“爹您沒事兒了?”
“沒事的。”蘇渠山還想說什麼,那邊周氏喊了一聲開飯了,蘇柒立馬就跑了過去。
蘇渠山……
蘇渠山跟着往堂屋走去。
晌午是白米飯,全都是米,沒有湯水那種,喫到肚子裏管飽的。
桌子上還擺着兩樣菜,臘肉炒白菜,蔥花雞蛋,還有一碟子小鹹菜。
整個柳家屯,就是村長家也不敢這麼喫,有葷有素的,真的不是過年?
蘇渠山愣了一下,朝周氏看去。
悶悶問道:“今兒是什麼日子嗎?”
“喫飯的日子。”
周氏說完端起自己的身前的碗,用筷子撥弄米粒,慢慢往嘴裏送去。
蘇渠山還想說話。
但是……
整個人桌子的人都在認真喫飯。
沒有人搭理的樣子,鬱悶的低下頭。
嗯……
臘肉真香。
“今年咱家沒有豬,但是該醃製臘肉的還是得醃製,看看村裏有誰家殺豬,到時候買上十斤肉,醃一下燻起來……”
“知道了。”
周氏點頭,過年的時候自然要比平時喫的豐盛一些。
加上今年的收入,似乎不錯的樣子。
肥年沒的跑了。
自從分家之後,日子越來越好了。
周氏對於現在的生活滿足的不得了。
“二叔在?”
飯後筷子都沒有放下,院子裏就傳來蘇璃兒的聲音。
蘇渠山走出院子,問道:“什麼事兒?”
“奶讓你喫了飯過去一趟。”
蘇璃兒說完,吸了吸鼻子。
這邊做了什麼飯,站在院子裏都能聞到香噴噴的肉味。
“二叔,你們喫了飯了沒,我還有些餓。”
“沒了,剩飯都餵狗了。”
蘇柒說着端着剩飯走到狗盆那邊。
將帶着肉渣的剩菜當着蘇璃兒的面倒進狗盆裏。
蘇璃兒眼睛瞬間就直了,盯着狗盆裏的飯菜,大有跟狗搶東西的趨勢。
蘇柒樂了:“璃兒堂姐這是怎麼了,要跟狗搶東西喫?”
“……”
蘇璃兒瞪着紅彤彤的眼睛:“一家子敗家子,我要跟奶說,你們偷喫肉,都不知道給那邊送過去,一家不孝的東西。”
蘇璃兒說完,發現蘇渠山還在院子裏。
哆嗦一下。
“你說什麼?”蘇渠山瞪着眼睛盯着蘇璃兒。
蘇渠山生氣瞪眼的時候,還有些唬人,畢竟雙眼很大,瞪開了就跟牛眼一樣,有威嚴。
蘇璃兒往後退了幾步,大聲說道:“二,二叔,奶說了家裏柴不夠了,這次你得多砍一些。”
“不砍了,你跟你奶說,我砍了一個月的柴了,他有三個兒子,就算是偏心也得一碗水端平了,讓你爹跟老三輪流砍倆月的差,過兩月我再送柴過去。”
蘇渠山話落。
蘇柒驚呆了。
這是她的父親說出來的話?
奇了怪了!喫錯東西了吧。
蘇柒小跑到蘇沫兒身邊,小聲唸叨一句:“咱爹是不是鬼上身了?”
“大概認識到自己不是親生的這個現實了。”
“胡咧咧什麼,讓人聽見非得……”非得什麼,蘇柒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
對着蘇沫兒乾瞪眼。
蘇沫兒笑了一聲、
“希望這次是真的浪子回頭了。”蘇沫兒嘴上這麼說,心裏覺得吧,有些難度。
即使放在後世開放的年代,都會因爲各種婆媳關係鬧騰。
現在這個蘇渠山瞧着態度有些改變了。
但是說不準能夠堅持多久。
蘇渠山從來都不是果斷的人。
只要趙氏那邊兒說上幾句好話,怕是又要屁顛屁顛跑過去當牛做馬了。
所以說,還是不要太過於指望蘇渠山的好。
蘇璃兒也沒有想到能夠從蘇渠山嘴裏聽見這麼一句話,眼前這個人還是她二叔嗎?
二叔怎麼可能說出這樣的話。
蘇璃兒的目光在蘇柒跟蘇沫兒身上挪動,心裏琢磨着肯定是這兩個人把二叔給教壞了。
“你自己跟奶說去,奶叫你過去還有其他的事兒。”
蘇璃兒說完看一眼狗盆,嚥了咽口水。
轉身跑走了。這次是真的離開了柵欄院子。
如果不離開,保不準真的可以幹出跟狗子搶喫食的事兒。
蘇柒從家裏找到斧頭,看一眼蘇渠山往山上走去。
蘇沫兒呢,則是往鄧大頭家裏走去,明兒得把鄧大頭的牛車給租用了。現在找鄧大頭談好了去。
二百斤的炭,不用牛車,蘇沫兒自己是運送不過去的。
蘇渠山嘴脣顫抖一下,本來打算下午跟女兒一起砍柴的。
現在……
想到那邊的人找,蘇渠山難得的腦子裏生出一種不想去的想法,不過逆來順受習慣了,很快就把這點兒的想法給壓制了下去。
“如娘,我去那邊瞧瞧去。”
“隨你。”
周氏應了一聲,就往堂屋走去。
作爲孕婦,每天的勞作量就是洗碗做飯,偶爾把院子打掃一下,家裏沒有雞鴨豬,只負責煮飯,對於周氏來說還是很輕鬆的。
蘇渠山走到老蘇家院子裏。
瞧見太陽底下刺繡的蘇青檸。
多看了兩眼蘇青檸的食指,細長白嫩,就跟春天雨後的筍子一樣。
對比一下蘇柒髒兮兮的小手,心裏生出一種養女兒當如蘇青檸這樣的感慨。
“清丫頭繡花呢?”
“二叔來了,奶奶等着您呢。”
蘇青檸抬眼,瞧見蘇渠山的時候,眼睛一彎笑了起來。
蘇渠山心裏舒坦了一點兒。
邁步往堂屋走去。
趙氏方氏都在裏面坐着,就倆蘇渠芙都在旁邊窩着。
瞧着眼前這情況……
蘇渠山有些摸不清是什麼情況。
“娘,您叫我?”
“今天怎麼沒有去砍柴?”
“修院子,籬笆有些不穩,現在家裏沒有養雞鴨還好,以後養上了,估計會從縫隙裏跑出去,得補補。”
“那個周氏就不是個好的,整日把你安排的那麼忙碌,你連個休息的時間都沒有。”趙氏態度溫和了很多。
蘇渠山原本還有些感動,只是聽完趙氏的話,忍不住皺起眉頭。
悶悶說道:“如娘很好,沒有比如娘更好的了”
“好個屁,如果真的好就不會揣度你分家了。”
“娘,如娘可沒你想的那麼齷齪,再說分家的時候我也不在家,那不是因爲小妹將我們房間的門砸開,把東西搶走,二房沒的過了,才分家嗎?是,娘您年紀大了,記性可能有些不好,以後少操心,安穩過日子就成了。”
“……”從老實巴交的蘇渠山嘴裏聽見這種類似反駁的話。
趙氏氣的直接站了起來。
“老二你說什麼?”
“娘,您怎麼生氣了,兒子讓你多休息,不對嗎?”
“……”對上蘇渠山一臉關心不似作假的樣子,趙氏迷糊了。
這是在關心她還是在詛咒她?
“老二啊,張家那邊要買丫頭你知道嗎?就買兩個,不少人想把閨女送過去,大丫頭性子不好,若是繼續養在家裏怕是會帶累其他的姐妹,要不把大丫頭送到張家去?”
“買丫頭?娘您要把沫兒給賣了?”
蘇渠山手腳冰涼。現在這日子又不是過不下去。
有喫的有住的,爲什麼還要賣他的女兒。
盯着趙氏眼裏的不可置信慢慢變成抗拒。
“不可能的,如果是這件事兒,不需要商量。”
蘇渠山沒有一刻比現在還慶幸分家的決定。
若是沒有分家,娘想要賣了沫兒或者小柒,根本就不用跟他商量。
“沒別的事兒,兒子就先走了!”
蘇渠山說完,落寞轉身一點兒都不想留在這裏。
趙氏陰測測的目光落在蘇渠山背影上。
牙齒一齜:“你給我站住,膽子大了,連老孃的話也不聽了是不是?”
蘇渠山的腳步停頓一下,隨後繼續往外走。
趙氏氣急,蘇渠山離開了,她就沒法子賣蘇沫兒了。
畢竟……
賣兒鬻女什麼的都得孩子的爹孃在場。
蘇渠山回頭,盯着趙氏,看了好一會兒。
到底沒說話。
從蘇家離開,步子都疲軟的厲害。
回到家裏,躺在牀上……
一句話也不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