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上前一步，嘴裏唸叨幾句：“管他什麼情況，反正家裏是有人的，保不準是看見娘你過來了，不懷好意好門給關上了。”
方氏說着話，伸手啪啪啪的拍打門。
周氏坐在屋裏，黑漆漆的外面方氏說話的聲音傳到耳朵裏。
周氏更覺得來者不善。
抿着嘴脣，一句話不說，也不去開門。
夜裏的冬天冷的很。
說不準是外面的人冷怕了，就自己離開了。
懷着這樣的想法，周氏豎起耳朵。
她心裏也好奇趙氏過來做什麼
反正不會是關心慰問，畢竟上次在那邊被推倒孩子都差點保不住，也沒有見那邊的人有什麼動靜。
“怎麼沒人開門？”方氏聲音裏多了幾分暴躁。
“踢開,用力踢。”
趙氏聲音從牙齒裏擠出來。
周氏聽見猛地站起來，不得了了，那邊的人到底要幹什麼。
這邊的房子本來就不結實，若是用力踢……
晚上估計又得修門了。
“誰呀，大晚上的過來幹啥？”
周氏弱弱的聲音響了起來，隨後踏踏腳步生也傳出來。
周氏拿着火摺子將油燈點着。
房間裏多了一點黃豆一樣大小的光芒。
慢吞吞的走到門前，將門栓抽出來。
看一眼外面站着的人，打了一個呵欠：“娘，這麼晚了，您怎麼過來了？大白天的不過來，夜裏人都睡了……”
“囉嗦什麼，還在這裏擋着，不知道把人請到房間去？”
趙氏呵斥一聲，還不解氣又道：“沒規矩的玩意，自己住在外頭心也大了是不是？還有沒有把我在看眼裏。”
周氏挪開身子。
對於趙氏的話沒理會。
就這麼看着趙氏。
趙氏更生氣了，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簡直就是不能忍受。
方氏這會兒開始刷存在感了：“我說弟妹，娘都過來這麼大一會兒了，你都不端一碗熱水過來，是打算把娘給凍死嗎？還有你這房間倒是暖和，還有火盆……嘖，咱娘都沒有火盆取暖，你這裏倒是有了，難不成你比咱娘還金貴，懂事兒的話就趕緊把火盆送咱娘那邊去。”
周氏就看着方氏。
讓方氏一個人唸叨。
唸叨吧！
反正左耳朵聽見去，右耳朵就傳了出來。
只要不放在欣賞，這些人就沒有辦法威脅到她。
方氏唸叨好一會兒嘴巴都幹了，一抬眼，發現周氏直直杵在一旁，連個動作都沒有。
這是什麼意思？
隱隱的，方氏覺得周氏有些不對勁。
但是……
具體哪兒不對勁兒，就有些看不懂了。
“娘，你看她一點兒規矩都不懂……”
“心都玩野了，能懂個屁。”
趙氏淬了一口吐沫直接吐在地上。
土質地面多了一塊陰影。
周氏低頭，看一眼地上的吐沫，皺起眉頭。
噁心的慌！
這些人一點兒都不衛生。
哪天有什麼瘟疫或者傳染性比較強的疾蔓延，最先得病的肯定是這一家子的人。
這麼一想，周氏越發覺得分家是這些年裏最爲正確的決策。
“娘，時間不早了，您有事？”
周氏說完打了一個呵欠。
懷孕的人，說個困立馬就困了，不去睡眼淚都能擠出來。
“給你按一個手印就成。”
趙氏扔給周氏兩張紙張。
上面寫的滿滿的。
周氏原本打算按手印的，按了手印就能睡了，不過……猛地想起來，趙氏過來不會按好心。
又打了一個呵欠。
說道“娘，上面寫了啥？”
打開紙走到油燈下面，周氏勉強認識幾個字。
上面寫着蘇沫兒，還有三兩銀子……
這不，瞧見紙張上面的這些字，立馬就能聯想到蘇渠山說的，那邊的人不要臉的想要把自家閨女賣了。
按手印的手收了回來。
看向趙氏。
想要聽聽趙氏怎麼說。
趙氏眼神變得越發陰鷙：“讓你按收手印你就按手印，我是你婆婆還能害了你不成……”
周氏更抗拒了。
如果換成別人家的婆婆，這句話就很有道理了，但是趙氏……
這個人似乎一直都在害她。
周氏搖搖頭：“娘你不說，我是不會按手印的。”
“不按也得按。”
趙氏說完對着方氏使了一個眼神，方氏往周氏身邊走去。
周氏冷笑一聲。
這兩個人果然是沒有按好心思。
自己現在有身子，肯定打不過方氏，盯着油燈看了一會。
在方氏靠近的時候，伸手把兩張紙都是燒了。
瞧見周氏的舉動，方氏驚呆了……
這，賣身契都沒了。
還按什麼手印啊！
趙氏比方氏反應快，伸手將剩下一半的賣身契搶過去。
然而……
並沒有什麼用，燒燬了一半，就不算完整的賣身契。
陰測測的目光落在周氏身上、
“你竟然敢燒了……”
對上趙氏眼裏的兇光，周氏害怕了……
她現在的身子經不起折騰。
這會兒趙氏無比的想念蘇沫兒。
然而……
此刻的蘇沫兒剛找到蘇柒，兩個人在炭窯那邊，剛把炭窯點燃。
錢滿溢完成一天的事兒，拖着疲累的身子往家裏去。
蘇沫兒跟蘇柒還得在這邊等一會兒。
確定炭窯裏面的木頭着着。
不然……明天過來裏面的木頭沒有變成炭，就得哭了。
，
。
周氏對上趙氏差點哭了起來。
她倒是不怕受委屈，她現在害怕的是趙氏會動手。
這樣她的孩子……
以前生沫兒跟小柒還有小寶的時候，孩子他爹都在身邊，也沒有這麼戰戰兢兢過。
周氏閉眼挺了挺肚子：“娘您要幹什麼，是要把老蘇家的孫子打沒嗎？”
“你若是敢動手，我就敢拖着肚子跑出去，讓大姐看看蘇家老虔婆不要臉了，大晚上的要把兒媳婦的肚子打沒了，到時候蘇家名聲沒了，我看看蘇衡還能參加童子試不？”
周氏咬牙說完。
眼睛眯開一條縫。
果然……
方氏將趙氏給攔住了，可不得攔住啊！
二房的人一個比一個邪門，方氏這麼軟蛋竟然都敢把賣身契給燒了。
放在以前可沒有這個膽量。
方氏不能不懷疑周氏就敢出去嚷嚷，她的寶貝兒子現在學習勁頭一天比一天濃郁。
就連村長都誇讚過阿衡的學問呢。
“娘咱們回去了，回去了，如果折騰出問題來，爹怕是要生氣了。”
方氏一提老蘇頭，趙氏就老實了。
回頭瞪了周氏一眼。
“你給老孃等着，想要折騰你，老孃有一百種法子。”
趙氏轉身離開，腳步很快，氣沖沖的走出院子。
周氏鬆了一口氣。
癱坐在杌子上。
蘇棠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進房間裏，給周氏到了一杯熱水，蘇棠又走了出去。
對於周氏的關心，僅限於倒一杯熱水。
蘇沫兒跟蘇柒回到家裏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堂屋裏的油燈還亮着。
蘇沫兒走進去……
瞧見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周氏。
眉頭微微皺起。
在桌子上睡覺，就不怕睡的不舒服傷到腰腹？
“娘，醒醒，困了就去牀上睡。”
“娘？”
“……”蘇沫兒叫了好一會兒周氏才醒過來。
趴在桌子上碎覺，嘴角壓在桌面上，口水流淌在桌子上。
還拉出一道銀絲。
周氏迷迷糊糊的用袖子將嘴角的口水給擦拭乾淨。
看一眼蘇沫兒，立馬就站了起來。
然而……
腿麻！
再次慢悠悠的坐了下來。
慢慢舒緩。
過了好一會兒，血液才流通過來。
“沫兒，剛纔你奶來過？”
“嗯？”
蘇沫兒回頭：“她過來做什麼，是不是爲難你了？”
“她要我在這個上面按手印，我直接把這個燒了，還剩一半。”
周氏說着將揉成一個團的紙遞給蘇沫兒，蘇沫兒打開瞧了兩眼，冷笑一聲。
那邊的人還真的是賊心不改。
三兩銀子就想把她給賣了，呵……
“姐，什麼情況？”
“不大好的情況，一次沒有成功，那邊還會想其他的法子的，這幾天我不出去了，小柒你去賣炭，賣炭的時候讓錢滿溢跟着，這樣安全。”
“哦！”
蘇柒這會兒也感覺到事情的嚴重。
安靜的答應下來。
蘇沫兒看一眼周氏：“我就說認幾個字是沒措的對不對？”
“可不是，如果不是認識這幾個字，我說不準還真的被你奶哄着，把手印按上了，那個時候可就真的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說道這個，周氏心裏也是一陣後怕。
幸好幸好。
幸好她認識幾個字。
根據簡單的幾個字猜到那個紙張寫了些什麼
還在方氏反應火來過來之前把賣身契給燒了，不然……若是被方氏按着，掰着手指按上手印。
依舊是沒救。
當然……
這麼作也不是沒有風險。
若不是蘇衡還需要參加童子試，她拿住了把柄，說不準這次要被揍了。
周氏想到這些臉就白了。
這日子過的一天天的就跟打仗一樣，驚險萬分。
“沫兒，你奶會不會爲難我。”周氏有些慌，下意識找蘇沫兒詢問。
她實在是害怕的不行。
“放心就好不會有事兒的！”蘇沫兒拍了拍周氏的肩膀。
雖然，她閒雜也不知道周氏還能搞出什麼樣的手段，總歸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趙氏如果不嫌累，就陪着她玩。
炭窯的事兒，蘇沫兒已經不打算管了。
蘇柒如果能夠擔起來，就交給蘇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