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宋夫人招待蘇沫兒,只是面子上的事兒。
在心裏沒有把蘇沫兒當回事。
身上的衣服都洗的發白,日子過得極爲艱辛,這樣的人跟她不會有什麼交集。
誰知道立馬就被打臉了。
“這個院子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嗎?”
“秦大夫離開的時候跟外子說過,醫館會有一個醫術高明的人接手。”
“……”蘇沫兒嘴角扯了扯。不知道該怎麼評價秦大夫的說話。
她中醫上的水平,着實不怎麼樣。
也就一般一般,畢竟,就跟李大夫學了兩個月。
又不是驚才絕豔的妖孽,當不得秦大夫這麼高的評價。
“可能是開玩笑吧!”蘇沫兒沒有把醫術高明這幾個字往自己身上招攬。
樹大招風,她想要的只是小範圍有個名聲,掙個小錢,如此而已。
“也許吧!”
宋夫人不置可否。
不過,對待蘇沫兒的態度熱絡了很多。
知道蘇沫兒不擅長琴棋書畫,就把話題往接地氣的地方扯。
說一些東家長西家短的事兒。
宋夫人這麼配合着聊天,時間過得就快了很多。
直到宋淮安帶着蘇棠從外面走進來,兩人才中斷話題。
宋淮安臉色有些嚴肅。
看向蘇沫兒的時候神色怪異。
蘇沫兒對着蘇棠招招手,蘇棠走到蘇沫兒身後,對着蘇沫兒露出一個笑臉。
蘇沫兒鬆懈一下。
“宋先生,小棠可是有什麼得罪的地方。”
“哼。”
宋淮安冷哼一聲。
走到卡座上直接坐下來。
瞧着似乎生氣了。
生氣什麼?
宋夫人跟蘇沫兒對視一眼。
不知道這位溫潤的進士爲什麼突然就生氣了。
“宋先生如果對舍弟不滿意,那,小女就先行告辭了。”
“站住。”宋淮安聽見蘇沫兒要走,臉色一沉。
蘇沫兒停下步子,臉上多了幾分無力,這位宋先生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宋淮安調整一下態度,問道:“你打算何時讓蘇棠啓蒙。”
“過幾日……”蘇沫兒按着自己的想法說到。
宋淮安嘴角扯了扯,還過幾日,這麼一個小妖孽,已經耽擱了好幾年了,還能繼續耽擱麼。
“蘇姑娘,你若是不方便,可否讓舍弟留在宋家。”
宋夫人聽見宋淮安的話,眼裏閃過驚詫。
目光凝在蘇棠身上。
這個小孩這麼優秀?
讓一向沉穩的男人變得浮躁起來?
還這般急促?
“留在宋家?”蘇沫兒看向蘇棠,眉頭揚起。
蘇棠點頭:“姐,我留在這裏,家裏的事兒處理完了,你再來,一起住。”
“你在這裏可以生活?”
蘇沫兒可沒有忘記蘇棠那變態的記憶力。
有時候記憶力太好,會影響生活。
“可以的。”蘇棠點頭。
蘇沫兒應了一聲。
“那你留在這裏,我回家整理一下你換洗的衣服,還有常用的東西。”
“謝謝姐姐。”
“傻!”親姐弟還用這麼客氣!
蘇沫兒轉身看向宋淮安問道:“宋先生,不知道這邊束脩多少?”
“五兩一年。”
宋淮安沒有因爲蘇沫兒身上穿着樸素就不收錢。
如果不收錢,對蘇棠來說也是一種負面的影響。
小孩的內裏已經歪了,能掰正多少,他現在也沒有什麼把握。
只是,正如孔夫子說過的,有教無類。這般聰慧被老天優待的人自然更要耗費心力。
沒想到回鄉丁憂,竟然也能收到這般出色的苗子。
“我去把束脩準備了。”
什麼叫計劃趕不上變化,這就是了。
原本打算籌錢之後再把蘇棠送過來。
現在……只能回去借錢了。
跟誰借錢,認識的能夠一口氣拿出五兩銀子的人,似乎只有霍梟跟張金銀。
去根霍梟借錢?
不可能的不存在的。
那麼要跟張金銀借錢?
臉有些燙。
等等……蘇沫兒突然想到一個好東西,那位攝政王似乎送給她一個字帖,如果拿着字帖去火鍋鋪子找佟掌櫃,應該可以換不少錢吧。
畢竟,甭管是攝政王這個身份還是廠督這個身份,能夠過手拿出來的東西,鐵定值錢。
攝政王那麼一個大忙人,肯定不會注意到她拿着字帖還錢的事兒。
蘇沫兒在心裏做了一會兒思想工作。
拍了拍蘇棠的肩膀,轉身往村子裏走去。
走回村子時間已經過了很久了。
周氏手裏撐着柺杖,在院子裏走來走去。
瞧見外面走進來的蘇沫兒,臉上浮出笑來:“回來了。”說完看向蘇沫兒身後,沒有看見蘇棠:“小寶呢?”
“送去可以寄宿的私塾。”
“寄宿?”周氏眉頭蹙起:“那豈不是要花更多的錢。”
“沒關係,我來出。”
蘇沫兒說完,往臥房走去。
找到字帖包了起來。
隨後推開蘇棠房間的門,被褥裹起來,衣服拿起來,其他的東西例如毛筆紙張蘇沫兒就沒有拿。
這些東西宋先生大概會準備的。
如果不準備,她去了縣裏再說。
“你這是要做什麼,收拾小寶的行禮做什麼,你是不是把小寶給賣了”
“……”蘇沫兒打包行李的動作僵硬一下。
回頭看向周氏,冷冷說道:“就算您把蘇棠賣了,我也不可能把他賣了。”
“你……”周氏終於感覺到蘇沫兒的變化,客氣很客氣,說話帶着刺兒,對她的親暱尊敬全沒了。
就跟,熟悉的陌生人一樣。
“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周氏臉上掛着失落。
捏着柺杖的手顫抖起來。
蘇沫兒皺眉,心裏想要罵娘,周氏都跟她把情況給扯明白了,難不成她還把周氏當娘。
這可能嗎?
又不是缺愛。
“娘,我還得去縣城一趟,把小棠需要的東西送過去,您好好休息。”
“你站住。”
周氏手裏的柺杖在地上敲打幾下。
蘇沫兒回頭瞥了一眼,繼續往外走。
雖然家裏沒有人沒有人照顧周氏,但是來日方長,總不能因爲周氏懷孕了就處處忍讓,如果跟周氏之間還有母女感情,忍讓一下也無妨。
窗戶紙都捅破了,哪有那麼的多耐心。
瞧着蘇沫兒離開,周氏差點又摔倒了。
但是……
周氏心裏明白如果這次再摔倒了,就沒有人及時救治,所以只能硬撐着慢慢慢平復心情。
沒有人依靠的時候,人就會變得極爲堅強。
周氏也是如此。
蘇沫兒扛着包袱走在路上,速度越來越慢。
來回走了一趟,再來一趟,有些扛不住。
走在路上左右看看去,遠遠的瞧見路上有一輛牛車,牛車靠近,蘇沫兒發現是村長家的牛車。
“蘇姑娘?”
柳大壯的大哥劉青山趕着牛車瞧見蘇沫兒,面上露出驚訝來。
倒不是遇見蘇沫兒驚訝,而是蘇沫兒身上竟然揹着個大包袱,如果不是確定蘇家人沒有搬走,都要以爲這是離家出走了。
“柳大哥,這是要往縣城去嗎?”
“對的,蘇家妹子要坐車嗎?”
“要的要的。”
蘇沫兒點點頭,就等着柳青山問話了。
柳大壯扯住牛車,讓蘇沫兒坐上來。
“蘇家妹子這會兒去縣城做什麼?”
“給小棠送行李,他要在縣裏暫住,沒有行李可成。”
“縣裏暫住,是找了什麼活計兒嗎?”
“呵呵,唸書。”
……柳青山覺得蘇沫兒腦袋壞了,蘇老二家的小兒子是個傻子,村裏人都知道。
傻子還能唸書嗎?這不是騙人的嗎?
想到還得靠着蘇沫兒給小弟換藥,柳青山就沒有刻意嘲諷什麼。
“蘇妹妹,我弟弟的腿什麼時候能夠好。”
“還得三個月。”
“三個月這麼久。”柳青山在心裏算了一下,三個月之後大概就快麥收了。
就算麥收之前腿好了,也得養一段時間不能立馬乾活。
麥收最忙了那個時候少一個幹活,還真的是辛苦啊!
“能好就不錯了。”蘇沫兒打了一個呵欠。
牛車太慢了,坐在上面晃晃悠悠都能睡覺了。
“蘇家妹子說的對。”
柳青山不會質疑蘇沫兒的話。
不過,想到家裏打算讓大壯娶了這位,心裏就會升起怪異的感覺。
時不時回頭看一下蘇沫兒。
蘇沫兒被柳青山這麼盯着,睡意立馬消散了。
如果不是確定柳青山眼裏沒有淫邪,她都要以爲柳青山看上她了。
牛車晃悠到縣城,蘇沫兒揹着自己的包袱從牛車上跳了下來。
要去佟掌櫃那邊用字帖換錢,這種事兒蘇沫兒本能的不想讓別人知道。
“蘇妹妹要去哪兒,我可以送你。”
“不用不用了,辛苦柳大哥了,我先去找我弟弟了。”
蘇沫兒說完就跑了。
柳青山的熱情來的好怪異。
就散她現在治療着柳大壯的腿,柳青山稍稍尊重一些就成了,怎麼還多了一些親暱……
難不成村長家裏打什麼主意?
蘇沫兒本能的警惕起來。
揹着包袱,往火鍋鋪子那邊走去。
火鍋鋪子的聲音跟以往一樣,不鹹不淡的。
如過真的是普通的小平民經營估計都會擔心入不敷出。
但是,佟掌櫃不是一般人。
對於收益什麼的也不看重,
人多人少,影響不大。
蘇沫兒走進火鍋鋪子,瞧見眼熟的活計,問道:“你們佟掌櫃呢,我有好事兒找他。”
“是蘇姑娘呀,木炭上午就送過來了,您……”
“我不是送碳的,找你們佟掌櫃。”蘇沫兒重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