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起碼蘇沫兒還會跟她商量,有些建議也聽她的。
她最怕的是蘇沫兒跟她生分。
周氏走出房間,蘇沫兒打開窗子,透過窗子,往堂屋看去。
蘇柒還在跟溫十郎說話。
兩個人倒也規矩,坐的位置很遠。
交談的很和諧。
溫十郎這個少年真的很不錯,若是能夠在相處的時候跟蘇柒走到一起,也挺好的。
但是……
如果溫十郎玩個虛情假意。
誰又能看的出來呢。
現在才13歲,就能把周氏給糊弄過去。
再長兩年,說不準會蛻變成什麼樣子。
只是……因爲未來不知道的風險就把人趕出去?蘇沫兒也做不到。
人都已經跟過來了,就收留着唄,不過是每天多準備幾晚飯。
等蘇棠休沐的時候,還可以近距離學學。
蘇沫兒關上窗子,繼續寫醫書。
堂屋裏。
溫十郎抬頭,瞥了一眼關閉的窗子。
他在這個家裏時間長了,有了感情了,再去談一些其他的事兒,蘇沫兒還能拒絕嗎?
感情這個東西最是有意思了。
溫十郎低頭,面對蘇柒的時候依舊是一副羞澀的樣子。
此刻的溫十郎並不知道,感情這個東西,最是不能玩弄的,玩弄感情的人最終會被感情玩弄。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溫度越來越高。
冬衣徹底收了回去。
溫十郎被蘇柒拿去抓壯丁,每天跟着一起砍柴,一起做生意,甚至蘇柒還在心情好的時候教溫十郎寫字。
日子一下子變得平穩起來。
蘇沫兒在家,偶爾還會有個隔壁村的人過來求醫問診。
若是得了空閒,蘇沫兒就會去看看。
一晃,半個月過去。
又到了蘇棠休沐的時間。
蘇沫兒將院子裏的事兒整理妥當。
起身往縣城走去。
去了縣城,給周氏置辦了一些針線,就往宋淮安小院走去。
這次過來的比較早。
宋先生正在給院裏的小孩上課。
蘇沫兒可不就被宋夫人給請到後院。
跟宋夫人講話,無非是談一些時下的胭脂布料或者夏日的衣服款式。
除了這些,也沒有什麼好談的。
宋夫人是個有格調的人。
若是蘇沫兒去講一些村裏的家長理短的事兒,肯定是聽不下去了。
只能就着女人喜歡的話題,繼續打發時間。
幸好蘇沫兒不是土著,不然,在這些首飾脂粉貪談吐上都跟不上宋夫人。
坐在椅子上,快把痔瘡坐出來的時候,宋淮安姍姍來遲。
看見宋淮安宋夫人立馬就站了起來。
心思全都落在宋懷安身上。
蘇沫兒鬆了一口。
對着宋淮安屈膝一下,往蘇棠住着的地方走去。
蘇棠在房間整理衣服,房間裏除了蘇棠,還有兩個小孩兒。
個頭要比蘇棠高上一些,長得也白白淨淨的。
“蘇棠,這是你姐姐?”
“我姐姐。”蘇棠開口,眼睛閃了一下。
“姐,你什麼時候來的。”
“有一會兒了,跟宋夫人說話,這兩位是你同窗嗎?”
“是的,姐這個是朱一偵。”蘇棠指着稍稍富態一些的小胖子說道。
“這個是藍盛己。”藍盛己身上的衣服洗得發白,看見蘇沫兒,靦腆的笑了一下。
蘇沫兒回了一個笑容。
“你們好,我是蘇棠的姐姐,你們也可以叫我姐姐。”
“蘇姐姐好。”
小胖子跟藍盛己一起問候。
蘇棠聽見兩人的叫聲,心裏有些不爽。
總感覺自己的姐姐被人給搶走了。
一點兒也不舒坦。
“黑着小臉做什麼,走了,我租了一輛馬車,咱們坐車回去。”蘇沫兒說着話在蘇棠的額頭彈了一下。
可別以爲她沒有看見小孩兒的小動作。
竟然對朋友冷臉。
有兩個朋友容易嗎?
“蘇姐姐,蘇棠說你們家有小老虎。”
“……”蘇沫兒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蘇棠身上。
要知道家裏是養了一個小老虎,不過,她可沒有跟人說雪球是老虎,雪球在家的是什麼地位呢,不會抓老鼠的貓,被周氏嫌棄了好幾次了。
蘇棠還沒有見過老虎。
所以爲什麼跟人講家裏有老虎呢。
小孩子的自尊心啊!
幼稚有好玩。
“對的,是有個小白虎,等到了家裏,讓你們抱抱。”蘇沫兒回應一聲。
朱一偵立馬樂呵了。
就連沒什麼存在感的藍盛己都露出嚮往的神色。
蘇棠悄咪.咪看向蘇沫兒,眼裏帶着驚訝。
謊言被當面拆穿,那種感覺並不是很好。
原本還以爲會被呵斥,誰料,不僅沒有被呵斥,還被誇讚了。
疑惑中還帶着迷茫。
蘇沫兒察覺蘇棠眼中的迷茫,躲避蘇棠的眼神。
讓他說謊,心虛了吧,迷茫了吧,那就迷茫着吧。
蘇沫兒纔不會將事實告訴蘇棠。
就讓小傢伙感受一下心靈的掙扎,有了領悟體驗,就不會隨意說謊了。
“蘇姐姐小白虎會喫人嗎?”
“小白虎那麼小,牙齒都沒有長得尖利起來,不會喫人的,不過等小白虎長大了,成了大老虎就說不準了。”
“哦。”朱一偵眼睛閃巴一下,似懂非懂。
至於藍盛己,雖然沒有什麼存在感。
但是問出來的問題卻一針見血。
“蘇姐姐,白虎不是祥瑞嗎?爲什麼還會在民間養着?你家的真的是白虎嗎?我覺得應該是白貓。”
藍盛己說完。
蘇棠臉色越發板正,一點心虛都沒有。
蘇沫兒將三個小孩的神色收入眼中。
“白虎是祥瑞,自然不能私自養着,不過,我家那隻確實是白虎,不信你去了瞧瞧就知道了,我家小棠可是從不會騙人的。”
蘇沫兒沒有把話說的太絕對。
畢竟,容珂身份還見不得光。
在周氏眼裏,容珂也不是什麼攝政王只是她的姘頭。
嘖……
蘇沫兒想要掐腰一會兒。
這世界上誰膽子能夠比她還大。
敢說攝政王是姘頭。
驕傲不到一分鐘,蘇沫兒就萎了。
馬車還在繼續,柳家屯有些遠。
好在路上的樹木都變成了綠色。
若是無聊了,撩開車上的簾子,還能看一下窗外的風景。
到了柳家屯,蘇沫兒從車上跳下來,緊接着蘇棠,藍盛己、朱一偵三個小孩也跳了下來。
蘇沫兒付了車費,帶着三個孩子往自家走去。
村子裏的道路有些不好走。
不過,小胖子跟藍盛己都沒有嫌棄。
話裏話外談論的都是小白虎。
蘇沫兒聽了一回兒,問道:“你們膽子怎麼就這麼大?不怕我把你們賣到山溝溝裏,給一些光棍當兒子。”
“不會的,蘇棠在。”
小胖子擺擺手。
蘇棠是宋先生的心尖肉。
蘇棠的姐姐也不會壞到哪兒。
販賣人口這種事兒自然是做不出來的。
“你們是朋友嗎?”
“我們是同窗。”藍盛己糾正一下。
朋友對於他們來講,是個很重要的名詞,只有承認對方人品的時候,才能用朋友用知己來稱呼對方。
現在,認識的時間還比較短。
人品已經摸的差不多了,只是,還得有一些共同的經歷來調節。
“行吧,同窗就同窗。”
蘇沫兒現在儼然就是一個關心孩子心裏健康的老母親。
一路上都在找話題。當然不會刻意的去打問對方的家庭環境,只是對兩個小孩的性格進行摸底,直到到了家裏,蘇沫兒才閉上嘴巴。
“雪球!”
蘇沫兒在院子裏喊了一聲。
小白虎就從房頂上竄了出來。
半個月的時間,小白虎長大了不少。
若是說容珂剛把小白虎送給蘇沫兒的時候,白虎不過是小貓大小。
多半個月過去,現在的雪球已經變得比橘貓還大。
搞得周氏都以爲雪球是不正經的貓兒。
“看看吧。”蘇沫兒將小白虎抱到朱一偵跟藍盛己身邊:“根據你們對老虎的瞭解判斷一下吧,我去給你們準備一下飯菜。”
蘇沫兒說着,對曬太陽的蘇渠山叮囑幾句話。
蘇渠山肩膀雖然沒有痊癒,但是在不碰觸受傷的肩膀的條件下,出來走動一下,倒是不受影響。
雪球兒畢竟是老虎。
在陌生人面前如果發狂了就不好了。
有個熟面孔的人盯着纔好。
蘇渠山坐在院子裏,瞧着家裏多出來的小客人。
臉上帶着笑。
看着小孩兒在一起玩耍,對於大人說是一件快樂的事兒。
他們會不經意的想起以往經歷過的事兒。
尤其對蘇渠山來說,更是如此。
畢竟,受傷之後爲了保證肩膀的恢復。
他都沒有往人多的地方去,就算跟人說話,也得距離三步遠,生怕別人碰觸了受傷的肩膀。
現在有點兒事兒做,蘇渠山是極爲樂意的。
藍盛己跟朱一偵蹲在一起,看着地上胖乎乎的小老虎。
根據自己從書上看見的內容,一遍背誦一遍對比。
最後確定了,地上的雪球確實是老虎。
還是罕見的白虎。
唯一跟樹上不一樣的事兒,小白虎似乎胖了一點兒。
當然,胖一點兒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憨態可掬。
兩個人對着蘇棠作揖道歉。
蘇棠當時就懵了,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着藍盛己跟朱一偵。他說家裏有老虎可不是爲了什麼自尊或者打腫臉充胖子。
而是爲了忽悠兩個回家做客的,也算是完成了姐姐的交代。
但是……
眼前發生的事兒是什麼情況。
自家原來真的有老虎啊!
蘇棠看向竈房裏忙碌的蘇沫兒。
在看蘇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