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的很快,來到了貞觀三年正月初一。
太極宮中兩側的鼓樓、鐘樓還未敲響,薛萬均就來到了薛光裕的牀榻前,把他搖醒。
薛光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是他的父親,揉了揉眼:“阿耶,到寅時了?”
“快了,先起牀穿衣吧,今天是第一天,總該早到一點的好,給陛下、夫子留個好印象。”
薛光裕點了點頭,從被窩裏摸出衣服,一件件地往身上套。
自打入冬以來,薛光裕每晚脫了衣服都放在被窩裏邊,爲的,就是每天早上穿衣,不會體驗到那種刺骨的寒冷。
在薛光裕起牀穿衣的時候,薛萬均離開房間,來到了大廳裏,吩咐着婢女把喫食擺在胡桌上。
離着早膳時間還有三個時辰,若是什麼都不喫,空着肚子去上朝,可不是薛萬均這等武將能受得了的。
等薛光裕穿好衣服出來,對着薛萬均施禮:“阿耶。”
“恩,快來喫點東西,然後隨某去弘文館。”
薛光裕點點頭,坐在位置上喫了一些食物,等到兩人出府,二更鼓剛剛敲響。
兩人騎着馬兒,從安上門進了皇宮。薛萬均把馬兒丟給趕過來的士卒,帶着薛光裕往弘文館走去,邊走邊跟他講了這宮中的規矩。
穿過長樂門就能看到每天準時敲響的鐘樓,而鼓樓則在左側。再穿過恭禮門就能看到兩個十分龐大的建築羣,正對着門的,是門下省的辦公地點,在它旁邊的便是弘文館了,而同爲三省之一的中書省則在另外一側,至於尚書省及六部都是在太極宮外的皇城裏辦公。
見到了地方,薛萬均對薛光裕說道:“你自個進去吧,某就不送你了,還得趕着與衆臣匯合。”
薛光裕躬身回道:“阿耶放心,快快去吧,不要耽誤了時辰。”平日裏,薛萬均都是與百官在承天門外候着,等到寅時四刻,宮門打開,才能按照官階進入太極宮。若是誤了時辰,總會被那些不開眼的御史彈劾
薛萬均點點頭,就離開了。等着薛萬均的身影消失,薛光裕才慢悠悠地朝着弘文館內走去。
經過一番詢問,薛光裕總算是來到了講課的學堂,卻尷尬的發現,他是最早到的一人,也明白了爲何適才讓那內侍指路時,那意味深長地眼神。
在弘文館講課的基本上都是朝中的各大經學、文學博士,再怎麼也是朝中五品官員,在這半月一次的大朝會上,還是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而大朝會,時間長的,會一直拖到中午,時間短的,也是在辰時了。而在這幾個時辰之內,弘文館裏是沒有一個學生和老師。
薛光裕心中有點鬱悶,感覺李世民這是在坑他來的,來了這宮中,還不能亂跑,萬一走錯了地方,還有小命不保的可能。
左右無事,在屋裏四處走走看看,最後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等到薛光裕醒來,感覺到有人一直在拍他的後背。
“喂,喂,醒醒,醒醒”尉遲寶琳輕輕拍着薛光裕的後背,一邊嘴裏叫道。
薛光裕起身,揉了揉眼睛,看着他問道:“怎麼了?”
“你就是薛光裕?”
薛光裕點點頭:“你是?”
“某姓尉遲,名寶琳,家父名恭,常在某耳邊說起薛萬均、薛萬徹兩位將軍的勇猛,令某神往,想要向他們請教請教。某比你癡長几歲,今後你便喚某元瑜兄,某稱你位二郎,如何?”
薛光裕看着面前這位高大俊朗的少年,剛剛睡醒,腦袋還沒回過神來,聽到尉遲寶琳一番話,還有點懵。
怎麼這課還沒有開始,就有人向他拋出了橄欖枝,難道是有什麼陰謀?
尉遲寶琳見他遲遲不肯回答,提高了聲音,問道:“行不行啊?”
“啊啊,行,行。”薛光裕回過神,趕忙回答。
“哈哈,那就好。二郎,看你這情形,怕是來的不晚吧,都趴這睡着了。某都是卯時四刻到這,你怕是寅時就過來了?怎麼來的這麼早?”
“陛下讓父親朝會前帶我來這,某到這大約是寅時三刻。”薛光裕想了想,回道。
“那你來的太早了些,今後碰着朝會,辰時之前到這便可。其他日子則需卯時兩刻,可記住了?”
薛光裕點點頭,也不說話。
“你今後便坐在某的位置上,某就坐在這。”說着,指了指他的桌子,又指了指左邊的一張。“有什麼事就找某,在這裏,沒人敢欺負你。”
薛光裕點點頭:“謝元瑜兄。”
尉遲寶琳搖手:“我們之間,不要在乎這些,若是有空,多帶我去找薛將軍請教請教就行了。”
然後把薛光裕拉起,坐在他指着的兩個位置上,先說着這弘文館中的小派系,等陸陸續續有人進來,就聊着一些長安城內有趣的事。等到辰時六刻,今日講學的學士也來到了弘文館中。
薛光裕看着他,面貌讓他有一些熟悉,跟着陸德望有六七分相似。
待衆人施禮後,先對薛光裕做了一個介紹,然後便開始了今日的學習,一直講到未時四刻。
衆人陸陸續續地離開,薛光裕也被尉遲寶琳拖着,說是要帶他去吳國公府裏玩玩。
走到門口,聽見一陣嘻嘻的笑聲。扭頭一看,發現太子李承乾正被一個黃衣少女拉着,口裏催促着:“大兄,快點,阿孃等着你呢?”聲音清脆,如山間黃鸝,酥軟人心。
“那是陛下的長公主,怎麼有心思了?”尉遲寶琳湊到薛光裕跟前,揶揄道。
“沒,沒,就是好奇,快走吧,莫誤了時辰。”說完,自己快步走了出去,尉遲寶琳也趕忙跟了上去。
打那以後,黃衣少女也在沒有出去在弘文館附近,而時間也悄然流逝。
薛光裕也明白了很多事情,第一日來的學士,不是別人,正是陸氏家主陸德望的親哥哥:陸德明,在這弘文館中,與孔潁達齊名。因爲一些原因,對薛光裕多加照顧。
而尉遲寶琳找上薛光裕,一是因爲想要與薛萬均、薛萬徹兩人討教;二是因爲在這弘文館中孤立無援,自成一派,想要找個人一起,正好薛光裕來了,便拉上了他。
貞觀三年四月,自玄武門之變後再未有什麼大動作的常何,給李世民送來了一份大禮:賢相馬周,出身寒門,但一身本事卻是不低,得到了李世民的重用。
貞觀三年八月,已經是秋天,天空突然出現了異象。張公謹也在這時上書可以討伐突厥的六條理由,讓李世民心動。
在家中的薛光裕,也聽說了這個消息,他知道,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