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韓佳給我發來的又一條短信,我只剩下無奈的笑容與一種心疼的的情緒蔓延在翻滾血液裏,轉眼間我跟韓佳已經認識了不低於十年的時間。
悉數十年以前,我總是感嘆每天那些做不完的作業發牢騷,而韓佳在我身旁則是帶着貼心的笑容督促着我寫作業、背單詞,雖然很簡單,卻過得宜嗔宜喜;十年以前,我喜歡KTV、喜歡酒吧裏靡亂的氣氛,雖然時常也會鬱鬱寡歡,但好歹還有個可以發泄情緒的方式;十年以前,我跟同學之間的聊天無非不就是圍繞着女人跟遊戲,雖然很黃很暴力,但卻每次都聊到酐暢淋漓也還意猶未盡;十年以前,我喜歡一個女生表白的方式就是找一羣朋友堵在班級門前,並且用最狂妄的姿態告訴所有男生這個女生只準我能欺負,任何人都不行,雖然很傻逼,但會把內心裏最壞的心思告訴所有人……
隨着時光的荏苒,我們逐漸開始變得成熟,跟朋友同學聚會也都不再會去聊遊戲跟女生,更多的時候都在談着此時的生活現狀,事業有成的人會把一場同學會變成個人的演講臺,而還在原地踏步的人則是坐落在某個角落裏安靜的看着,看着那原本屬於我們美好的純真年代漸行漸遠,感傷、無奈……
窗前的一陣冷風沿着窗臺拂過我的臉龐,使得我下意識打了個冷顫便收回了潮水般的思緒,我給自己點燃了一根香菸之後,在香菸的瀰漫裏我又看到整個世界都在改變,卻唯獨自己還在原地踏步;一向比我更期待自由的關城也收起了放蕩不羈準備結婚,一向被我欺負的時常趴在書桌上哭泣的韓佳,如今爲了事業也在頑強的打拼着,而反觀我自己……我想要的是什麼?最終又得到了什麼?只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憂愁沒日沒夜的在我心頭縈繞,焦慮着,彷徨着,或許,人只會越長大越孤單吧。
下午的時候,我去了奶茶店裏幫大姐打下手,順便也捎帶幫忙給客人做些簡單的咖啡、奶茶,一直忙碌到了差不多四點多鐘的時候,多多說他想要去喫冰激凌,於是我便偷偷的帶着他去了商場,並給他買了一份哈根達斯。
在商場的一個賣場門口,我牽着多多的手,他總是不停的問我一些讓我無語的問題,比如灰太狼爲什麼總是抓小羊,又爲什麼抓不住小羊,這的確是一個讓我沒辦法回答的問題,因爲我根本就沒看過這種動畫片,如果跟他講太深的道理,以他的年紀是無法理解的,更何況在我小時候每天放學準時守在家門口看的動畫片還只是大風車欄目裏播放着的皮皮魯與舒克貝塔。
在牽着多多漫步在廣場上時,黃昏的餘暉已經漸漸隱去,街邊那些微弱的燈光有節奏的一一亮起,在廣場邊的一個柱燈下,我看到了她那熟悉而不染塵埃的身影,她雙手拎着手提包,黑色的髮絲隨着寒風飄揚,彷彿帶着一絲超脫世俗的氣息撲面而來,一件白色的時尚版風衣把她襯的更加出淤泥而不染;我們相互注視着對方卻沒人最先開口打破這微妙的氣氛,當我在自己的老家見到她的這一刻起,之前那些所有的不愉快都已經揮之而去,我很詫異,也更加的激動澎湃……
多多先我一步之前停下了腳步,並一手拿着哈根達斯很萌的搖着我的胳膊,道:“舅舅、舅舅,前面的那個美女姐姐好漂亮呀!”
我有些嘀笑皆非的看着眼前自己的這個小外甥,很難想象這是一個從三歲左右孩子嘴中說出來的話,我沒好氣的摸着他的腦袋:“小小年紀,怎麼這麼好色?”
多多眨着一雙大眼睛,不解的看着我:“舅舅,什麼是好色呀?”
“好色就是對一個異性人心術不正的思想!”
多多有模有樣的點了點頭,惹得我無奈的笑着,頓了頓,他又抬起小腦袋看着我,說道:“那舅舅也很好色哦,多多剛纔看到你也在一直盯着那個美女姐姐看呢!舅舅你是不是也對那位美女姐姐心術不正呀?”
我語塞的瞪着他:“你丫的嘴怎麼那麼油?”
多多俏皮的朝我做了個鬼臉,說話間,諾夕已經來到我們的身前,她先是與我對視了幾秒鐘,隨即很快便彎下身來從自己的手提包中取出了一塊巧克力,說道:“小帥哥,我請你喫巧克力好不好呀?”
多多抬頭徵詢我的意見,見我沒有回應之後,他很快從諾夕的手中接過了那塊巧克力,隨即又將自己手中那喫的已經所剩無幾的哈根達斯遞到了她的面前,用童真的聲音說道:“謝謝美女姐姐送我的巧克力,我也要送美女姐姐一份冰激凌,這是我小楓舅舅買給多多的哦!”
諾夕將一縷髮絲別在耳邊,並替多多整理了有一些凌亂的衣服,這才道:“那我就先謝謝你的小楓舅舅了哦,不過女孩子喫太多甜食可是會長胖的,這種東西應該留給小男子漢喫,因爲小男子漢現在纔是正長身體的時候呢!”
多多眨了眨眼睛,有些呆萌的看着諾夕:“姐姐你就是平時不喫甜食纔會長這麼漂亮的嗎?那多多今後也不要喫甜食了,這樣就能長得像美女姐姐一樣漂亮了!”
諾夕被多多誇得臉色有些明顯的羞紅,但卻始終帶着發自肺腑的笑容輕柔着多多的腦袋,道:“多多長得已經足夠帥了哦,所以不用節食的……不過甜食以後還是要少喫一點,這麼冷的天氣,冰激凌也不要喫太多!”
“哦,多多記住啦!多多以後再也不相信舅舅的鬼話了,我平時在家裏媽媽就不讓我喫冰激凌,今天還是舅舅偷偷帶着我出來的呢!”
我一陣無語,抬腿便用控制好的力度踢在了多多的小屁股上,質問道:“你妹的,我問你是誰跟我說他饞哈根達斯快饞三年了的?”
多多鬆開了我的手,趕緊躲在了諾夕的身後,露着一個小腦袋看着我道:“舅舅你說謊話不羞臉,多多今年也才三歲多呢,媽媽說多多小時候是不記事情的!”
諾夕起身將多多護在身後,瞪着我道:“顧小楓你有病吧,連一個小朋友都欺負!”
我不以爲然的撇嘴:“你覺得他說話像是個小孩子嗎?”
這時一直躲在諾夕身後的多多又插話道:“那舅舅你欺負小朋友就像是大孩子嗎?”
我惡狠狠的瞪着多多,但介於此時諾夕的擁護,所以也沒再跟他一般見識。
片刻之後,多多牽着諾夕的手掌,仰着小腦袋說道:“多謝美女姐姐相救!”
諾夕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多多,隨即再一次的蹲在了他的面前,說道:“多多小男子漢,你的小楓舅舅是我的朋友……所以既然我跟他是朋友的話,那麼你就不能叫我姐姐明白嗎?”
多多不解的看着諾夕:“那我應該叫你纔好呀?”
諾夕抿嘴若有所思,道:“就叫我夕夕阿姨吧!”
多多以一種十分期待的眼神看着諾夕:“那我叫你舅媽,可以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