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照孫天真指引的方向,沒走多久便來到了這個我所住的名爲“十萬公裏”的房間,單從房間的名字,就能深切感受到王也做這家客棧時的情懷,因爲這個房間實際上僅僅不過只有三十多個平米,但名字卻叫做“十萬公裏”,我想之所以把房間名字叫這個,不過是因爲想讓每一個入住的房客,都能把內心之中不足幾十平米的壞情緒,丟到這十萬公裏的遠方吧。
進了房間後,我很快敞開了那個通往小院的玻璃門,隨即直接便來到了房間裏的自帶小院裏,有兩個躺椅,也有一個木質的小圓桌,落在桂花樹旁,整體佈局與格調是我所喜歡的風格,優雅而不失舒適度,最重要的是這個房費只要一百八十元!
我拿出手機隨手拍了幾張照片,之後直接發給了不知去西安所爲何事的諾夕,道:“美女,看看我在鄭州的房間!”
沒等太久,諾夕直接回覆了我的消息,說道:“十萬公裏。你住在了王也的客棧呀!”
我有些詫異諾夕一眼便認出了這個房間的名稱,但隨即很快就能想象得到,諾夕也是在這個客棧裏住過很長一段時間的,甚至聽說她好像還有在這裏的咖吧做過一段時間的歌手,所以一眼認出我所住的房間,倒也沒什麼奇怪。
我在躺椅上躺下,晚霞的餘光落在桂花樹上,於是我來到鄭州之後點燃爲數不多的香菸,而且還是本地人最喜歡抽的十塊紅旗渠。
輕輕吸了一口後,我對諾夕又道:“這房費才一百八十元,整個住的舒適程度也不差上千的星級酒店嘛!”
“所以你是嫌太便宜了?”
“我覺得不止這個價錢,還有上好的毛尖綠茶,一兩都得百十塊吧!”
諾夕回了我一個暈倒的表情,片刻後又道:“在一樓客棧大門的右手邊,有一個募捐箱,由房客自己可以憑藉自身的經濟能力募捐,捐進去的錢,每個月都會拿去買些禮品看望當地孤寡老人與留守兒童,如果你還覺得自己有點兒經濟能力的話,可以捐個幾百塊!”
“這是當然,現在很少能見到這種帶着情懷做生意的人了,更何況你也都已經開了口,我就算現在是失業狀態,也肯定至少會捐個幾千塊錢的!”
“嗯哼,還特意提你失業狀態,難道我不讓你捐錢,你就不捐了嘛?”
我笑道:“必須啊,你不讓我花錢,我分毛不出!”
“那爲什麼在我根本不知情的情況下,你不也照樣做了不忘初心那個愛心飯館呢?讓每一個無家可歸的人都有家可去,在杭州至少你做到了!”
我撇了撇嘴,隨即說道:“現在想想,如果再讓我去投資這個項目,我應該會猶豫的!”
“爲什麼?”
“因爲我的本意是想幫助每一個孤獨到只剩下靈魂的人,但現在而言,我纔是那個最需要幫助的人!”
當我的消息發去了許久後,諾夕才終於回了我的消息,道:“雖然我心疼你,但至少你比那些沒有靈魂的人要幸運多了,至少你還有我們,不是嗎?”
我深知諾夕所說那個沒有靈魂的人就是在指現在的關城,於是本能的就是一陣難過,想想從前的他被我們大家稱爲浪子,一把吉他一根香菸便是關城的標籤,然而現在,他再也不是從前的那個他了。
其實諾夕說的沒錯,相比較大多數人來說,雖然我失去了自己的事業,也遭遇了最信任的親情背叛,但至少我還有個半死不活的靈魂,有諾夕,有韓佳,有晴雨,有白離……我還有這麼多的朋友,也配算得上稱之爲孤獨?
我在屏幕上接連的按下了許多文字,最終又一條條的刪去,只保留了僅僅兩個字發給了她,道:“想你!”
我不知道諾夕在網絡的另一頭做些什麼,可能是由於她也在忙碌自己的事情吧,所以就沒有在回覆我的消息。
而看着手機自己發去的那兩個有些煽情的文字,我又覺得特別的酸,最終只好放下了手機,然後閉上眼睛抽完指尖的那根香菸。
這條街道的夜晚是比較安靜的,幾乎被梧桐樹的茂密枝葉覆蓋的道路上,是用來溫暖每一個路人的暖黃色路燈,我坐在街道上的一家燴麪館裏喫着當地人最喜歡喫的燴麪,這時在路燈我的倒影下,我看到了孫天真的身影,她牽着一個似乎纔剛剛學會走路的小男孩兒,一步步的沿着路邊行走着。
我很清楚這個孩子就是王也的孩子,但當孫天真獨自一個人牽着孩子時,我最想看到的還是身邊能再多出一個男人,那麼這個畫面便是最圓滿的;只可惜真正令王也動心的女子,卻是另外一人。
我給自己點上了飯後的香菸,然後就這麼目送着她牽着孩子一步步的走向街道的拐角處,當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我的眼線之中時,我忽然間的覺得心頭猛地一陣刺痛,好似有什麼刺中了那顆脆弱不堪的心靈,滋味莫名。
回到客棧後,我先是把自己身上的兩千多塊錢現金放到了諾夕所說的那個募捐箱之中,隨後便回到房間獨自躺在小院裏的躺椅上,點上一盤蚊香,就這麼安靜的看着頭頂之上的星空,月光高掛,一包香菸與幾罐啤酒相陪。
次日,當我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然而當我起牀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猛然間的想起自己昨天在那家早餐店應聘了服務員的崗位,老闆交待我的是凌晨三四點鐘過去幫忙,然而我這一睡,就是直接睡到了七點多鐘!
我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腦子,隨即趕緊起牀刷牙洗臉,不管怎麼說我這都是一種不禮貌的行爲,就算我不打算去工作了,也至少給老闆打聲招呼,然而我臨走的時候連手機號碼都沒留。
出了住宿區後,老闆娘孫天真與幾個房客一起坐在小院前的咖吧裏喫着白粥,見我急匆匆的起牀後,她開口叫住了我問道:“喂,提前跟你說早上客棧裏有簡單的家常飯菜,你要不要喫點兒!”
我搖了搖頭,道:“不用了,我有事兒先走了!”
說罷後,我直接出客棧,然後一路狂奔朝着公交站臺而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