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霜,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暗中派人前去營救世筠了。皇上被柳惠妃迷惑,恐怕想扳倒柳銘煥沒那麼容易。世筠這次太莽撞了,即便是清白的,以柳銘煥的爲人,恐怕也會想辦法將他置於死地。”楚泠風冷靜的分析形勢。
“吟霜謝過王爺大恩大德。”吟霜聲淚俱下,正欲下跪,被楚泠風攔了下來。
“這次救出世筠,你們便遠走天涯吧。”
“可是吟霜大仇未報,不甘心,”天空的晚霞漸漸退去,將人兒的身影拉得老長,吟霜緊抿着脣,那纖柔的身子顯得如此單薄。
鍾晴扶吟霜回房休息,臉上帶着幾分憂色。待吟霜沉睡過去,她才輕輕帶上房門離開。
月光灑在院子裏,給大地籠上了一層白紗。
“她睡了麼?”門外的楚泠風負手而立,眼中盡顯對這個不幸女子的憐惜。
“恩,已經睡下了。”鍾晴緩緩道。“師兄,吟霜與那個孟世筠是”不愧是21世紀的人,果然將八卦精神發揚得淋漓盡致。
“他們兩家世代交好,兒時便定下了婚約。”楚泠風不緊不慢道。
“怪不得吟霜姐姐聽說孟世筠出了事,竟如此心急。”鍾晴勾着一抹賊笑。“師兄,你的希望落空咯。嘿嘿!”
“胡說什麼,我只是憐憫吟霜,要說喜歡,我倒是挺喜歡你這隻小野貓。”楚泠風調笑着,月光照耀下,那棱角分明的俊美臉龐顯得格外迷人。
“你不會說真的吧?”鍾晴訕訕道。
“你覺得呢?”楚泠風雙手抱胸,一臉玩味的淺笑。
哼,她就知道師兄是騙人的,他怎麼可能會喜歡她。當即撅起了嘴,一臉的蔑視。“我回去睡覺了。”說罷甩手便走。
朦朧的暮色下,一席身影在空中掠過,俏然落定。
“王爺,事情已經處理妥當,孟尚書暫時在別鶴山莊修養。”
“很好,去吧。”
“是。”那抹人影刷的一閃,便消失在暮色中。
俊美的臉上盪漾着笑意,喜歡?他真的喜歡她嗎?連他自己也搞不清楚。
翌日,當她醒來的時候並不是在自己的牀上,這一顛一顛的,怎麼看怎麼像是馬車。扭過頭不經意間瞥見還在熟睡中的吟霜,昨晚點了安神香,所以現在還睡着。
鍾晴掀起了布簾,看到趕車的人一臉的寒意,正是駱鷹。
“駱大哥,我們這是去哪裏?”鍾晴沉聲問道,生怕吵醒了熟睡中的人兒。
“王爺已經救出了孟尚書,可是”駱鷹微微頓住。
“可是什麼”睡夢中的人兒不知何時醒了過來,抓着駱鷹的手臂迫切問道。
“可是傷勢嚴重,你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吟霜身形一顫,淚花滾落而下。鍾晴見狀忙拿出手帕替吟霜擦去淚水。
“吟霜姐姐,還沒見到人呢,你先不要哭嘛。”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吟霜自責着。
晃了一會兒便來到了一間茅屋,屋內陳設簡陋,卻也乾淨整潔。鍾晴陪吟霜走了進去,見牀上躺了一個人。衣衫襤褸,渾身的血漬讓人恐懼,手指間已經龜裂開來,像是受過大刑。身上幾處血肉已經翻了出來,空氣中依稀瀰漫着一股腥味。
“世筠,”吟霜跑過去,淚水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似乎是感覺到有人來了,孟世筠虛弱的睜開眼看了看,待看清來人,臉上強扯出一抹無力的淺笑。
“不要哭,我沒事的,”孟世筠喫力的伸手拂去吟霜臉上的淚滴,忽而身上的痛楚傳來,面上微怔便暈了過去。
“都是我不好,倘若我在中秋夜宴上一刀殺了那個奸賊,你就不會淪落到今天的下場。”吟霜聲嘶力竭的哭着,聽的人心裏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楚。鍾晴遞上一些創傷藥和紗布,含着淚出了門去。
“喂,小野貓,你也會哭的啊?我還以爲你就只會捉弄人呢。”楚泠風一臉的悠閒。
鍾晴淚眼婆娑,“沒看到我在爲吟霜姐姐難過麼?你怎麼一點兒同情心都沒有?”
看着鍾晴含着淚還兇巴巴的樣子,楚泠風不知是哭是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你最有同情心了,乖,別哭了。”
拿她當什麼,三歲孩子麼?當即哭得更兇了。
楚泠風滿面無奈,撓了撓後腦勺,他最怕女人哭了,正想着是不是應該一個手刀劈過去爲民除害。鍾晴一把撲進他的懷裏,“肩膀借我用一下。”
“別哭了,會沒事的。”楚泠風勾了勾嘴角,想不到小野貓還有這樣溫順的一面。
轉眼到了晌午,孟世筠的傷勢不見好轉,依然昏迷不醒。深遠的天幕一片湛藍,放眼望去一片蒼茫的黃葉。鍾晴走進小茅屋,看到吟霜坐在牀邊,正對着牀上的人發呆。
“寧兒,你知道嗎?五歲的時候,孟伯伯帶他來我家,那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吟霜頓了頓,臉頰泛着紅暈,撫着孟世筠蒼白的臉。
“孟伯伯與我爹交情甚好,給我倆定下了娃娃親。十年前孟伯伯病逝,爹爹便把他接到府中。世筠生性聰明好學,十八歲封了尚書,那一年我十四歲。”吟霜的眼中滿是幸福的微笑。
“他說等我滿十六歲便向爹爹提親,那時候我很開心,時常會幻想自己穿上嫁衣的樣子。可是”眼中的憂傷乍現,泛起了水霧。“就在我十六歲生辰的前一天,爹爹遭到柳銘煥誣陷,慕容家慕容家被滿門抄斬。世筠知道我還活在世上便想帶我遠走天涯,可當時我不肯”說到這,吟霜已經止不住淚水。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中秋夜宴上我本想一刀殺了柳銘煥,卻被他發現了。他阻止了我,便幫我去蒐集柳銘煥的罪證,卻落得如今的下場。倘若當時我不一意孤行,世筠他也不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見吟霜臉上黯然失色,鍾晴忍不住開口:“吟霜姐姐,你不要這個樣子,他雖然傷得重,並非不能治癒。他已經服過護心丸,暫時沒有生命危險。我自問醫術尚可,卻仍然束手無策。你去無憂谷吧,我師父會肯定會醫好他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