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晴奮起反抗。“都說了是我從中作梗,你們不放了王爺,休想抓我。”
原本楚泠風不想多做掙扎,但見鍾晴一人與那些侍衛惡鬥,不由擔心起來。終究沒忍住一時的衝動,奔過去救人。奈何楚泠風心脈受損,對付這些人雖然綽綽有餘,卻依然顯得喫力。
“師兄,你不要跟他們回去了,我們走吧!”鍾晴哀求着。
走?去哪?跟她回修羅教?楚泠風心中冷笑着。
“寧兒,你走吧,不要管我。我奉父命要世代效忠朝廷,絕不苟且偷安。”楚泠風目光堅定。
嘡的一聲,鍾晴將手中長劍扔到地上。“既然你不走,我也不走,是我害你揹負亂黨的罪名。我來承擔後果。”鍾晴的眼裏閃着淚光。
“傻丫頭,走啊,現在不是耍性子的時候。”楚泠風緊抿着嘴脣,暴喝道。
“我就是不走,”猛地撲進楚泠風懷裏幽幽啜泣。
“傻丫頭。”楚泠風撫着鍾晴的髮絲,嘴角勾起一絲苦笑。
陡峭的斷壁處,一抹藍影傲然挺立。望着崖底的一幕,那抹邪魅的身影微怔,隨即恢復了妖異的淺笑。忽而輕搖幾下摺扇,那席藍衣向遠方奔騰而去。
夜幕降臨,竹林深處依稀可見幾個黑色身影。爲首的男子帶了一張銀色面具,清輝灑下,襯得那男子飄逸俊美。
“眼下楚陵國內亂,聽聞京麒王爺被壓入天牢候審,正是我們出兵的好時機。”一個黑衣男子倚在樹上,嘴裏叼着根毛草漫不經心道。
“是啊,我們調動兵馬吧。”另一個黑衣男子應聲道。
“好,明日下戰書,討伐楚陵國。”銀面男子勾勾嘴角。
兩個男子相視一笑,“是。”
金鑾殿上,皇帝正襟危坐,打量着殿上的犯人。這個人就是寧兒?怎麼與上次中秋夜宴上的女子相差如此之大?皇帝一臉錯愕,也是,能夠彈唱出那般撩人的曲目,自然要這般容顏才能配得上。
“大膽,見了皇上,爲何不跪?”李公公細聲喊道。
“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寧兒雖然不是男子,但上跪父母,下跪明君。”鍾晴掃視了一圈大殿上的人,淡然道:“這裏既沒有寧兒的父母,也沒有明君,我爲何要跪?”鍾晴抬起頭,迎上皇帝審視的眼神。
“皇上,這個女子太過放肆,是不是給她一點苦頭嚐嚐?”
李公公正欲自作主張教訓鍾晴,皇帝使了個眼色微微搖頭,似乎對鍾晴的言辭不以爲侮。
“那你倒是說說,朕爲何不是明君?”皇帝興致盎然,對鍾晴的舉止分外好奇。
“皇上您是真龍天子,正所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是或輕於鴻毛,或重於泰山,寧兒要死得其所。皇上要治寧兒的罪,寧兒不敢反抗。可是倘若這麼輕易的死了,豈不是便宜了那羣烏合之衆?”鍾晴言辭犀利,句句戳着柳銘煥的脊樑骨。
“不瞞皇上,寧兒的確是修羅教統領。不過皇上是否知道,修羅教雖是江湖流派,但這五年來除惡揚善,從未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更未曾有過異心。反倒是某些朝廷大臣,頂着忠臣的嘴臉,卻到處拉幫結派,圖謀不軌。”說到這裏,鍾晴眉黛微挑,瞪着柳銘煥。
柳銘煥被鍾晴的氣勢所懾,心底一顫,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丫頭。
“皇上,老臣認爲京麒王爺有負皇恩,理應降罪,寧姑娘從中作梗,更是罪無可恕。”柳銘煥陰着臉道。
皇帝一臉難色,縱然柳惠妃已經是個奇女子,可卻沒有寧兒這般古靈精怪,超凡脫俗。不懼權威敢作敢當,更是難得,不禁流露出一股欣賞之色。
“這件事朕自有主張,柳丞相”正說到這,大殿上一個侍衛蹣跚着跑了進來,臉上、身上幾處傷口還在流血。
“報!”來人虛弱地喊了一聲,倒在地上,被人上前扶住。
“什麼事如此慌張?”皇帝臉色微變。
“皇上,東籬國來犯,季將軍在城門處與東籬國三皇子交手,只怕已經守不住了。”侍衛吐出最後一句話暈了過去。
柳銘煥深深吐出一口氣,難以消化這個事實。想不到他耍盡了手段,竟然讓東籬國鑽了空子。三皇子?那個癡傻的三殿下?
衆大臣大驚失色,原本安靜的金鑾殿瞬間躁動起來。龍椅上的男子身形一顫,豈能讓楚陵的百年基業就要毀在他手裏?絕不行,男子定了定心神分析着眼前的形勢,好在他還有五十萬禁衛軍。即便打勝也會耗損國力,真想不到兩國百年來一直和睦,尉遲宥竟然靠裝傻充愣來使楚陵國放鬆了戒備,他倒是低估了東籬國的野心。
鍾晴也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恢復了神採,淡淡一笑。“皇上,東籬國來犯,我楚陵國實力雄厚自然無所忌憚,但是若能不戰以屈人之兵豈不更好?”
“哦?寧兒有何高見?”
“皇上,只要你能給寧兒機會戴罪立功,並放了王爺。寧兒定不辱使命。”鍾晴信誓旦旦。
“你一個女子能有什麼好辦法?”皇帝一臉玩味。
“皇上不必問,也不需一兵一卒,寧兒一人前去即可。”鍾晴信心滿滿。
“好,朕就依你,倘若不成則數罪併罰。”
“好。”說着轉過身,凌空而起,朝城門翩然而去。
天牢內,楚泠風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一直遵循父親遺命爲國效力,是不是錯了呢?皇帝昏庸,沉迷女色,他到底該如何抉擇?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臉色分外凝重。正思忖着,忽而外面一陣打鬥聲。
“王爺!”
“莊主!”
原來是駱氏三兄弟前來劫獄。
“誰讓你們來的?你們回去吧,我是不會走的,”楚泠風冷斥道。
“王爺,東籬國來犯,已經攻到城門了,”駱鷹神色帶有幾分慌張。
“什麼?那寧兒呢?”楚泠風劍眉皺起。
“寧小姐她主動請纓去城門平息東籬戰亂,”駱烽吞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