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下來,鍾晴與靜樂相處的倒也愉快,她們之間本就脾氣相投。若不是上次出了中毒的事,估計早就這般要好了。
鍾晴也樂得自在,公主本就心思純淨,在這深宮裏若能交到一個這樣的朋友,倒也是一樁美事。
然而皇宮裏這些天顯然過於平靜了,平靜的讓人心生一種不安。自從她來到這裏便劫難重重,而眼下如此平靜,直讓人覺得不踏實。生怕一個更大的陰謀正在上演。
永樂宮裏,秋錦一臉溫柔,那嬌俏可人的外表總能讓人莫名的鬆懈下來。“靜樂,聽說這幾**與太子妃相處的不錯?”
“恩,其實我覺得三嫂嫂人很不錯的,上次送了幾隻紙鳶給我,花樣俏皮可人,極爲少見。還有各式的甜點喫食,枉我在宮裏生活了這麼多年,卻也沒有喫過如此美食。真不知道三哥哥從哪裏找了個這麼能幹的嫂嫂。”靜樂靈動的眸子閃耀着,分外純真。
對於靜樂的讚美,她本心生激憤,臉上卻未露分毫。“恩,我也一直覺得她挺不錯的,人長得也漂亮。”秋錦附和着,心中卻不以爲然。
“對呀,只是有一點我不明白。那天翠兒告訴我,說三嫂嫂做了很多的喫食,可卻都是以南瓜爲材料。待三哥哥問起緣由,卻不想三嫂嫂竟然頭痛難忍。老天爺竟然折磨像三嫂嫂這麼好的人,真是瞎了眼。”靜樂是個熱心腸,直替鍾晴抱不平。
秋錦忙捂住靜樂的嘴巴,“公主,這話可不好亂說,舉頭三尺有神靈,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以後莫要這般褻瀆了神靈。”
“哦,靜樂知道了。”靜樂悻悻然,吐了吐舌頭,小模樣煞是可愛。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天知道那秋錦心中又打起了什麼算盤。
昭華宮裏,鍾晴坐在軟榻上繡着什麼,煞是認真。
“娘娘,宮裏的太監剛過來傳話,今晚申時太後宴請宮裏的女眷赴宴,娘娘也在邀受之列。”
“赴宴?”鍾晴心頭狐疑,怕是宴無好宴吧?太後本就不喜歡她,倘若藉故推掉的話,難免會落了人家話柄。罷了,只是喫頓飯而已,當即釋然。
鍾晴放下手中的針線,坐到梳妝檯前,眼看離申時還有一段時間,現在還需梳妝一番。
翠兒嫺熟的給鍾晴梳了個簡約的髮髻,鍾晴尚未出嫁,所以不必將所有的頭髮盤起,使得餘下的髮絲披在肩頭,如瀑一般傾瀉而下,散發着不盡的妖嬈。翠兒給她上了一層淡妝,輕描眉黛,略施紅脣,倒是更顯得淡雅。一席白衣嫋嫋,外披鏤空的白紗,白紗上依稀見得幾隻飛舞的彩蝶,將整個人襯得清新脫俗,宛若仙人。
宴會上,一行女眷着裝光鮮華麗,爭奇鬥妍,反倒是將鍾晴的超凡氣質襯托出來。卻難免惹人嫉妒,從一開始便引來旁人的冷眼,倒是靜樂和秋錦一直眉眼含笑,甚是有禮。
“太後,我們這樣喫下去未免單調了些。臣妾有個好點子。”一個紅衣女子媚笑着,不過二十幾歲的模樣,肌膚勝雪,瑩潤光潔,在紅衣的映襯下更是風情萬種,像冬雪中綻放的紅梅般孤傲。
“哦?麗妃有何高見?”太後好奇道。
這個麗妃是皇帝的寵妃,皇恩浩蕩,說話自然也是硬氣得很,又頗會討太後的歡心,便成就了她舉足輕重的地位。
“老祖宗這是哪的話,‘高見’二字臣妾可不敢當,”瞟了眼鍾晴,“臣妾早聽聞楚陵國的藍翎郡主是個才女,只是不知道比起我們東籬國的如何?”麗妃顯然對鍾晴有些鄙夷之色。
“你的意思是讓錦兒和晴兒相較一番?”太後挑眉道。
秋錦心頭自是勝券在握,她向來被人稱作才女,絕不是lang得虛名。而鍾晴則有些底氣不足,恐怕這些人是想出她的醜吧。
“老祖宗,還是您瞭解我的心思,臣妾才只說了個頭,您老人家便猜到了尾,”麗妃嬌笑着,一口一個“老祖宗”,叫的太後飄飄然。
“你這妮子就是嘴甜,也好,哀家倒是也想知道我東籬國的女子比起楚陵怎樣。”
麗妃的話顯然挑起了太後的興致,鍾晴心頭一顫,恐怕贏了的話會使得太後心中不快,未必就是好事;輸的話會讓楚陵國蒙羞,遭人凌辱。輸贏對她而言皆不是什麼好事,當下也犯了難。
“太後恕罪,晴兒的傷勢未愈,定不是秋錦郡主的敵手,晴兒認輸。”鍾晴懇切道。這句話進退有度,輸的話便歸咎於身體不適,也不至於讓人看了笑話。倘若贏她倒是也未曾想贏得這個虛名。
“哎呦,老祖宗,恐怕您還請不動這個準太子妃了呢。”麗妃吟笑着,眉眼裏盡看熱鬧的心思。
“太後恕罪,晴兒不敢,”鍾晴忙福下身去賠罪。
“起來吧,哀家並未怪你,錦兒,你且來獻曲一首,也好讓太子妃指點一番。”太後言語中已經明顯有些不悅。
“既然太後有如此雅興,錦兒只好獻醜了,”說話間,幾個太監已經搬來一把琵琶。
秋錦玉手輕揚,在琴絃上撥弄幾下,一陣悅耳的音符便飄進耳中。那醉人的曲調宛若黎明的日光般,讓人每一個細胞都沉浸其中。
一曲彈畢,可謂繞樑三日。秋錦緩步走來,粉面含笑。
“望太子妃指點一二,”秋錦謙恭道,一副知書達禮的模樣。
鍾晴美眸泛着柔波,“郡主才藝超羣,晴兒自愧不如。”
“三嫂嫂,你也獻上一曲嘛,靜樂也聽聞三嫂嫂琴藝不俗。你若是不奏一曲,豈不讓那些人笑話了去?”靜樂從始至終便瞧不慣麗妃那孤傲的樣子,如今見她屢次輕賤鍾晴,終究看不過眼。靜樂畢竟是小孩子,不懂得這裏面的利害關係。雖是有心維護鍾晴,卻無意間將她推向風口lang尖。
席間衆人皆是一臉看戲的表情,她們倒是想瞧瞧這個未來太子妃有什麼過人之處。
鍾晴淡笑一聲,見躲不過去,只好不再推辭,“那晴兒便獻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