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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繁華落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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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晴的胸膛劇烈起伏着,爲自己的所作所爲懺悔不已。望着漸漸遠去的竹蘭國大軍,一種痛心疾首在心中蔓延,痛到無以復加。

她深深記得,吟霜姐姐曾經說過,倘若當初能夠給她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她一定會選擇與孟世筠遠離是非,也不會害孟世筠身受牢刑。徒剩悔恨的她及時醒悟,終究與他隱居田園。

如此深刻的教訓擺在她面前,爲什麼她沒有引以爲戒?

或許很多事,只有當自己真正面對的時候纔會發現竟舉步維艱。

其實,與她相比,吟霜是幸福的,至少上天還給了她彌補遺憾的機會。

可是她呢,心中一直有個聲音提醒自己,她是罪魁禍首。徒留不盡的悔恨在心中擴散,像是無邊的噩夢,生生折磨着她。

終於,鍾晴絕望了,她究竟是在做什麼?

從她來到異世的第一天起便一直期待能夠守在他身邊,可當這一天真的到來,一切的美好卻盡毀她手。

飛舞的落花訴不盡她心中的悽苦,蕭索的秋風吹不散深重的陰霾。

修羅教在眼前逐漸放大,她的心莫名緊張起來。

當她踏進仙客居的時候,滄淼正對着牀上的人兒哭泣。

就在那一瞬間,她覺得一切彷如一場噩夢,她好想醒過來,卻分明掙脫不開命運的束縛。

滄淼是一個引人憐惜的女子,縱然曾經做過很多壞事,卻皆是因爲沒有人愛護她。當她得知還有孃親疼愛自己,她卸下傷人的刺擁抱親情,卻着實又被狠狠捅上一刀。

悽迷的淚水朦朧了視線,再也看不到世界的美好。銀錫守在她身旁,卻不知如何才能替她分擔這份痛苦。冰冷的鎧甲散發出凜冽的寒光,他的眼中從來就只有她。可他能做的卻只是默默陪伴她,不讓她有一刻的孤單。

眼見楚泠風走了過來,滄淼扭過頭,那份積壓在心中的苦澀瞬間爆發。“泠風,你告訴我是誰殺了我娘,你告訴。”由於劇烈的哽嚥着,滄淼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楚泠風滿面悲慼,卻愛莫能助。“是竹蘭國錦鳳用計害死了毒姬前輩。”

滄淼咬緊了牙關,卻再也不發出半點聲音。心中的恨悄然滋長,再也不能平靜。

倏地朝鐘晴撇去一眼,那眼中分明飽含憤怒。“是你這個禍害,倘若沒有你我娘便不會死,無痕也不會死。他愛你那樣深刻,你怎麼忍心殺了他?”滄淼聲音顫抖着,她恨不得現在就殺了她,讓一切就此結束。

只是真的能就此結束麼?

鍾晴扭過頭,眼中盡是悲慼。“你殺了我吧,替月無痕報仇,替毒師父報仇。”鍾晴強忍着淚水,她此時的痛並不比她少啊。

毒姬也是她的孃親啊,只是她還哪有臉面再以女兒的身份自居?

滄淼不屑的望着她,“這個仇我自然會報,不過不是現在,而是殺了錦鳳以後。你滾,以後再不許你踏進修羅教半步,否則別怪我無情。”那聲音如此冰冷徹骨,撕裂着她的心。

“滄淼姐姐”

“不要再叫我姐姐,我從來就沒有你這樣的好妹妹。”

忽的又什麼瞬間跌落,像是茂密蔥鬱的峯巒硬是被生生的剝脫成了聳立的荒冢,孤寂而蕭索。

鍾晴轉身向門口走去,腳步那樣沉重,每走一步都灑下一片淒涼。

“轟隆隆”一聲聲巨響在頭頂肆虐,霎時間狂風四作,暴雨傾盆。

修羅殿外的幾株海棠開的正豔,卻已經聞不到花的香氣。已被風雨無情的摧殘,正如此時的她。

殘破的花瓣倔強的訴說着曾經的等待,卻終究錯過綻放的美好,留給看客的不過是無盡的悔恨。

鍾晴淡然一笑,在暴雨中遲緩的挪着步子。雨水砸在她身上的每個角落。打亂了三千細發,浸溼了她的白紗。

楚泠風朝毒姬深深鞠上一躬,表達了深重的悼念。倏地凌空而起,便在風雨中尋覓那瑩白的身影。

兩山之間遊走着一抹孤影,像一朵天山雪蓮在風雨中搖搖欲墜。那樣引人心疼。

楚泠風倏地在她面前落定,擋住了她的去路。“雨這麼大,你不要命啦。”那嚴厲的苛責中分明夾雜着不盡的關愛,卻讓她頓感酸楚。

鍾晴抬起眸子,只是淡然一笑,“死了不是更好,我死了便不會再連累身邊愛我的人。”鍾晴發了狂一般的嘶吼着,越發的沒了理智。

“啪”的一掌打在那白皙的臉頰上,頓時感覺火辣辣的。鍾晴心頭一顫,湧上滿心的悽苦。停住了步子,定定的望着那個男子。

雨水在他的臉上落下,灑下一地的落寞。一雙漆黑的眸子隱約可見心中的怒火,涼薄的脣角輕抿着,彷彿在苛責她的自私。

“你可以死,我不會有半分的傷心。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身上揹負着寧兒的責任?你怎麼可以一死了之?還有錦黎,你讓她怎麼辦?”犀利的斥責在風雨中飄揚,跌進她的心底。

周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乾,鍾晴一把跌進那溫暖的懷抱,享受片刻的寧靜。

“楚大哥,我該怎麼辦?我不想身邊的人因我而去,可是我根本鬥不過那個錦鳳。”一陣陣清涼從她臉頰滑落,分不清楚是雨水還是淚水。

楚泠風緊摟着這個讓他愛瘋了的女子,此時的她那樣無助,像一個迷失方向的孩童,讓人莫名的心痛。

“只要勇敢面對,我便會與你一起走下去。”輕輕拍打着人兒的後背,希望能夠給她帶來一絲的安慰。

感動自然是有的,可是,她又怎能讓他涉險?終究堅定了信念,她發誓,她絕不會讓那個女人好過。

天邊的烏雲稍稍散去,遠處的山岱漸漸清晰起來。一道俏麗的彩虹橫跨兩山之間,給這山巒蒙上了一層神祕色彩。

鍾晴望着那絢麗的虹,心中隱隱升起了希望。是的,她要振作,她不會讓那些愛她的人枉死。

額上的火焰越發的熾熱,像是要將她吞噬在這片遼闊的土地上。抬起頭,隱約看到雲朵間露出一個嬌美的臉龐,寵溺的對着她微笑。

鍾晴一愣,勾了勾脣角,做最後的道別。

娘,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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