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晴偎在男子的胸膛噌啊蹭,對這個懷抱如此的眷戀,“我就知道你還活着,我就知道你不會拋下我的,嗚嗚”淚水灑了下來,連同她對他的愧疚一併發泄出來。
這樣看他的人的確不少,可是剛見面便激動成這個樣子的他倒是頭一回見。若是平時,他早已送那些無禮的人歸西。可是看着她的眼睛,他心中竟然隱隱作痛。
咳咳,不過顯然這樣的開場白讓他有點消化不良。
“你認識我?”男子輕啓朱脣,眉眼間透着一股邪氣,薄如蟬翼的睫毛微微律動,竟如同晨光中的露珠一般惹人心醉。
一樣的容顏,一樣的聲音,一樣的給人以壓迫感,出口的話竟是如此傷人。
鍾晴身形明顯一顫,向後退卻幾步,拂去眼角的淚水。心中卻對自己的罪孽悔恨不已,是她親手殺了他,他又怎會活在世上?上天從不會對她如此眷顧。
可是眼前這個男子的一顰一笑分明與月無痕那樣完美的契合,實在不容她忽視。
鍾晴稍稍穩定情緒,淡淡道:“讓逐月公子見笑了,思月只是覺得公子很像我的一個故人。”
“哦?是嗎?這倒是奇了。”逐月公子朗聲一笑,竟如同潺潺的流水一般引人沉淪。的確有些怪異,他也覺得她分外熟悉,記憶中彷彿的確曾經出現過這樣一雙湛藍色美眸。卻如同夢境一般不真切
面對那樣一張臉,鍾晴難免心生愧疚,卻抱有一絲僥倖。“你有沒有去過楚陵國?或者知不知道修羅教主月無痕?”鍾晴眼中閃爍着淚光,分明知道那個人不是月無痕,心中卻仍抱有一絲的期許。
“恐怕要讓姑娘失望了,在下從出生到現在一直身居竹蘭國,從未離開過。不過總有一天我會去楚陵國的。”
是的,他要去楚陵國,殺了那個人,以祭父母的在天之靈。他深深記得自己大仇未報,多年來他勤修武功爲的便是有一天可以除掉那個人。
“那你的記憶中有沒有一個懸崖?”
逐月公子搖搖頭,那張揚的紅色勁裝將整個人的狂野暴露無遺
清澈的美眸瞬間鍍上一層暗淡,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但是不問的話就是不死心
可問過之後,心便死了
呵呵,當即自嘲的笑了笑。
周身的力氣瞬間被抽乾,鍾晴跌在地上,腦海中浮現出那一天修羅劍深深刺進他的胸膛。那種悲傷、絕望,還有月無痕臉上的釋然,無不撕扯着她的心。
逐月公子臉上莫名的一陣好笑,怎麼還會有這樣的事麼?平白無故將他認作別人,眼下又痛苦成這個樣子。倏地起身,腳步分明緩慢得很,卻瞬間便來到鍾晴面前。
“刷”的一聲,是摺扇展開的聲音。
那聲音清脆而短暫,卻讓她莫名的欣喜,只是這一下,便足以填補她心中的空白。鍾晴抬起迷離的眼眸,見逐月公子正低頭審視着自己。那探究的神情竟然與月無痕一模一樣,視線移到逐月手中,只見他手中執的正是那把修羅扇。
剛剛跌落的心瞬間便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像蕭索的荒冢瞬間復甦。鍾晴猛然站起身,擦去眼角的淚花。“月無痕?”鍾晴破涕爲笑,帶着幾分猜疑還有幾分肯定。
逐月公子更加莫名其妙,月無痕?那個和他長得一樣的人?怎麼她看到這把摺扇會這樣激動?
“哈哈,姑娘怎麼如此健忘?我說了我不是月無痕。”逐月公子輕笑着,空靈悅耳,一如往常。那風華絕代的容顏鍍上一層玩味,如此奪人心魄。
“你胡說,你分明就是。”鍾晴滿眼的堅定,這種堅定讓逐月公子有一刻失神。若不是對自己的往昔記憶十分清晰,恐怕連他自己都會懷疑是不是她口中的月無痕。
殊不知連她自己也不明白爲什麼這樣肯定,或許是潛意識在作祟。“你若不是月無痕爲什麼要競下我的初夜?”鍾晴滿含淚花,這一刻她肯定,他就是月無痕。
“哈哈。”逐月公子又是一陣輕笑,如同黎明綻放的曇花,那樣絕美而耀眼。“姑娘不信的話我也沒有辦法,分明有那麼多人想要得到這春宵一刻,怎麼我就非要一個天大的理由不成?”那絕美的臉上瞬間鍍上一層邪惡的淺笑,竟讓鍾晴心中一陣寒戰。
鍾晴心中一凜,故作鎮靜的勾了勾脣角,“還以爲逐月公子定有什麼過人之處,依我看與那些凡夫俗子沒有不同。”鍾晴冷聲道,對於逐月公子瞬間變幻的神情極爲不滿。
“哦?原來姑娘是這樣看待我的,想我在竹蘭國這些年來,從未有人敢與我這樣說話,你是第一個。”逐月公子淡然道,臉上的笑意未退,卻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我鍾”忽而覺得不妥,當即改了口,“我思月生平最痛恨那些仗勢欺人的敗類,公子若有閒暇爲何不去解救那些處於水深火熱的百姓?何以在這醉夢軒虛度光陰?”鍾晴依然叫囂着。
“是嗎?有這樣的百姓?倒是稀罕。”逐月公子神情嚴肅了些,誰又來解救他?多年來他一直未找到自己的仇人,哪裏有興致去管別人的閒事?
倏地伸手將鍾晴攬在胸前。
一股淡雅的幽香飄進鼻息間,鍾晴心神一晃,彷彿自己面對的就是那個桀驁不馴的月無痕。鍾晴不想反抗,她只想知道眼前這個男子究竟是不是月無痕。
“你丫幹什麼?放開我。”鍾晴羞赧道,不安的蠕動着身子。
逐月公子則是不氣不惱,嘴角的弧度分明有繼續上揚的趨勢。“我買下你的初夜,你說幹些什麼?”那張狂的臉上滿是戲謔的味道,溫熱的氣息在鍾晴耳邊縈繞,攪亂了她的心神。那紅色的勁裝宛若熾熱的火焰,張揚而邪惡,着實蠱惑人心。
“你。”鍾晴眼睛鍍上一層水霧,那湛藍的美眸竟如此惹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