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御塵沒有第一時間打電話讓秦梓慕以最快的速度滾回水岸園,而是連衣服都沒換,驅車去了秦梓慕住的地方。
一路上,他都想着怎麼懲罰秦梓慕才能讓她長長記性,以後沒有他的允許,不要隨便離開。他想了無數種方法,每一種都能讓秦梓慕張口求饒,他甚至想到了用他父親作爲威脅。
然,等真的到了秦梓慕門前的時候,他驚奇的發現,他的怒氣竟然沒有那麼重了,或許她離開時有原因的,沐御塵這樣安慰自己。
他站在門口,伸手按了按門鈴,側身閃到貓眼看不見的位置,門鈴響了許久,秦梓慕從裏面看不見他的身影,揚聲問道:“誰呀?”
沐御塵拉下臉,本來已經消弭一些的怒氣又莫名其妙的竄上來,他恨不得一腳踢開這礙眼的門,耐着性子,他又按了好幾遍,卻愣是一句話都沒說。
秦梓慕連着問了三遍是誰,沐御塵一言不發,自顧自的生着悶氣。
門鈴聲鍥而不捨,秦梓慕突然想起前幾天看的新聞——小偷入室搶劫,禁不住美**惑強.奸女主人。她該不會遭遇這樣的事吧?
孤身一人生活在這麼破敗的地方,大半夜奪命似的門鈴,秦梓慕心底開始升起害怕的感覺,她又透過貓眼看了看門外,依舊一個人都沒有。
秦梓慕呼了一口氣,放下門的暗鎖,轉身回屋。
剛背過身子,門上突然一聲巨響,像是被人從外面用力踢了一腳,秦梓慕嚇得一個哆嗦,條件反射般的跳到門口,死死的抵着門。
門外的沐御塵,那張臉已經不能用黑如鍋底來形容了,按了那麼久的門鈴,秦梓慕那女人沒有一點開門的意思。
他本就耐性不多,這一腳下去,本以爲能成功踢開這該死的門,沒想到看起來搖搖欲墜的門還很堅強,竟然振了幾下就安然無恙。
連門也和他作對?沐御塵眯了眯眼眸,他的耐性早已用光,這會兒已然處於透支狀態,他煩不勝煩的又踢了一腳,沒踢中正中間,差點閃了腳,他更燥了。
相比於他的躁動,門裏的秦梓慕害怕得心都在顫抖,眼看着門就快被踢開了,秦梓慕當機立斷,轉身,急速跑到廚房拿了把菜刀,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貓眼。
她環顧了一下週圍的環境,確定一會兒失手後的逃跑路線,然後關了客廳的燈,右手拿着菜刀,左手捏着門把手慢慢的轉動,把門打開。
門外的沐御塵又一腳正要下去,門突然打開,他憤憤的收回腳,一身火氣的走進屋裏,前腳剛跨進去,悄悄躲在門後的秦梓慕一刀揮過來。
感知危險的本能,沐御塵側身躲過她砍過來的菜刀,一手捉住她的手腕,使了兩成力度往後一擰,一手啪的一聲打開燈。
手腕傳來劇痛,秦梓慕低呼一聲,緊緊抓着手裏的菜刀。
燈光照亮黑暗的瞬間,兩個人瞠目結舌,臉上的表情五彩紛呈。
沐御塵陰森森的看了一眼那把泛着冷光的菜刀,沉了眸色,輕輕的哼了一聲。
秦梓慕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發現沐御塵的眼神停留在那把菜刀上,她迅速伸出左手,把菜刀從右手裏拿下來,藏到身後,後知後覺的道:“沐……沐少……”
沐御塵耍開她的手,雙手插回西褲口袋裏,居高臨下:“這麼狠的力度,想殺了我嗎?”要不是他多年風裏來雨裏去的生死訓練,她這一刀下去的狠勁,足以讓他不死也殘了。
秦梓慕垂眸看了看被他甩開的手,手腕有些紅腫,聽到他明顯帶着怒氣的聲音,頭也沒抬,小聲的咕噥:“我以爲是小偷,你不是說明天回來嗎?”
她說得很小聲,沐御塵正在氣頭上,也沒仔細聽她說了什麼,見她低着頭,素白的家居服穿在身上,頭髮隨意的綁了個丸子頭,一副受人欺負的楚楚可憐樣,他扭曲的想要更狠的欺負她。
聽她小聲咕噥,卻不知道說了什麼,沐御塵稍微壓低身子,拔高了聲音:“抬起頭來,地上有黃金嗎?”
他話音才落下,秦梓慕的頭迅速的抬起來,用力過猛,撞到了他的下巴, 沐御塵捂着被撞疼的下巴,險些爆粗口。
秦梓慕揉了揉頭頂,心想沐御塵是什麼怪物,下巴也這麼硬,卻見沐御塵捂着下巴,秦梓慕上前一步,下意識的伸手相幫他揉揉。
右手手腕疼,這一伸手,就把拿着菜刀的左手伸到了沐御塵下巴處,明晃晃的刀橫在他臉頰處,沐御塵退了一步,一雙眸子幾欲噴火,語氣十分不善:“怎麼?殺人不成,改毀容嗎?”
秦梓慕尷尬的收回菜刀,乾笑兩聲:“沒有沒有,那個,沐少,你下巴沒事吧。”
沐御塵看了她一眼,走到沙發上坐下,秦梓慕在原地沒動。
“放下菜刀過來。”沐御塵惡聲惡氣地吼一聲,看秦梓慕的眼神恨不得喫了她。
秦梓慕一愣,這感覺怎麼那麼像警察捉賊的時候大喊:放下槍走過來。她爲自己的發散思維點個贊,默默的把菜刀放到廚房,慢吞吞的走過去,站在沐御塵旁邊,像個做錯事求父母原諒的小孩。
沐御塵整個人躁動得要燒起來,隨意的瞥她一眼,卻看見她紅腫的手腕。
他的力道,他自己清楚,若不是想着這屋裏只有她一個人才收斂了些,這會兒,她的手怕是要廢了。
秦梓慕微微偏頭,偷偷的看了一眼沐御塵,恰好和他的眸光相撞,沐御塵蹙眉,粗聲粗氣地問:“醫藥箱在哪裏?”
“啊?!”秦梓慕第一反應是看他的下巴,這麼嬌貴?就撞了一下,還要用醫藥箱,沐少,您老人家會不會太小題大做了一點?
“還不去拿?”沐御塵氣急敗壞的朝她丟過去一個抱枕,她那是什麼眼神,以爲是他要用嗎?他雖然愛護自己的這張臉,但沒到撞一下就要抹藥的地步。
秦梓慕狐疑的瞅了他一眼,噔噔瞪得跑過去,在客廳電視機下面的小櫃子裏取出醫藥箱。
沐御塵一把將醫藥箱拉向自己,翻翻找着,秦梓慕眼角狠狠的抽搐幾下,他不是真要打算給自己塗藥吧?
沐御塵翻了半天,找出一瓶雲南白藥噴霧劑,一抬眸就看見秦梓慕不規則抖動的眼角和那一臉見鬼的表情,一股怒氣自心底竄起,混合着之前積壓的憤怒,燃燒着他好看的眸。
他忍住一巴掌扇死她的衝動,一把將她拽到身邊:“右手伸出來。”
秦梓慕驚了一下,張嘴就想問幹嘛,看到沐御塵那一臉閻羅似的陰沉,她聰明的閉嘴,乖乖的把手伸出來。
沐御塵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拿着雲南白藥朝她手腕噴了幾下,然後力道適中的揉着她的手腕。
他的臉色雖然不好看,但側臉眼瞼下,睫毛打出一小排陰影,認真的樣子配上他此刻冷冽的表情,竟別樣的迷人,秦梓慕受刺激了,風中凌亂了,心臟似乎不受控制,開始加速了。
“犯什麼花癡?”沐御塵未曾抬頭,一語戳破她的心思,語氣不好聽,脣角卻微微勾起了一絲弧度。
秦梓慕猛然驚醒,才發現她看着他的側臉開始雲遊天外,而他,已經把噴霧劑收到醫藥箱裏了。
“下次記得拿個能遠程攻擊的道具,免得殺人不成反被傷。”秦梓慕還沒回答他的上一個問題,他又語出驚人。
秦梓慕正想反駁不是人人都像他這麼精準,瞬間按就能捉住她的手腕之時,卻聽他又接着吐出一句讓她無言以對的話。
“拿菜刀也不知道要掩蓋指紋,就不知道怎麼會有這麼笨的人。”
秦梓慕徹底無語,那種情況,哪有心思去想什麼遠程攻擊的道具、掩蓋什麼指紋,沐少,你心思奇特,腦子構造異於常人,非我族類。
秦梓慕的樣子十分滑稽,身體僵直的坐在沙發上,一手保持着支在半空中,眉頭輕皺,粉脣微張,一臉被雷劈了的樣子,逗得沐御塵的怒氣都消了一半,壓根不記得自己來這兒是興師問罪的。
待秦梓慕回覆正常,沐御塵踢了踢她的腳:“我餓了。”
秦梓慕乖巧得不得了,一句話都沒反駁,拖着紅腫的右手去給他下了碗麪條。
沐御塵嫌棄的看了一眼,張口就要讓她重新做,她卻不動聲色的揚了揚右手,沐御塵氣結,憤憤的拿過碗喫麪,好似和那碗麪條多麼深仇大恨。
秦梓慕在他旁邊,想想自首的人一般都能減刑,於是她主動開口:“沐少,我不是故意要從別墅搬出來的。”
喲,還知道主動承認?早幹嘛去了?沐御塵挑起麪條的筷子僵了一下,繼而把麪條送到自己嘴裏,慢吞吞的嚥下去,這纔看着她幽幽的開口:“理由。”
秦梓慕咬脣,避開他的目光:“別墅太大了,空蕩蕩的,我一個人住着害怕。”
她編造了一個連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本以爲沐御塵會嘲諷的反問她是不是把他當三歲小孩,沒成想沐御塵一句話都沒說,怒氣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沐御塵想起因爲鹿鳴的那次暗殺,她做了很久的噩夢,看了她一眼,轉過頭沉默的喫麪。
他信了她說害怕的話,不是因爲她的謊言有多高明,只是因爲她是秦梓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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