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沐御塵啞着聲音,舉起兩人緊扣的手,想要放聲歌唱的狂喜被他死死的壓抑在胸腔裏。
“我……”秦梓慕對上他不知是喜是疑的目光,才鼓起的勇氣如遇上陽光的泡沫,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一慌,想要把手從他手裏抽出來,他反手緊緊的抓着,力道大得抓疼了她。
“說。”沐御塵薄脣輕啓,沉沉的吐出一個字,他不確定她要表達的是不是他心中所想。
他過去遇到的女人裏,從沒有一個的心思如她那麼難以猜測,過去,他可以輕輕鬆鬆就猜透那些女人的心思,不用任何手段就可以讓她們俯首帖耳,一句簡單的話語,可以讓她們感激涕零。
而她,如一陣風,捉摸不定,說她無情,卻可以爲了和安可兒的友情放棄報復安宇樊,說她多情,卻可以對他的付出視而不見,說她大方,請他喫個飯跟要了她命一樣,說她小器,卻不在乎買禮物會花掉多少錢。
腹黑、財迷、堅韌、迷糊、睿智,每一個都是她,卻又都不是她。
他們之間的開始,陰差陽錯,一不留神,他就陷進去了,若是以往,他想要的,無論是什麼,必然會不擇手段的奪過來,但碰上她,他的那些手腕和計謀通通失效。
他捨不得把那些勾心鬥角的陰暗付諸在她身上,算計她的心,這種情緒第一次出現的時候,他就沒來得及加以阻止,以至於明知道她心裏裝着安宇樊,卻還是費盡心思的幫她寵她。
他那麼驕傲自信的人,從不曾想過會看不透一個女人的心,這種交付感情得不到回應又傻傻付出的沐御塵,一點也不像他。
他們之間,一直保持着最理智的相處,至少在他看來她是這樣,他不確定的是,她現在的舉動是經過深思熟慮還是隻不過一時衝動,他迫切的需要一句明確的回答。
長久的沉默,她不敢對上他的眼,他不打算這麼放過她,挑起她的下巴,視線直逼她的眼眸:“秦梓慕,什麼意思?說清楚。”
秦梓慕咬脣,劇烈的心理掙扎後,她閉了閉眼,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他以爲她會一口氣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話,卻聽得她吞吞吐吐的呢喃:“我……我想……”
“你想什麼?”沐御塵急切的問,步步緊逼,一點都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
秦梓慕視線不安的移動,落在兩人緊扣的手上,她一咬牙,豁出去了:“我想做你的女朋友。”是女朋友,不是女人!
因爲緊張,她的聲音比平時大了一點,沐御塵呆住了,秦梓慕趁機掙脫他的桎梏,窘迫的往前跑去。她的臉頰燥熱得要燒起來,沒想過話就這麼脫口而出。
再大膽的女人總有膽怯的時候,尤其是面對自己心裏的那個人,她不敢去看沐御塵此刻的反應,她是用身體和他交易的女人,卻貪婪的想要他的心,她不知道他會不會把她當成他以往的每一個女人。
他是她猜不透又忍不住淪陷的那種男人,棱角分明,鋒芒內斂,每一步都像是在算計,似是而非的感情和真心,她不知道他是不是也算到了今天的局面,對她,他是不是有那麼一點感情。
她懊惱的咬咬脣,祈禱沐御塵當玩笑聽了就過去了,卻又想要他有所回應,矛盾,秦梓慕煩躁了,習慣性的蹂躪自己的長髮。
沐御塵脣角的弧度不斷的加深,從心底裏爬上來的喜悅跳躍在他臉上,粲然若夢。
秦梓慕的這句話如平淡歲月了得驚鴻一瞥,瞬間溫柔了滄桑。她跑遠了幾步,踢着腳邊的沙子,揉亂長髮的動作說明她後悔了此刻的衝動。
女朋友,丫頭,你可以再貪心一點的。
他看着她的背影,素來低沉冷冽的嗓音裏帶了寵溺的溫柔:“丫頭,過來。”
他的聲音拉回秦梓慕繼續往前的身影,她回眸,看見他敞開的懷抱,眼睛裏傾注的感情是她看過最絢爛的風景,煩躁、矛盾、擔憂一掃而空,她朝他跑過去。
夜幕漸漸低垂的傍晚,霞光裏,她奔向他的懷抱,光潔的腳丫踩在柔軟的沙子上,交織出別樣的美,長髮被海風揚起,優雅飄逸,明媚的臉龐嵌着笑意盎然的眼眸,脣角的弧度無聲的張揚着幸福的意味。
一磚一瓦堆砌的喧囂紅塵,千帆過盡,不會遺忘此刻相擁的感覺,從縫隙裏溢成江的愛戀,荼蘼到心慌。
回去的路上,沐御塵堅持一手開車,一手牽着秦梓慕的手,儘管不是十指相扣,秦梓慕依然覺得不自在。
“想做本少爺女朋友的人都排到江邊了,矯情個什麼勁兒。”沐御塵嘴欠,一向說不出什麼好聽的話,心裏卻暗忖,她這嬌羞的樣子,絕對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觀。
秦梓慕瞪了他一眼,經他這麼一說,她自然多了,一路回到濱海小區,秦梓慕早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沐御塵失笑,車停到車庫,抱着她進去別墅,身體觸到柔軟的大牀,睫毛顫了顫,秦梓慕睜開迷濛的眼睛。
沐御塵揉揉她的頭髮,言語寵溺的說道:“醒了,起來洗洗再睡,或者你更希望我幫你?”
秦梓慕聞聞自己身上一身的腥鹹,嫌棄的皺眉,起身衝進浴室。沐御塵轉身去了另一個浴室,兩人幾乎是一前一後回到臥室。
秦梓慕困到不行,匆匆吹了吹頭髮,躺到牀上,閉眼休息。
沐御塵走過去,從身後擁住她,她轉身偎進他懷裏,他吻了吻她的額頭,第一次在牀上不想要她,就想這麼擁着她,感受她的氣息,感受她在懷裏的真實。
陽光穿透雲層,沐御塵醒來的時候,房子裏飄散着飯香。他洗漱過後出了房門,秦梓慕扎着馬尾在廚房裏忙碌。
沐御塵靠在廚房門口,一臉笑意的看着她,上次和這次的感覺完全不同,這麼一看,這女人還蠻賢惠的。
秦梓慕回頭看了一眼沐御塵,讓他幫忙把三明治拿出去,沐御塵大爺似的站那兒,不動就是不動,他只負責喫,不負責幫忙。
她也不惱,閒閒的看着他:“怎麼?男朋友上任第一天就想卸任了?”
喲,威脅?他還就不喫這一套,沐御塵傲嬌的冷哼一聲,轉身坐到餐桌上,等秦梓慕做早餐伺候他。
秦梓慕咬牙,死男人,還是一樣的機車。
喫過早餐,兩人一塊去上班,秦梓慕和往常一樣,讓沐御塵在隔着沐氏兩個街口的地方放下她,沐御塵不樂意了,非常幼稚的抱怨。
“老子有那麼見不得人嗎?送女朋與上班還不能光明正大,有沒有天理了。”
秦梓慕不理會他的抽風,一邊解安全帶一邊胡亂的應着他:“要怪就怪你太花蝴蝶了。”
沐御塵黑着臉瞪她,下車前揪着她來了個法式熱吻,直吻得她雙脣嫣紅才罷休,看她下車過了馬路,沐御塵才發動車子。
沐氏門口,安宇樊在濱海小區等了大半夜也沒見着秦梓慕,早早的就在此等候,一看見她,他手忙腳亂的下車,還沒走到秦梓慕身邊,沐御塵阻斷了他的視線。
“安總,一大早在我沐氏門口蹲點,意欲何爲?”沐御塵打量着安宇樊,此刻的他,怎一個滄桑能形容。
衣服皺了,下巴冒出了青青的胡茬,熬夜使得他眼神混沌,目光有些呆滯,和那個溫潤如玉的安宇樊一個天上一個地上,雲泥之別。
沐御塵的話似乎喚醒了本來的他,他理了理西裝領口:“我找梓慕。”
“大早上找我女朋友,安總,有事?”沐御塵故意咬重了女朋友三個字,他現在是名正言順有名份的人,有權利摘掉她的爛桃花。
“女朋友?”安宇樊重複,沐御塵和秦梓慕,怎麼可能?
“如果不是生意上的事或者祝福我們的話,安總請回吧。”沐御塵不客氣的下逐客令,不要太得瑟。
“沐少,就算是你對梓慕有意思,想用這樣的方式刺激我,但我不得不告訴你,這種不經她允許就擅自扣身份的行爲,她非常不喜歡。”
安宇樊在給自己找自信,很久之前,秦梓慕看沐御塵的眼神就不對勁,但他拒絕接受她和他在一起的事實。
“對你,我還不屑於刺激。”沐御塵冷笑一聲,“我們的關係不需要你的認證,那丫頭顧及別人不和你計較,我可沒那麼好說話,再讓我看到你不眠不休的糾纏,我不介意和你真正的過過招。”
商場上,他們兩鬥過不少次,卻沒有光明正大的較量過,若安宇樊不知死活的抓着秦梓慕不放,沐御塵不介意 連帶着秦梓慕的怨氣一起出了。
“我也很期待交手的時刻。”安宇樊毫不示弱地和沐御塵對視,這不只是因爲女人,如果到生意上,這就關係男性尊嚴了。
“真有那麼一天,我一根手指就能玩死你。”沐御塵湊近安宇樊,在他耳畔輕飄飄的撂下這句話後,長腿一邁,走進公司。
安宇樊握拳,上流社會總會把同輩的人拿出來比較,無論什麼,他總被沐御塵壓一頭,這次,更是被狠狠的扇了一個耳光。
他不甘心的踢了一腳車身,一抬眼看見葉琪在不遠處,她嘲諷的揚着脣角,挑釁的朝他勾了勾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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