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那年》片場,一場主角團五人的戲份剛剛結束。
齊良回到操場邊的樹蔭下,順便把校服衣領的釦子解開散熱。雖然已經是傍晚,但夕陽的餘威猶在,積攢了一天的熱度也還沒有消散,依然熱的很。
“喏。”
一旁的蔡雯靜走過來,遞了瓶冰水:“順手幫你拿了一瓶。”
“謝了師姐。”
齊良隨口道聲謝,接過來猛灌了一口。一股涼意順着食道滑到胃裏,整個人瞬間就精神了起來。
“小事,反正也是順手的。”蔡雯靜嬉笑着道:“再說我這也不是給你的,主要是給‘喬燃’。”
“你這麼喜歡這角色啊?”
“溫暖善良又在心裏默默關心着你的男孩,誰不喜歡啊。”
蔡雯靜支着腦袋,滿臉羨慕的道:“像剛纔那段劇情,喬燃花了一天時間跑到另一個城市給方茴找到原版《小王子》當生日禮物,多浪漫啊。”
“然後當着人家男朋友的面,只能說自己是碰巧看見的。導致人家姑娘根本體會不到感情,最後自己一個人在心裏默默感動自己是吧。”齊良在一邊拆臺。
“……”蔡雯靜白了他一眼:“本來挺好的一個暗戀故事,被你一說怎麼顯得這麼彆扭。”
齊良攤手:“那沒辦法,這故事本身就很彆扭。”
以十年後的眼光來看,《匆匆那年》就是個標準的“青春疼痛文學”。
女主方茴因爲父母離異和在學校被孤立,養成了敏感脆弱的性格。上高中以後又因爲不合羣,加上被誤解向老師告密大家晚自習拉閘逃課看球賽,被以陳尋爲首的同學霸凌。
後來誤會解除,陳尋因爲好勝心對她展開追求。通過種種手段追到手後兩人談起了戀愛,直到考上同一所大學。
上了大學以後,陳尋有了更廣闊的世界,愛玩的他很快對內向陰鬱的方茴逐漸冷淡。加上方茴始終不答應陪他睡,最後劈腿了方茴的室友沈曉棠。
方茴發現陳尋與沈曉棠同居以後十分難過,出於報復的心理,隨便找了陳尋的室友鄺強睡覺。沒想到就這一次,方茴就懷孕了。被發現以後,陳尋良心發現爲了保護方茴,聲稱孩子是他的。
最後結局方茴做手術打掉了孩子,隨後一個人離開去了國外,從此再也沒回來。
父母離異、校園霸凌、高中戀愛、渣男劈腿、懷孕流產、獨自出國……要是能再加個絕症和車禍的話,那所有“青春疼痛文學”的素材就齊全了。
至於說“喬燃”這個角色,更是標準的“悲劇男二”。暗戀的女孩被兄弟泡走了,結果兄弟對她還不好。然後女孩糟踐自己的身體去報復,寧可隨便找個混混也不找自己。
方茴:喬燃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誰都可以,只有他不可以,因爲我不能玷污這份友情。
喬燃:要不你先問問我呢?
當然,後面這句話是齊良隨便開玩笑想想的。以“喬燃”的人物設定,他只會真誠的寬慰女主,努力讓她放棄這種“糟踐自己,報復渣男”的想法,不會趁人之危的。
從這個角度來看,蔡雯靜的感受倒也沒錯。像“喬燃”這種性格的男生,確實很能引發姑孃的心疼和喜歡。
也不怪多年過後,依舊有不少觀衆把“喬燃”稱作是國產青春劇男二裏的“白月光”。
“所以,你覺得你更像喬燃還是陳尋?”
“我?”齊良想了想,搖頭道:“我誰都不像,我就是齊良。”
說完,他習慣性的露出個有些懶散的笑容。
蔡雯靜看着對方的笑臉一呆,不得不說,這小師弟雖然說話很直男,但臉真好看,笑起來以後更好看。
每次劇裏他和楊叻站在一塊,然後羣演的學生妹子說“這就是陳尋好帥啊”的時候,都有一種濃濃的違和感。
她估計導演應該也是發現這一點了,所以最近的戲份很少讓兩人近距離同框,每次中間都隔着個女主或者其他角色。
雖然明面上的說法是這樣更符合劇情,但也未必不是想幫男主挽回點面子。
兩人正閒聊着,一個劇組的工作人員忽然跑過來,衝齊良道:“齊良老師,外面來個姑娘,說是想要找你。”
“姑娘?找我?”齊良詫異的問。
蔡雯靜在一旁打趣:“可以啊,師弟,這劇還沒播出呢就已經有粉絲來追線下了啊。”
當然,這話顯然就是在開玩笑了。
這又不是十年後網劇興盛的時代,一部劇從選角開始就大張旗鼓的宣傳。目前的網劇還屬於剛剛興起的小衆模式,關注的人不多,劇組也往往是等到開播前一段時間才着重宣傳。
再加上齊良到現在連個微博都沒有,除了劇組的人以外根本沒人知道他,自然更不可能有什麼“粉絲”了。
所以要說誰有可能在這個時候來找自己……
齊良半眯着眼睛沉思幾秒,心中差不多有了數。和工作人員道謝一聲,隨後慢悠悠的朝對方指示的方向走去。
劇組今天這場戲是在學校操場上拍的,齊良繞着跑道走到操場入口,四下掃視了一圈。
果不其然,就在不遠處的樹下,他看到了一個身材纖細的女孩正俏生生站在那,身旁還放着一個行李箱。
對方顯然也看到了齊良,原本無聊的目光頓時一亮,朝着他揮了揮手,隨後歡快的走了過來。
“怎麼樣,驚不驚喜?”
齊良看着眼前巧笑嫣然的孟子藝,抓了抓頭髮:“驚確實是挺驚的,喜嘛……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來給你探班啊,我上次不是說了嘛。”
“我是說你怎麼也沒和我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提前和你說的話,那不是就沒有驚喜的感覺了嘛!”
孟子藝撲閃着明媚的大眼睛:“怎麼樣,有沒有很感動。”
聽着對方有些?瑟的小語氣,齊良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姑娘真的是再過十年也還是這個樣子,永遠不會搞什麼“默默關心”那一套,總是會想點小心眼把她做的事說出來。可關鍵是,這小心眼還永遠很輕易就會被人看出來。
明媚而又熱烈,這就是齊良認識了二十年的孟子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