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嵐清與千面鴉王的打鬥仍在繼續。
眼見青衣女修手中的劍,幾次險些刺中千面鴉王胸前那張人臉,黑衣男子心下着急,卻在對方師尊的眼皮子底下不敢輕舉妄動。
他悄悄觀察着眼前這位女修的師尊。
沒有一絲氣息外泄,判斷不出是何修爲。
但就是這樣才最恐怖,連他都無法看透的修爲……怕不是位化神境強者?
“不知前輩是哪一宗門的高人?”黑衣男子小心翼翼地打聽。
回應他的,只有二字。
“呵呵。”
據說千面鴉想要突破三階,至少需要食掉上千個人腦,吞噬上千條魂魄。
除了更加渾厚的力量以外,與三階千面鴉王交手,最明顯的感覺便是周身氣息受到對方的煞氣影響。
若是意志稍不堅定,很容易就會因此分神。
好在鬱嵐清素來意志堅定。
千面鴉王身上的煞氣,對她不是一絲影響都沒有,只是她在每次快要感覺到渾噩之際,都會輕咬一口舌尖。
嘴裏鐵鏽般的血腥味,讓她始終保持着清醒。
幾個回合的交手,她已經看出千面鴉王的破綻在哪。
就在胸腹上那張人臉!
找準時機,鬱嵐清提劍猛地刺了下去。
劍鋒正中人臉眉心。
淒厲一聲慘叫,千面鴉王振翅向後掙扎。
鬱嵐清手中的力道,卻絲毫沒有鬆懈半分。
劍鋒仍舊抵着鴉王胸腹處那張人臉,靈力灌入劍身,似骨骼般的劍脊一節節被靈力點亮,最終所有力量彙集到劍鋒,一閃沒入眉心之間。
鴉王身上的人臉變得扭曲起來。
哀嚎聲不斷響起。
這一次卻不是自鳥嘴中發出,而是從千面鴉王胸前那張人臉口中!
黑衣男子心底“咯噔”一下,握着鈴鐺的手緊了兩分,手指情不自禁地微微屈起。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先前已經從他身上移開的神識,又刷一下落了回來。
男子握住鈴鐺的手微微一僵,面上堆起虛僞的假笑,“前輩,在下是想上前幫忙……”
回應他的,仍舊只那二字。
“呵呵。”
恐怖的威壓,讓人動彈不得,心底生不出絲毫反抗之意。
黑衣男子徹底老實下來,面上仍保持着恭敬、謙卑的神態,心底卻好似在滴血。
天知道,培養一隻即將突破四階的千面鴉王,需要耗費多少心力!
四階千面鴉王,與三階不可同日而語。
其身上散發的煞氣,連元嬰後期,甚至化神境強者都難抵擋。
只差一點,只差最後一點了啊!
一切功虧一簣!
可比起這好不容易培養起來千面鴉王,自然還是他自己的小命更爲重要。
有這麼一位大能守在身邊壓着自己,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自認倒黴……
千面鴉王到底還是被那把通體烏黑的長劍捅了個對穿。
渾身煞氣溢散,黑羽凋落,胸腹上的人臉也已消失不見。
眼見千面鴉王的屍體從空中凋落,男子心下淌淚,面上卻不得不裝出一副欣喜的樣子,拱手恭賀:“名師出高徒,前輩的弟子劍法了得,竟連三階巔峯修爲的大妖都能戰勝,晚輩自愧不得!”
說罷,他便趁着前輩飛身到徒兒身旁之際,悄悄向後移了移腳步。
“既然妖邪已死,晚輩就不多打擾……”
話音未落,只見那剛往自家徒兒口中塞了一顆丹藥的前輩,目光又掃了回來。
接着,大手一揮,指着他道,
“來,徒兒,吞顆補靈丹稍作休息,這裏還有一個!”
黑衣男子到底沒能跑掉。
那令人動彈不得的強大神識,纔剛被從身上移開。
女修手中的長劍便刺了過來。
黑衣男子狼狽閃身,險險避開兩劍,口中不斷解釋:“誤會,真的是誤會。”
“我真是靈犀宗弟子,前輩快讓您徒弟停手,有話好商量啊!”
師徒二人,沒一人回應他的話。
黑衣男子心下憋悶,不得不祭出法器,回手反擊。
一把鐵扇出現在他手中,刷地展開。
劍鋒與扇面相撞,竟被抵擋了下來。
黑衣男子見狀,腳步閃動,拉遠了一些距離。
他怕的自然不是面前的金丹境女劍修,畢竟他的實力也不止顯露在外的這點。
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威壓還未移開,黑衣男子心知,這一戰非打不可。
也不知那“前輩”究竟是爲了磨鍊自己弟子的劍法,還是認準了他與千面鴉王有關?
正琢磨着,一道凌厲的劍光直衝面門襲來。
黑衣男子揮出一道扇風,只將劍光削弱三成,餘下七成仍舊沿着先前的軌跡襲來。
與此同時,女修身法詭變,趁他分神之際已繞到他身後,眼瞅兩道劍光前後夾擊,黑衣男子一咬牙,不得不甩動手中的鈴鐺。
“叮鈴”一聲。
一頭羽尖帶着金光的三階靈雕出現在空中,雙翼一擋,便爲黑衣男子擋下一道劍光。
“看來還真是個靈犀宗弟子?”沈懷琢嘀咕了一句,施加在對方身上的威壓,卻仍沒有半點散開的意思。
小主,這個章節後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更精彩! 甭管是哪個宗門出身的,改做邪修,養千面鴉都是不爭的事實。
這樣大逆不道的弟子,順手宰了,對方宗門也只有感謝自己的份!
不過,宰之前,還有最後一絲價值可以壓榨——
那便是當自家徒兒的陪練。
瞧瞧,徒兒打得多麼酣暢淋漓,與青鴻劍的配合多麼默契?
鬱嵐清打得確實正在興頭上。
眼前這黑衣男子也不知怎麼回事,無論她出什麼樣的招式,都能險險接住,與她打得有來有回。
與他打鬥,可比方纔與千面鴉王打鬥更能磨礪劍法。
鬱嵐清不放過這個好機會,將自己所習的劍法一一使了出來,最後身影騰空,拉遠距離。
青鴻劍自手中飛出,漂浮在身前,人與劍的影子在陽光下彷彿融爲一體。
隨後劍光大作,一把三人高的巨大劍影出現在空中。
帶着聲勢浩大的氣勢,直朝黑衣男子頭頂劈落。
黑衣男子眸光一凜,終於不敢託大。
身上金丹境的修爲,陡然一變,化爲元嬰初期。
這才勉強抵擋住朝自己劈來的巨劍。
原來這人是元嬰境!
難怪方纔無論自己使出什麼樣的招式,他都可以接住,比那三階巔峯的千面鴉王還要難打。
如果說金丹中期,不是他的真正修爲,元嬰初期纔是,那麼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鬱嵐清的戰意,並未因爲看清眼前人的修爲而退卻。
那把懸立在空中的巨劍,轉眼便劈下第二劍。
黑衣男子險險躲過,可他那三階靈雕卻沒這麼好運,翅膀被劈斷一半。
巨劍尚未消失,第二劍淡去,第三劍緊跟着便劈落下來!
躲閃不及,黑衣男子手臂捱了一下,漆黑如墨,粘稠腥臭,又帶着幾分與千面鴉身上腐爛味相仿的血液順着傷處淌出。
眼見黑衣男子眸光一變,渾身氣勢大作。
沈懷琢對着自家徒弟的方向大喊一聲,“閃!”
緊接着,毫不猶豫地打出手中的劍符。
正是先前仰仙城中,對長淵劍尊用過的那種。
老祖所煉,必屬精品。
鬱嵐清身影退開的剎那,劍符在空中化作劍光,正中黑衣男子心口。
他本就被消耗了許多靈力與體力,契約的兩頭靈獸又一死一傷,狀態尚不及全勝時三成。
猝不及防之下,他甚至連反抗都來不及。
劍光貫穿心口。
他的身影如同方纔的千面鴉王一樣,無力地從空中墜落。
沈懷琢也帶着鬱嵐清,朝他屍體那方向落去。
接連戰鬥,鬱嵐清發絲凌亂,氣息不穩,身上亦有幾分脫力,不過臉上卻神採奕奕,眼中帶着尚未褪去的興奮。
這是她第一次斬殺接近四階修爲,三階巔峯的妖邪。
亦是她第一次與元嬰境修士交手。
結果喜人。
不負師尊給她創造這個機會。
“師尊,弟子幸不辱命。”
“徒兒劍法比過去更勝一籌,連元嬰境界都能砍傷。”
師徒二人相視一眼,嘴角上揚。
沈懷琢變出先前在靈寶宗買到的玉瑤椅,伸手一指,“徒兒,坐!”
“爲師來爲你清點清點戰利品。”
說着他便抄起黑衣男子的儲物手鐲與身份玉牌,神識先在那儲物鐲上一掃,有些嫌棄地撇了撇嘴:“窮酸的爲師不忍直視。”
接着又掃向那身份玉牌,挑挑眉道:“靈犀宗,齊雲天。”
“不過這玉牌上的宗門烙印,有近百年未更正過了,上面顯示的還是金丹中期修爲。”
很顯然,這黑衣男子在靈犀宗就算不是冒用假身份,也是個宗門叛徒。
“此地乃玉虛門附屬門派虛儀門的領地範圍。這事,玉虛門和靈犀宗兩家都得感謝我們。”
這不就把黑衣男子本人那份窮酸彌補上了?
沈懷琢捏碎一張傳音玉符。
倒不是找玉虛門和靈犀宗。
那兩家宗主的傳音符,他一個都沒有。
但沒關係,只找雲海一人,足矣。
萬里之外,玄天劍宗主峯大殿。
雲海宗主剛聽執法堂弟子稟報,進入思過崖下崖多日的季芙瑤,終於不敵崖底劍氣,暈了過去。
正想說上兩句,就聽識海中突然響起沈懷琢的聲音。
“本長老攜弟子於虛儀門百裏桃林內,斬殺千面鴉王及其主齊雲天,此人疑似靈犀宗叛徒,速速告知兩宗,派人前來認屍善後。”
停頓一下,語氣又加重幾分,“記得暗示他們,多備謝禮。”
“宗主,那季……”
“等等再議!”雲海宗主打斷執法弟子的話,想了下,又道:“罷了,按照宗規,你們看着辦便是。”
他現在哪還有功夫管這些?
瞧瞧沈懷琢,遠在萬里以外,都不忘給他找事!
不過這一回,倒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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