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與冰刃接踵而至。
其中又夾雜着一道道金、火雙系術法,一陣陣法寶散發出的威力,以及一些猝不及防的偷襲……
不過片刻,先前還被認作威脅的鳥獸們,便一隻只從空中墜落。
身影砸在籠罩坤石城的禁制上,渾身羽翼被禁制颳去,露出下面白花花的皮,宛若一隻只被褪了毛的雞。
近百隻鳥獸隕落,原本有些血腥的場面,莫名變得多出幾分滑稽。
“……”坤石城中的城民,也被這一幕驚得有些恍惚。
讓他們以爲今日必被屠城的危險,竟然就這麼……被解決了?
愣了片刻,城民們纔在袁城主的提醒下反應過來,一個個跟隨城主跪倒在地,朝着上空幾位前輩不停地叩首道謝。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若非幾位前輩出手,坤石城今日必將毀在這些鳥獸手中……”
“還請前輩們賞臉,來坤石城中……”
“沈前輩,徐前輩,諸位道友。”司徒渺看了一眼空中還未完全散去的白光,解釋道:“這道力量自天衍宗法壇中發出,餘威未散,可直接接引我們傳送迴天衍宗駐地。”
“那還等什麼,趕緊走吧?”金邈提議。
下方的城民們着實有些熱情,一直被人用那種熱切崇拜的眼神看着,也怪不好意思的。
沈懷琢與徐真人頷首同意。
司徒渺雙手締結法印。
“大家站穩了。”隨着一聲提醒,白光閃過,帶着他們一行人消失在坤石城上空。
雙腳再次踏上實地,四周場景變幻。
有些殘破的坤石城,被一片肅穆空曠的建築所取代。
雖有幾分蕭條,但仔細看,依稀能從這一座座高臺,屋舍當中,看出此地曾經有過的輝煌。
“這裏便是我們天衍宗過去的駐地。”司徒渺爲大家介紹道。
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剛好就是進入山門後,第一段臺階的正上方。
前面的太初殿,既是宗門待客之地,亦是往年招收新弟子的地方。
再次踏上這方土地,司徒渺心底也有幾分唏噓,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突然得到一段法訣,突然被沈前輩告知,自己受祖師爺認可,可以讓法壇認主,掌控受法壇控制的宗門內所有陣法與機關……
這……
說句大不道的話,她上面還有師尊,還有師伯、師叔,師兄、師姐。
下面也還有開了天眼,天賦更好的竇雲師妹。
何德何能,這種事情輪得到她?
可沈前輩說,祖師爺認可她,看好她,她能做到。
方纔的情形又是如此急切,鬱道友被那隻四階巔峯鳥獸和好幾只發了狂的三階鳥獸包圍。
鬱道友以一己之力託住那些鳥獸,其他同伴也紛紛竭盡所能對那些鳥獸發動攻擊,就連土豆和小石頭都不例外。
她只有築基修爲,還未結丹。
論實力,她在所有人裏排在最末。可她也想盡一份力,想爲大家做些什麼。
既然祖師爺認可她,那她一定能行!
就算不行,她也要試試!
當沈前輩那句“莫要妄自菲薄”如當頭棒喝一般敲醒她,她的心底便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信心。
隨即,那一直尋找不到的法壇,當真被她覺察到了。
並不費多少力,她便得到了法壇的認可。
那些控製法壇的方法,如潮水般湧入她的識海,明白如何調動法壇中的殺陣以後,她立馬控制陣法,將陣法發出的攻擊向着坤石城方向掃來。
也幸好,坤石城是在天衍宗領地邊沿。
要是再往外多出一裏,可就不在陣法所能覆蓋的範圍內了。
一切都剛剛好。
“整座天衍宗駐地,都是祖師爺所建的法壇,傳送陣與一些其他用處比較駁雜的陣法,都在啓天臺北邊的星鸞殿後。”司徒渺一邊介紹,一邊帶着衆人朝星鸞殿走去。
無需再動用飛行法器,或御空飛行,方纔帶着他們過來的那道白光,已經變幻成一張四四方方的白玉臺子。
託着他們往整座駐地最西邊的星鸞殿飛去。
然而才穿過太初殿,升入空中,看到天衍宗駐地內的場景,衆人卻忍不住同時呆滯了一瞬。
徐擒虎還淺淺地倒抽了一口冷氣。
這……
這還真是,浮誇的不知叫人說什麼好。
其實在場的除了徐石和徐擒虎,剩下的都去過天衍宗在東洲的駐地。
對天衍宗內的裝飾,大致有幾分猜測。
但他們着實還是小瞧了天衍宗的祖師爺。
與這座駐地舊址比起來,東洲天衍宗駐地裏的雕像、壁畫,那都是小巫見大巫。
見過將整座山雕成人形的嗎?
現在,他們就見到了。
還別說,雕刻的鬼斧神工,栩栩如生,就彷彿天衍宗祖師爺真的還留有一道分身在這裏似的。
分身倒是沒有的,但法壇的陣眼,確實就藏在這座雕成人形的山裏。
司徒渺有些尷尬地向衆人繼續介紹。
別人不知道,她還能不知道祖師爺的真容嗎?師尊那裏,可還有他老人家的畫像……
哎,不對,沈前輩他們也曾看到過那幅畫像……
心下尷尬之餘,想起祖師爺對自己的認可與鼓勵,她又暗自譴責,自己不該這麼以貌取人。
無論祖師爺究竟是何樣貌,都是她心底最尊敬、崇拜的先輩。
司徒渺那一臉糾結又尷尬的模樣,落入徐真人與沈懷琢眼中。
沈懷琢看了一眼,那雕刻的近比他容貌差上幾分的巨型雕像,心中泛起一陣無語。
天衍宗那位祖師爺,還真不知道害臊。這雕像雕的,與本人可有半點相似之處?
不過也是可惜,他沒能真的飛昇成功,不然去了九天上,只要能忍受得了削骨剝皮之苦,便有機會去洛海境換上一副皮囊。
徐真人此時也正盯着那尊雕像,本想透過雕像,追憶一下自己闊別已久的好友。可盯了半天,實在是做不到,透過這張全然陌生的臉,回憶好友的容貌。
無奈之餘,他眼底還忍不住浮現出幾分憂色。
過去也就罷了,畢竟無論飛昇還是隕落,天衍宗的小輩們都不太可能有機會親眼見到他那好友本人。
可現在……
他那好友分明沒有隕落,也在此界當中。
倘若有朝一日,他與沈道友真的解開那團霧氣的謎團,救出裏面的人。
等到裏面見過好友的人,再看到天衍宗駐地內那一尊尊雕像,一幅幅壁畫,不知是否會笑掉大牙?
比這更嚴重的是……
真到了那個時候,若好友返迴天衍宗,天衍宗的這些小輩,真的能認出他,相信他這個相貌完全不同的人,是他們的祖師爺嗎?
怕是難吧!
玉石臺子託着一行人飛向星鸞殿後。
越過大殿,殿後竟還佇立着幾尊雕像。
不用描述,單說人像,便知其貌。
看到這張原本陌生,也硬是看熟悉了的臉,徐真人心裏就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揮出一道靈氣,將那面朝自己的雕像,轉了個個兒。
他纔剛剛動手,便見那雕像轉過去後,又自己轉了回來,同時雙眼冒出兩束綠光。
徐真人:“……”
震驚的同時,耳邊響起司徒渺急促的提醒聲,“徐前輩,那雕像也是一座法陣的陣眼!”
徐真人:“……”
他過去只知好友愛鑽研陣法,尤愛帶着他四處遊歷尋找上古絕陣,但他還真不知道好友有將“自己”鎮在陣眼的愛好。
好友到底給他那大弟子和那些後輩們灌了什麼迷魂湯,才讓他們同意把駐地修成這副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