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洲南部,臨近海域之地。
因有數處解靈之地已被解開禁制,這一帶的靈氣較之前變得充盈了許多。
附近蕭條的城池重新煥發生機,尤以一座名爲“朝月”的城池爲甚。
說來,這朝月城也是沾了幾分過去仰月宮聖女的光,因着先前那些年頭,朝拜聖女之舉在北洲各地盛行,朝月城以其獨特的名字,成爲第一批受聖女青睞的城池。
當時城中立了一尊足有十人高的白玉聖女像,每日從各地前來朝拜的人絡繹不絕。
後來仰月宮被剷除,屠靈聖宮的密謀在北洲被揭露,聖女像被城中修士砸毀,連帶着朝月城這座在北洲難得有些人氣的城池,也變得無人問津。
如今事情已過去數月,隨着靈氣復甦,又開始有南邊一些的修士遷居到朝月城附近,城中重新熱鬧起來。
北洲原本的大宗門雖已大多遷往東、西兩洲,可洲域內還留有不少小宗門和散修。
這些修士多以煉氣境與築基境爲主,大家原先以能遷往北地,進入極北荒原爲榮,如今卻慶幸自己還留在南邊。
據說現在,南邊的靈氣可比極北荒原還要充盈呢!
許是幾十年後,上百年後,北洲能恢復曾經的樣貌也未可知。
懷揣這份信念,來往於朝月城的修士近來臉上笑容都比過去多了不少。
城中最繁華的街道上,茶樓二層,一位身着灰白狐裘袍的男子靠窗而坐。
與周遭人或進行交易,或品茶論道不同,他這一桌只有獨自一人。
佐茶的點心倒是點了不少,還全都挑了餐牌上貴的點。比如其中那一盤蓮子荷花酥,裏面用的是三品靈植清霜蓮長出來的蓮子,單是一顆蓮子,在靈藥鋪裏就能賣到至少五十靈石。
這一碟三隻蓮子荷花酥,每一隻都點綴了一顆蓮子,在配以店裏大師傅精湛的手藝,單這一碟點心的售價就高達二百八十八枚靈石!
通常一個月都不見得有一兩個人點,得虧他們茶樓隔壁就是靈藥鋪,不然客人點了他們都端不上來,誰讓這點心成本太高,他們也備不起太多貨呢。
倚窗而坐的男子,注意到茶樓內其他人的打量,卻並未在意。
他的神識已經蔓延至很遠,整座朝月城,乃至臨近的村鎮,都在他的神識籠罩之中。
一邊探聽着對自己有用的信息,他一邊在心裏開始琢磨起來。
這座界域不像他們那裏渾然一體,而是被分作了四塊。如今他所在的這個名爲“北洲”的地方,靈氣凋零,幾乎沒有高階修士存在。
近來有一些大宗門弟子停留,還是爲了處理什麼所謂的邪修之事……
像是這樣的地方,多半打聽不出什麼線索。神使要找的人,定不是尋常人,怎會在這樣的凋零之地?
看來他得渡海去往另外三個洲域纔行,不過這樣以來,勢必會落後那兩位師兄、師妹一步。
既然起點已經落後,接下來他便不能再做錯選擇。
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尋找自是不行,還是得找到一些線索,根據線索來找。
神使要找的那一位,通身氣勢,威武非凡,容貌倒是其次的,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捨我其誰凌駕於衆生之上的氣度。
這樣的人,不應該籍籍無名。
忽然,他神識籠罩的某一處,有人提及了“王者”二字,他的耳尖動了動。
…
“那桌客人什麼來頭,是不是東洲大宗門的長老?”招呼二樓雅座的店小二,被掌櫃的招手喊走,在樓梯拐角處悄聲問道。
“我也不知。這客人身上沒戴身份玉牌,也沒拿什麼明顯的法寶出來。”
“罷了,這些大人物的身份,哪是我們這些散修能窺探的。”掌櫃不敢再朝上面打量,哪怕那位客人沒有顯露絲毫氣息,可端看那一身明顯是用高階靈獸皮毛做出的狐裘,和那通身的氣度,便知身份不煩。
“你在這好生招待,客人再點什麼,快點讓後廚給上。”
“曉得了,掌櫃的。”店小二乾脆地應了一聲。心裏卻想着,這位客人應該不會再點東西了。
一壺上好的靈茶,配上六碟點心,一般四五個人也就點這點兒東西。
越是實力高強的修士,越不重口服之慾,通常也就品嚐兩口意思意思。
這不,眼瞧這位客人坐了快一炷香,也不過每隻碟子裏的點心咬了一口。
哎……這一桌靈茶點心,可是足足上千靈石呢!就這麼咬一口放那,也真是浪費,也不知等下客人若是走了,他能不能偷偷嘗上兩口。
掌櫃的在樓下,應該也看不着他偷喫吧?
三顆三品蓮子,足夠他突破煉氣境第六層了呢!
店小二一邊悄悄觀察着“貴客”那桌,一邊在心裏美滋滋地想着。
就在這時,他眼中的貴客卻忽然消失不見。
他的雙眼驀地瞪大,抬手使勁揉了揉眼睛,果然臨窗那張位置最好的桌子旁變得空空如也!
桌上的靈茶、茶點都在,客人卻已不知所蹤。
“完了!”店小二大驚失色。
這客人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修爲定然不俗沒錯。
可問題是,他沒給靈石啊!
這一桌子茶點,足足上千靈石呢!
…
朝月城高空,流風攏了攏身上的狐裘,沒再往腳下看上一眼。
就在方纔,他已經確定了自己此行的下一站,該去哪裏尋找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