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於合體境強者的恐怖威壓向四周散開,紅袍男子面沉如水,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雙手未動,無數風刃已從他身上四散飛出。
“怎會如此,這朵蓮花的主人分明只是一個小小的金丹境修士……”女子驚疑不定的聲音在識海裏響起。
紅袍男子面色更沉了幾分,識海內,女子的聲音戛然而止。
再不敢多說半字,生怕惹怒主人,連她一同收拾。
不過一息,方圓百裏盡在他神識籠罩之下,就連一草一木都未放過,可卻根本沒有了先前那道逃竄的氣息。
分明他們是聲東擊西,趁着誤導他的時間,向別的方向逃了。
“呵,竟敢戲耍本座。”紅袍男子冷哼一聲,右手猛地伸出,用力一抓。
那朵已經被迫舒展開蓮瓣的火紅蓮花,頃刻便縮小落入了他掌心。
緊接着,沒有一絲猶豫,他的掌心用力。
火紅的蓮花瞬間便被這股力道碾成碎片,連一絲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前面可是天刑宗的孤鴻前輩?”
遠處有聲音傳來,紅袍男子面色微緩,來者正是一位雲上宗煉墟境弟子。
見到紅袍男子,他的態度極爲恭敬,“雲上宗華珞見過孤鴻前輩,家父乃是雲上宗華熙。”
華熙,雲上宗合體境長老,與他一樣都是合體境大圓滿,卡在突破大乘的瓶頸。
不過他此時沒有半分攀交情的心情。
微一頷首,準備離開,身旁的雲上宗弟子卻忽然開口問道:“不知前輩方纔可有看到什麼可疑的人經過?”
“嗯?”
“方纔有人闖入聖地,驚擾了上神,那人逃跑的方向似乎就是這邊……”
“孤鴻前輩若是沒有見到,在下便繼續向旁處尋了,前輩若是發現附近有可疑之人的蹤跡,不妨將其抓住帶去聖地,雲上宗必有重謝。”倉促說完,雲上宗弟子不再停留,連忙掐起輕身術法,向遠處飛去。
“主人,他們要找得闖入聖地之人,是不是就是先前我說的那個人?”識海裏,女聲語氣帶着驚疑。
很難想象,那個鬱嵐清身旁小宗門出來的修士,還有本事闖入那麼多大乘境、合體境修士把守的聖地……
她是不是看錯了,這個蓮花,實際和鬱嵐清身旁那些人沒有關係?
紅袍男子沒有理會識海內女子的聒噪,眉頭一挑,眼裏露出一絲興味,接着便將視線環顧四周,選了一個方向向外飛去。
“主人,這似乎不是前往聖地的方向。”
“當然不去聖地。”男子脣角微勾,“機會都送到了眼前,又豈能讓他們雲上宗專美於前。”
…
風聲停息,御心石蓮停在一座山崖下。
這裏是位於雲上宗南部的一處禁地,雖不知爲何與如今成爲聖地的另外一處禁地齊名,但外面有人把守,裏面罕有人至,潛入這裏倒是暫時安靜下來。
至少現在沒有人追上他們,比起外面,反倒是這處無人可入的禁地安全一些。
“鳳儀,你感覺如何?”就在剛剛,他們即將越過禁地外的防守之時,鳳儀噴出一口鮮血。
應當是她的本命寶蓮遭受了攻擊所致。
找到穩妥的地方停下,徐真人第一件事便是取出靈丹,給弟子服了下去。
託沈道友和鬱小友的福,他手頭有了一些上品靈丹,不然這時還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徐真人看着徐鳳儀將丹藥吞下,臉色稍微好轉,微微鬆了一口氣的下一刻,只見原本臉色已經好轉的人,忽然臉上褪去所有血色,緊接着,蹊蹺都開始出現血色。
原本還算尋常的氣息,也忽然開始微弱,不過剎那就虛弱得如同將死之人一樣。
“鳳儀!”徐真人嚇傻了,隱隱約約,他好似聽到什麼東西“咔嚓”碎裂的聲音。
他的身體不禁爲之一顫。
完了。
是金丹!
鳳儀的金丹碎了。
毫無疑問,造成這樣的情況只有一種可能,鳳儀的本命寶蓮被人擊碎……
本命寶蓮,於寶蓮宗弟子的意義並非只是一件法寶,而是如同第二個生命一樣重要。
他們的功法、一切,全都源自寶蓮。
寶蓮碎裂,便意味着失去所有。
不過瞬息,徐鳳儀身上金丹境的修爲開始倒退,境界自金丹跌落築基,再從築基後期,跌至築基中期。
照着這樣跌落下去,要不了多久怕是會失去渾身修爲。
但徐真人此時已無暇顧及這些,境界沒了還可以再修煉,命卻只有一條。當務之急,最重要的,是要保住鳳儀的性命!
“鳳儀,醒一醒,千萬別睡過去。”
徐真人急聲呼喊,面前的弟子卻一動不動,彷彿已經失去了所有知覺。
徐真人趕緊將手裏的靈丹一股腦都塞入徐鳳儀的口中,
“鳳儀,再堅持一下,煉化藥力,保守心神。堅持住,爲師一定會帶你平安回去!”
“修爲跌落了不要緊,等回去後,爲師爲你培育一顆新的蓮子,帶你從頭修煉,大不了豁出去爲師挾恩圖報,讓修真界各大宗門每宗都出一份修煉資源。”
“就算用堆,也很快就能將你的修爲堆回金丹,甚至更高!”
“你可千萬要堅持住,不然爲師去勒索那些大宗門,可都沒有如今理直氣壯!”
徐真人嘴裏一句接着一句地勸着,蓮心裏躺着的人依舊一動不動,毫無知覺。
徐真人一邊繼續將靈丹化作藥液,費力地喂入徐鳳儀口中,一邊絞盡腦汁想着鼓舞徒兒心神,讓徒兒堅持下去的辦法。
忽然靈光一閃,對着徒兒喊道:“鳳儀,當年將你調換、遺棄的杜家,又抓了你兩個師弟師妹,杜家那個家主說,若是你不願意認回他們,他們就將你的師弟廢除修爲,再強迫你師妹和他們那個廢物兒子結爲雙修道侶!”
若問徐鳳儀最恨的是誰,與她有着血脈牽連的杜家,當之無愧排在首位。
聞言,雙眼緊閉着的人,眼皮終於顫動了一下,嘴角也跟着動了動,那氣若游絲的聲音仔細聽,似是說出四個字,“豈有此理。”
徐真人再接再厲,“先前在咱們寶蓮宗水源裏動手腳那事,也有杜家的手筆,虧得擒虎及時發現,不然險些釀成大禍。”
“還有咱們寶蓮宗裏出品的靈符難有銷路,也是他們從中作梗!”
當然,這些純屬他自己胡編亂造,杜家要是真有那麼大的能耐,也不至於一直縮在一個小小的福臨城裏,連個大宗門附屬家族都沒混上。
不過對於抹黑杜家,他沒有絲毫心理負擔,反正那一家也確實不是什麼好玩意。
要是能靠抹黑他們,喚醒徒兒的求生意志,倒也算是他們的功德一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