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雲層間光影流轉,第二批討伐此界的修士清晰可見。
但看着那些身影,無論是劍宗弟子,還是山門內受劍宗庇護的百姓,心頭已沒有了最初的恐懼。
護山大陣上散發的光芒變淡,蒼峘劍尊的身影再度出現在雲海宗主身旁。
先前,暫時與雲海宗主配合的金色小劍,見狀又一溜煙跑遠了去。
雲海宗主看了一眼,故意躲在元戌長老身後的劍,接着看向自家老祖:“嵐清那丫頭說,咱們宗門這寶劍愛耍些小性子,但本性純稚,只要順毛捋,多哄一鬨就行。”
“要不,老祖,你哄哄它?”
躲在元戌長老背後的劍,聞言“嗖”的一下飛了出來,猛地敲在雲海宗主身旁的劍鞘上,隨後又“嗖”的一下飛沒了影。
“……”蒼峘劍尊開口說道:“它說,你說的不對。”
不過對不對的,大家心知肚明。
蒼峘劍尊感慨:“沒想到嵐清倒是摸透了它的脾氣。”
“對了,老祖,不知嵐清丫頭那裏現在如何?既然您回來了,想來墟海境已經解開,她怎麼未隨您一起回來?”
此話一出,蒼峘劍尊面上的神情不由凝重了幾分。
雲海宗主見狀,心底“咯噔”一下。
奔波於四洲本就危機四伏,眼下敵人又來勢洶洶,莫非……
“嵐清在渡劫。”蒼峘劍尊嘆息着說道。
“渡劫?”雲海宗主,以及此刻圍攏過來的劍宗長老們,聞言俱是一愣。
滿打滿算,距離鬱嵐清上次渡元嬰劫,也纔過去不到一年吧。
現在渡的,又是什麼劫?
元嬰之後,乃是化神……
未滿十八的化神境強者!
天吶!
莫說是在如今,哪怕放在傳說中的上古時期,也沒有人可以修爲突破得這麼快吧?
衆人神情難掩激動,說出這一消息的蒼峘劍尊,臉上卻沒有半點興奮之色。
這場化神劫雷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也比所有人想象中的更加兇險。
墟海境破碎,他們離開之時,那漫天雷光的場景彷彿還歷歷在目。
望着曾經墟海境的方向,蒼峘劍尊心中默默祈禱。
上蒼垂憐,定要讓嵐清,平安度過此劫!
…
“轟隆。”
雷聲炸響,再無雲霧覆蓋的汪洋中,彷彿只剩下這一道聲音。
第一道劫雷落下,洶湧的雷光將鬱嵐清的身影完全吞噬。
雷光滲入海中,方圓一裏,海面只剩下那“噼啪”作響的雷電之聲。
留在此地的,除了徐長老一行,便只有檀漓仙子、緋煙仙子和豐前輩。
這位前輩,便是先前鎮守墟海境中天譴封印那四位前輩中的最後一位。
他的身影虛晃,雷光照映下,已經變得極其淡薄,經不起再長途跋涉趕去四片洲域支援,索性便留下,與檀漓一起爲鬱嵐清護法。
檀漓仙子此時雙手攥緊,眼中滿是憂慮。
在避入墟海境之前,她也是大乘修士,自然曾渡過化神劫雷。
甚至,因爲鮫人血脈,她的劫雷一貫比旁人艱難一些。可哪怕這樣,她記得自己當初的化神劫雷,還比不上少主如今的一半。
少主這場化神劫雷,威力已經無限接近於煉虛劫雷了。
她的掌心裏,忍不住爲少主捏起一把汗。
雷聲的轟鳴漸漸減弱,附着在海面上,那些由劫雷餘威產生的雷電之力似乎漸漸散去,但中間那道吞噬了鬱嵐清身影的劫雷本身,卻幾乎沒有任何變化。
甚至連一點要消散的架勢都沒有。
就這樣僵持了接近一炷香時間,雷光才漸漸散開了少許。
檀漓仙子等人終於可以透過雷光,看到裏面那道身影。
她依舊停在海面上空。
一人挺立,一劍高舉。
劍光庇護在她四周,抵抗住劫雷的同時,還將那四隻靈獸也庇護在自己的劍下。
檀漓仙子不知自家少主是如何做到的,但這一刻,她心服口服。
“竟然是這樣……”
第一道劫雷,還在以比尋常緩慢數倍的速度消散,豐前輩飄到檀漓仙子幾人身邊,看着雷光中高舉長劍的身影,滿眼盡是震撼。
這震撼,並非感嘆她的實力有多強,而是……
“她是在引雷,並非這一道劫雷遲遲不散,而是她主動不讓這劫雷散開。”
“什麼?”檀漓仙子等人震驚不已。
豐前輩神色肯定地點點頭,眼底露出動容之色,
“虛空之力扭轉的速度慢了下來,她是在用自己的化神劫雷,阻隔兩界天地之力交融,爲此界,爭取更多的時間!”